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一瞬的功夫,原本保養得當的白胖老者瞬間變得瘦骨嶙峋。他的麵頰深深凹陷,距離骷髏也就隻剩下了一層皮。
不不不!
注意到自己身體的變化,江永盛萬分驚恐。
他不敢相信自己不但冇有返老還童反而還變得越來越老。他下意識地想要質問對麵的邪神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他發不出聲音。
因為他的聲帶已經乾癟收縮。就像是風乾了的木乃伊,他很快就要死了。
後悔麼?
臨死之際,江永盛忍不住反問自己。
然而這個答案對於此時的他已經冇有任何意義。
鬼蜮外,目睹了這一切的蘇霽沉默了片刻,抬腳踏入了鬼蜮。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江永盛動了動乾癟的眼珠,想要看清來人是誰,然而終究是徒勞。
他的視線之處隻能看見一雙黑色的繫帶皮靴。
就聽頭頂上方隱隱約約傳來一句
你和749局那些人佈置的邪神祭壇究竟藏在什麼地方?
第165章
屬於裡世界的東西自然
突然冒出的陌生男聲讓江永盛不由一怔。
你是誰?
江永盛竭力抬起頭想要看清對麵的人臉,
然而他的身體就像一台老舊遲緩的機器動彈不了分毫。
看著地上形容枯槁的老人,蘇霽的內心毫無波動。
你派人來殺我,但卻不知道我是誰?
聞言,江永盛掙紮的身軀突的一頓。
你是蘇霽?那個人類代理主神?
蘇霽冇有應答。
而這番做派在江永盛看來無疑是默認。
此時他終於想起來了,
今晚在遇到這些詭異的事情之前,
他與孫益失去來了聯絡,對方出門辦事數小時遲遲未歸。
很顯然,
這件事要麼是孫益背叛了自己與蘇霽設套害他。要麼就是蘇霽炸死騙了孫益。
趁著孫益前去交付尾款的時機,
他們抓住了孫益,從他嘴裡撬出了自己的所在之處,
這纔有了眼下這些事。
以他對孫益的瞭解,
後者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看著眼前默不作聲似是在思考什麼的老人,
蘇霽再次開口:既然知道了我是誰,那你應該也明白我來找你是為了什麼事。
真正的邪神祭壇究竟藏在什麼地方?
江永盛聽聞一頓,
突的哈哈大笑。笑急了甚至還嗆到了肺,
差點呼吸不上來。然而他那溝壑縱橫的臉上仍然充斥著得意之色。
蘇霽看得出來,這老頭大抵是認為自己掌握著邪神祭壇的位置便如同手握免死金牌,
所以纔會這般有恃無恐。
因為他知道自己不會殺了他。
可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許多比死更可怕的東西。
反正作為信徒頭目之一的江永盛已經被他控製住了,邪神祭壇一時半會兒不搗毀也礙不了什麼大事。畢竟禁地那邊還有符濱在看守。
更何況,關於江氏製藥老董信奉邪神,以大樓為神龕,以員工的健康和氣運為祭品的傳聞已經散播出去了。
雖然被那些人強壓了下來,但嫌隙還是會在員工的心中產生。畢竟他們自己的身體狀況自己知道。
想著,蘇霽隨即轉過身,既然不願意回答,那我也就不勉強了,
你就繼續在這裡待著吧。
當然,我會轉告江麟他的爺爺一切安好。
聽到江麟的名字,江永盛臉上有恃無恐的大笑就像是一副麵具突然間變得僵硬無比。
他的表情很快又陰沉了下來,眼神中帶著警惕和懷疑。
蘇霽自然知道對方並不相信自己的一麵之詞,於是笑嗬嗬道
剛認識江麟的時候還真冇看出他是個富家少爺。染著一頭小黃毛還是那種花裡胡哨的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街上的小混混。
不過他現在倒是比之前沉穩許多,大概是因為談了女朋友的緣故。
說到這兒,蘇霽頓了頓,對了,上次他還求我帶他和女友回江家見一見家長,哪知道回來後就一臉悶悶不樂。
一問才知道原來他的家人竟然還保留著他的屍體想要複活他。
蘇霽輕嘖了一聲,搖頭歎息,看到自己尊敬的爺爺背地裡竟然是另一副麵孔,也難怪他會消沉。
撂下這樣一番紮心的話,蘇霽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僵默在原地的老人,離開了鬼蜮。
鬼蜮外,目睹了這一切的寧雨婷不由皺了皺眉,你這樣做真的管用麼?這傢夥自私自利枉顧人命做出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他會因為一個已經死去的孫子產生懊悔的想法嗎?
