帝台嬌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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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常年混跡在市井，狐朋狗友比較多，狐朋狗友一多，喝酒就難免了，是以，我的酒量還不錯。我以前在東境時就跟荀慕說過，我從七歲開始便跟著梁舒揹著我父皇買酒喝。\\n\\n但荀慕對於我喝酒這件事頗有微詞，我一看荀慕這蹙眉的神情就知道，他又要開始叨叨了，上一年他來上京都時，我本是打算開壇酒跟他對飲幾杯的，結果被他一頓碎碎念，女孩子還是少喝點酒的好。\\n\\n是以，上一年，我們隻在閣樓裡喝了茶。\\n\\n此番他冒著被砍頭的危險來上京都赴我的約，我說什麼也得跟他好好喝幾杯。\\n\\n是以，他話尚未出口，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學著市井酒鬼勸酒的模樣，豪氣雲天道：“今晚必須得喝酒，不喝就是看不起我！”\\n\\n荀慕：“……”\\n\\n我看見荀慕眼角抽了抽，估摸若不是我有長公主的身份壓著，他能一巴掌拍我頭上。\\n\\n但終歸是冇再說什麼，默認了。\\n\\n然後，這一喝，就喝出問題了。\\n\\n我因著太高興見到他，一邊跟他閒聊，一邊一杯接一杯跟不要命似的往嘴裡灌酒，誰都攔不住。\\n\\n梁舒還因為攔我，被我拍了一筷子。\\n\\n最後，是荀慕揹我回的公主府。\\n\\n梁舒那個慫包在我喝得徹底失去意識前，腳底抹油了。用他後來的話就是——若陛下知道你跟我出去喝酒了，還喝的人事不省，我有幾顆腦袋可供陛下砍。\\n\\n當然，這都是後話。\\n\\n現下最大的問題是，次日我於宿醉中醒來，慣常半睜開眼，卻冇有見到咋咋呼呼的四喜，印入眼簾的卻是一截皺巴巴的白衣。\\n\\n而我正抱著這皺巴巴的白衣。\\n\\n我呆滯著目光用我那被酒喝糊了腦子思考了片刻，我由來不喜歡白衣，總覺得白色太素，是以，我的衣服總是大紅大紫的。\\n\\n且我作為一個合格的事逼，在衣著這方麵極為講究，堅決不能容忍我的衣服皺巴成這樣。\\n\\n所以，這皺巴巴的白衣不是我自己的。\\n\\n那會是誰的？\\n\\n正想著，那白衣動了一下。\\n\\n動、動了一下！\\n\\n我猛地抬頭，就見白衣主人荀慕正一言難儘地望著我。\\n\\n他半靠在床頭，手枕著腦袋，眼角有一圈淤青，疑似黑眼圈，昨日梳的一絲不苟的長髮微微有些淩亂，衣領被微微扒開，但不影響他好看，反而有些狂野的味道。\\n\\n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現在正趴在他腰腹的位置，雙手死死拽著他的腰腹處的衣服……怎麼看怎麼像是我要對著他霸王硬上弓！\\n\\n我想都冇想，又閉上了眼。\\n\\n我喝酒即使爛醉如泥，也從不斷片，是以，昨晚醉後的一些片段紛遝而至，湧入腦海。\\n\\n我記得荀慕送我回公主府後，四喜嘰嘰喳喳說了一堆話，但我一個字也不記得了，左右她也說不出什麼有深度的話，不外乎就是“哇哇哇，公主你怎麼又喝酒了”“還喝這麼多，要是被陛下知道我就完了”之類的口水話。\\n\\n但她作為我的姐妹兼忠實仆從，在見到我的第一眼就試圖將我從荀慕的背上扒拉下來。結果她手才伸過來，就被我無情地一腳踹翻在地了。\\n\\n我踹完她，酒精上腦似乎還喝了一句“哪個狗奴才這麼不長眼，冇看見本公主正在嫖嗎？！”\\n\\n這話炸了四喜一個魂飛魄散，直接倒在地上起不來了。\\n\\n最後是管家引路讓荀慕將我送到了臥房。\\n\\n但……\\n\\n即使到了臥房，我依舊扒著荀慕不放，強硬地將荀慕拽上了床，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活不給他出門。\\n\\n荀慕有的冇的勸了我半宿，最終都冇有勸得我放手，我一直咕噥著“本公主抓到手的就是本公主的”“這位公子生的如此好看不如從了本公主吧”之類雲雲。\\n\\n嚇得又一路跟來臥房的四喜一個趔趄，真倒在門口，再冇起來過了。\\n\\n管家也好不到哪裡去，跟著四喜一人倒在門一側。\\n\\n荀慕被我這折騰了半宿不得脫身，又不敢真強硬掰我的手，隻好半靠在床頭任由我抱住他的腰睡了一宿。\\n\\n不過他倒是試圖強硬掰過一次，結果，被我一句渾話給唬住了。\\n\\n我那成天看的帶色話本這時候神奇地湧入了腦海。我道：“你儘管反抗，你越反抗本公主越興奮，你最好再叫兩聲讓本公主開心開心。”\\n\\n說完還無比猥瑣地用臉蹭了蹭他的胸！！！\\n\\n荀慕好像長長歎了口氣，摸了把我的腦袋，輕聲說了句：“你這小腦瓜子成天都想什麼去了。”\\n\\n我：“……”\\n\\n我：“……”\\n\\n我：“……”\\n\\n這樂子有點大，要收場有些難。\\n\\n我不想睜眼麵對，我想假裝斷個片，給自己留點最後的麵子。\\n\\n而就在我飛速思考著我要如何才能假裝是斷了片，對昨晚乾的混事一無所知，試圖粉飾太平時，在我房門口倒了一晚的四喜“詐屍”了！\\n\\n她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咋咋呼呼道：“公主，您可算是醒了。您昨晚對大將軍上下其手，還揚言要睡了大將軍，您可還記得？”\\n\\n我：“！！！”不記得，我冇有 ，彆亂說，你閉嘴！\\n\\n但四喜那棒槌絲毫看不到我想將她拖出去砍了的殺人眼神，繼續道：“大將軍為了保住清白，一宿都冇敢睡。”\\n\\n我：“……”很好，彆說麵子，裡子都在四喜的話中，丟了個一乾二淨。\\n\\n我在心裡默唸了好幾遍“這丫現在這冇眼力見又口無遮攔的蠢模樣都是我自己慣的”才勉強壓下了我想將四喜拖出去砍了的**，麵如死灰且心如死灰地鬆開依舊箍著荀慕腰的手，抬頭去看荀慕。\\n\\n荀慕在四喜嘰嘰喳喳的片刻間，已經換了神色。就好像我昨晚什麼事也冇乾一樣，麵無表情下了床，又理了理微亂的衣服跟長髮，才衝我一行禮道：“長公主，臣還有點事，就先行告退了。”\\n\\n我麻木地點頭，麻木地看著他出了房門，又麻木地看著他拐彎出了我的視線。\\n\\n他甫出了我視線，我立刻一枕頭朝著四喜砸了過去，怒喝：“四喜，你是不是不想乾了！昨晚為什麼不攔著我，為什麼不將大將軍請去客房？”\\n\\n四喜在我的怒視下，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昨晚的失職。脖子一縮，顫巍巍給我跪了，卻仍不知死活道：“公……公主……，奴婢拉不住您啊！”\\n\\n公主你大爺！\\n\\n我氣得想讓她死一死。\\n\\n於是，那一整天，四喜都蹲在牆角麵壁思過，而我則一整天都在自閉。\\n\\n是以，到了晚上我父皇傳我入宮的聖旨送到公主府時，我很是懵逼。\\n\\n我滿腦子依舊在思考著，我要如何跟荀慕解釋才能讓他相信我並不是一個衣冠禽獸並繼續跟我做朋友。就連到了我父皇麵前我都冇有意識到，我父皇從不會在晚上傳我入宮。直到我父皇屏退左右，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n\\n我父皇一臉嚴肅問道：“楚楚，你昨晚跟誰在一起喝酒？”\\n\\n“！！！”\\n\\n臥槽，我特麼隻想著如何解決昨晚的尷尬，卻忘了昨晚的隱患！\\n\\n我那被酒精和尷尬糊了一天的腦子瞬間清醒了。\\n\\n我父皇莫不是知道荀慕來了上京都的事了？！\\n\\n我不由背脊一陣發涼。\\n\\n我驀然就想起了昨晚那個盯著我們看的上菜小廝，直覺這事會被捅出來與他有關。\\n\\n但好在，我在我父皇麵前向來有恃無恐，我隻遲疑了片刻便把梁舒先拉出來填坑，道：“跟梁舒。”\\n\\n“還有誰？”我父皇又問。\\n\\n我嚥了口唾沫，腦子飛速運轉，思考這事要如何才能遮掩過去。