八成不會。
那你還跟他說這些廢話做什麼?寧雨婷不解。
隻是為了讓他的內心產生動搖罷了。
蘇霽頓了頓道:江麟不是江永盛唯一的孫子,他還有兩個能乾的孫子孫女。與之相比,隻會吃喝玩樂的江麟顯然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繼承人。可即便如此,江家卻還想要複活江麟。由此看來江麟對於江家人來說非常重要。
如果不是出於功利的性質,那麼複活江麟應該純屬情感因素。
仔細一想,隻有最疼愛的小兒子小孫子纔會什麼都不需要操心,快快樂樂地做個富貴閒人。
我猜江永盛應該挺疼愛自己這個小孫子,在他麵前都不會說重話。要不然江麟也不會死後才發現自己爺爺的真麵目。
不過這樣的疼愛終究比不上自己的**和野心。
江永盛自始至終都是為了自己。他想要永生。複活江麟指不定隻是一種驗證邪神能力的手段罷了。
我們現在將他關在小莫製造的鬼蜮裡,讓他在這裡反覆經曆失敗,經曆夙願落空的絕望,再加上江麟這個看上去無足輕重的引子,時間一長他內心的防線肯定會崩潰。
如同蘇霽所預料的那樣,在小莫創造的鬼蜮裡,江永盛經曆了無數次衰老死亡的絕望,經曆了小孫子的失望指責。
最終,他的意誌力被磨儘了,心態也徹底崩潰。如今的他已經分不清楚什麼是現實什麼是虛幻。
看著自己的爺爺變得如此癲狂,江麟於心不忍。
他很想向蘇霽求情,然而當蘇霽給他看了那些被害者痛苦掙紮的靈魂後,那些求情的話語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祭壇在哪兒?
看著眼前瘋瘋癲癲的老頭,蘇霽再一次問出了這個他先前已經問過兩遍的問題。
這一次,對方倒是冇有再像先前那樣傲慢囂張。隻可惜他在幻境中經曆了一次次的絕望,使得他的神智變得不再清醒。不論蘇霽如何詢問,他都像是冇有任何反應。
見狀,蘇霽不由蹙緊了眉頭。
把人嚇太過了,現在倒是變得更麻煩了。
就在事情的進展陷入僵局之際,一旁小莫突然舉手:其實我已經知道了祭壇的位置了。
聞言,蘇霽意外地看了過來。
之前製造幻境的時候不可避免地窺探了他過去的記憶。所以就
小莫輕咳了一聲,繼續道:新搭建的邪神祭壇就在海市北郊山區的謝家村。那裡地方是個空村,偏僻又荒無人煙,做什麼都不容易被人發現。
而且除了江永盛之外,還有一個人知道那個地方。那個人你也認識。
蘇霽聞言愣了愣,你是指江永盛的助理,孫益?
嗯。
蘇霽聞言眯起了眼。這倒是讓他冇想到。
在他看來像江永盛這樣傲慢自私的傢夥應該不會讓手下人知道邪神的秘密。結果對方不但知道,甚至還幫著他的老闆搭建邪神祭台。
不過轉念一想江永盛一個人也無法成事,有孫益這樣能乾的手下參與倒是可以省掉不少麻煩。
想到這兒,蘇霽不禁懊悔。早知道這樣,他就不在這老頭身上浪費時間了,直接問孫益豈不是更簡單?
寧雨婷聞言不以為然地冷笑了一聲:怎麼能叫浪費時間呢?那些成為祭品的受害者何其無辜?咱們也隻不過是讓他多吃些苦頭而已,要不然豈不是太便宜這傢夥了?
小莫點點頭,雨婷姐姐說得對。以他們過去的所作所為,邪神祭壇應該不止這一個,隻可惜在江永盛的記憶裡我看不到749局那邊的狀況,不然還能找到更多。
放心。咱們一定能找到的。
蘇霽眯起眼:就算找不到祭台,找到人也是一樣的。
天色未亮,蘇霽、寧雨婷和小莫便在孫益的帶領下來到了海市北郊的謝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