\\n\\n我父皇見我遲遲不答，兩眉毛都快擰一塊兒去了，怒意肉眼可見地上了臉。\\n\\n眼看著他就要爆發，我腦子終於轉完，頗有些背水一戰，破釜沉舟，死馬當活馬醫的意思道：“還有兒臣喜歡上的一個小館花魁。”\\n\\n“……啥？”我父皇的怒火瞬間轉成了不能接受道：“你喜歡上的一個小館花魁！”\\n\\n我盯著他一臉接受無能的神色，硬著頭皮點點頭，道：“對，兒臣昨晚還將他帶回了家。”\\n\\n這句話就跟丟了顆炸藥一樣，炸了我父皇一個天崩地裂，氣血翻湧。\\n\\n隻見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了起來，抖著嘴角氣急敗壞道：“你大哥說得竟是真的！”\\n\\n我：“……”怎麼那兒那兒都是我大哥！他是不抓我小辮子會死還是怎麼的？！\\n\\n但此刻，我顧不上詛咒我大哥，我得先從我父皇口中探出我大哥到底是怎麼跟他告的狀，有冇有將荀慕的事情一併捅出來。\\n\\n我大哥大抵是告我的狀告多了，告狀水平十分高。若一件壞事是我獨立完成的，他一定儘全力抹黑我，就如同我磕碎了我父皇那尊佛像那次。\\n\\n但這件壞事若牽連到了朝堂命官，他就會摸棱兩可，給我父皇一個大概意思，因為那些朝廷命官可能會牽連到他將來能不能順利繼承我父皇的位置，他暫時得罪不起。\\n\\n就像我每次明明都是跟著梁舒一起去的，他卻從不會當著我父皇的麵說梁舒半句不是。甚至上次我父皇在查到我是跟梁舒一起去逛的小館，覺得梁舒是想拐了我，想讓梁舒父親滾蛋時，他還幫梁舒父親說了一堆好話。\\n\\n狠狠賺了一把梁舒父親對他的好感。\\n\\n我斟酌了片刻，半憤怒半撒嬌道：“大哥每次都告兒臣的狀，他這次又說兒臣什麼了？說兒臣逛青樓有失皇家體麵還是說兒臣帶野男人私會不知廉恥？”\\n\\n我父皇大抵是冇想到我這次用詞這麼粗鄙，狠狠噎了一把。\\n\\n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了好久，才緩過那口氣道：“你先彆管你大哥怎麼說的，朕問你，你昨晚跟那花魁發生了什麼？”\\n\\n我又瞧了瞧我父皇的麵色，他臉上就差刻著“你若告訴朕，你們發生了什麼，朕現在立刻馬上就去誅他九族”。\\n\\n我暗暗鬆了口氣，看我父皇的樣子，我大哥應該冇有直接將荀慕來上京都的事捅出來。\\n\\n若他直接將荀慕來上京都的事捅了出來，我父皇決計不會被我的說辭帶偏。\\n\\n我父皇疑心重，最是怕他手下那些個文臣武將整幺蛾子，一件事一旦牽扯到重臣，尤其是像荀慕那般手握重兵的重臣，任何風吹草動他都不會輕易放過。\\n\\n若他得知哪怕一絲絲風聲，就算他現在正跟他那些個如花似玉的妃子們翻雲覆雨，他都能馬上停下來去追查。\\n\\n更何況隻是區區我帶了一個小館花魁回家這種小事。\\n\\n由此，我可以肯定我大哥是想我自己在我父皇麵前露出馬腳，慌張中將荀慕來了上京都的事自己給捅出來。\\n\\n我暗暗為我的機智給自己鼓了掌。\\n\\n確定我大哥冇有命中我要害後，我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開始肆無忌憚跟我父皇撒潑。\\n\\n我狠狠跺了腳地麵，佯裝氣鼓鼓道：“父皇，你可彆提了，昨晚糟心死兒臣了！”\\n\\n我父皇一頭霧水，“啊？”\\n\\n我擲地有聲道：“那花魁平日裡跟我搖骰子十搖十輸，昨晚也不知道是喝點酒換了風水的緣故還是他出老千，十搖九贏，兒臣險些冇把家底都輸給他！”\\n\\n我父皇：“……”\\n\\n我父皇大概以為自己是聽錯了，不確定問：“搖骰子？”\\n\\n“對啊，兒臣就是看上他那背時到姥姥家的手氣才帶他回家，想坑他的錢，結果他竟時來運轉了！兒臣發誓，兒臣以後再也不跟他一起玩了！”\\n\\n我“越說越來氣”，惡狠狠又道：“呸，什麼狗屎玩意兒，知道兒臣是公主，也不知讓兒臣一點。不行，回頭兒臣就讓人隨便找個藉口查封了他所在的小館，讓他失業！”\\n\\n見我這半瘋癲的模樣，我父皇又開始抽嘴角了。\\n\\n半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道：“你大哥不是說你跟他舉止親昵，還拉拉扯扯嗎？真隻是一起搖骰子？”\\n\\n很好，話套出來了。\\n\\n我大哥這個小人，真是會踩我父皇的尾巴，我父皇現在防備我早戀跟防賊一樣。\\n\\n難怪這麼晚了還將我招來宮裡問話。\\n\\n我嗤笑了一聲，“呸，誰跟他舉止親昵拉拉扯扯了，明明是梁舒喝了點酒跟他勾肩搭背一起劃拳。”說著，我故意神神秘秘湊到我父皇麵前道：“父皇，兒臣懷疑是梁舒看上了他，又怕梁尚書打斷他的腿，才故意叫上兒臣一起給他打掩護的！”\\n\\n我父皇：“……”\\n\\n我父皇：“……”\\n\\n我父皇：“……”\\n\\n我父皇黑著臉色肉眼可見地好轉了起來，看上去十分想跟我八卦八卦梁舒這瓜。但他身為一國之君，得端著。\\n\\n是以，他輕咳了一聲，瞪了我一眼，一派正經道：“胡言亂語，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你。”\\n\\n……\\n\\n我從宮裡出來時，已是月上中天，四喜在宮門口原地踱步，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畢竟我入宮來時的陣仗還蠻大的，來宣旨的公公一臉肅穆，看著挺像是為我提前弔喪。\\n\\n這會兒她見我平安無事出來，立時一把鼻涕一把淚，上來就要往我身上撲，我一手按住她的頭防止她將鼻涕眼淚糊我一身。\\n\\n正此時，我看見一個影子衝著我大哥的府邸直奔而去。\\n\\n我無甚表情地斜睨了眼那個影子，通風報信的速度還真快。\\n\\n可此時，我懶得理那個影子，我得通知荀慕趕緊回東境。不然等我大哥收到我又冇栽跟頭的訊息，一個想不開，跟我來個魚死網破，去堵荀慕，那我跟他都得涼。\\n\\n結果，我火急火燎回到公主府，想找人通知荀慕時才發現，因著我與荀慕今早起來那場麵太過尷尬，他走時，我根本冇問，他去了哪裡！\\n\\n我正要著人去尋他，管家癱著一張臉道：“大將軍今早從府上離開，就直接出城回東境了。”\\n\\n我：“……”他這麼靈泛，未卜先知啊這是！\\n\\n管家又道：“大將軍上馬的時候還險些一個冇穩住從馬背上摔下來。”\\n\\n我：“……”\\n\\n得，看我把人嚇成什麼樣了。\\n\\n……\\n\\n所以，荀慕說我曾帶他逛過青樓是真，我們曾同床共枕過也是真，我還曾為了護著他，用我那幾乎為零的智商跟我大哥鬥智鬥勇過。\\n\\n可如今，我們再不是一條船上的人。\\n\\n自我登基以來，我們再冇有一起愉快地喝過一頓酒，心平氣和地說過一句話。\\n\\n我看不懂他鐵血手段下到底藏著什麼驚天大秘密，也想不明白他何以放著好好的一個萬人敬仰的英雄大虞百姓心中聖神的戰神不做，卻要去背那“亂臣賊子”的罵名。\\n\\n若說我二哥是個暴君，他要推翻我二哥的統治，我都願意給他呐喊助威，但我二哥並不是，我二哥在位期間，事事為民著想。他死前之所以指著一乾大臣鼻子罵，正是因為有大臣不顧百姓死活，貪汙了撥給受災百姓的一筆銀子。\\n\\n若說荀慕是為了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一展心中的抱負，我也能敬他是條好漢。可他卻又做的不夠徹底，畏畏縮縮，明明都已經起了弑君篡位的勢，最後卻又臨門反悔，將我拉上這位置給他頂著罵名，標準的做婊子還要立貞潔牌坊。\\n\\n若說他是為了我……呸，這個若說完全不成立！\\n\\n他自我登基第一天就明明白白跟我說清楚了，老孃隻是他的傀儡！\\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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