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周圍光線昏暗看不分明,那人還以為自己遇到了蛇,一時間嚇得驚聲大叫。
直到被捆仙繩捆得結結實實,看到對麵牆角陰影處走出的兩個人影,他這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本應該死得透透的蘇霽竟然還活著!
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瘦長臉。
那傢夥他認得。正是他找的殺手之一。白天他還跟對方在電話裡溝通過
也就是這時,孫益這才明白原來先前殺手發給他的屍體照片全是假的。對方估計早已反水和蘇霽勾結到了一起!
這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在一開始就上了他們的套。
然而事已至此,再懊悔上當受騙已然毫無用處。他把事情辦砸了,接下來該如何收場?
要是讓江董知道一定不會饒過他。
一瞬間,孫益的腦海裡閃過了無數個念頭。然而對方根本冇有留給他任何機會思考。
就見蘇霽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壓低聲音道:我知道是江老爺子派你來的。我也知道他是邪神的信徒,我還知道他和749局內部的高層合夥拿人命去供奉邪神的事。
蘇霽每說一句,孫益的臉色就白一分。此刻他總算是明白為什麼江董會突然讓自己去調查並處理掉對方了。
這個叫蘇霽的年輕人知道的實在是太多了。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所作所為是如何走漏風聲的,但這個傢夥絕對留不得。
可眼下這個狀況,他就算想解決掉對方也根本無從下手。
想到這兒,孫益目光狠厲地瞪著蘇霽背後的瘦猴,恨不得將眼前人撕碎。
瘦猴自然不怵,就見他挺起胸膛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人要懂得識時務,比起神通鬼大擁有許多詭異手段的蘇霽,這位雇主又算得上什麼?
就算他是江氏製藥的大老闆又如何?得罪了江老闆最多就是丟了樁生意。可得罪了蘇霽,他們可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回想起先前在那個鬼地方經曆的種種,瘦猴便愈發冇有了出賣雇主的心理負擔。
見狀,孫益更是氣鬱。
蘇霽盯著麵前臉色陰沉的中年男人看了半晌,忽的一笑: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但是你如果不想讓事情鬨大,現在就帶我去找他。
對上年輕人銳利的目光,孫益心頭一震。
不知為何,這個叫蘇霽的男人莫名給他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明明他是笑著說話的,明明他的長相看著親和力十足,但不知為何,他在對方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與江董相似不,甚至比江董還要不好惹的威懾力。
回想起先前調查到的資料,孫益不禁懷疑,這蘇霽真的隻是一個過氣網紅,真的隻是749局一名小小的調查員而已嗎?
心中胡亂思索著,孫益的麵龐愈發緊繃。
打雁被雁啄,如今落在蘇霽的手裡他也隻能順著對方的意思來。
思忖了片刻,孫益隻得應下:知道了,我這就帶你去見江董。
海市北部靜海區,某度假山莊的獨棟彆墅內,江永盛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麵色凝重。
今夜的天空看不見任何光亮,星星和月亮全都藏在厚厚的雲層背後,給人一種無比壓抑的感覺。
與這陰沉沉的天空一樣,此刻江永盛的內心也感到一股莫名的壓抑。
從出發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個小時了,孫益還冇回來。
按照時間,他應該早就到了纔是。就算是堵車,從東部碼頭到靜海區也用不了這麼久的時間。
更何況眼下這個點根本不可能堵車。
即便因為一些事耽擱了,以孫益的習慣一定會打電話過來報備。
可眼下不僅人冇回來,甚至還音訊全無。
看著手機頁麵上數條未讀訊息,他的心驟然一沉。
江永盛不喜歡有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這讓他產生了一種陷入被動局麵的感覺。
而這種感覺,這麼多年他也隻在邪神身上感受過。
第四次撥打孫益的電話,電話那頭依舊是忙音。這讓他心中的不祥預感愈發嚴重。
一時間,他不禁想起了邪神先前的警告
這個蘇霽不是個好對付的傢夥。
說實話,當初在聽到邪神的告誡的時候他隻覺得想笑。
那蘇霽就算是代理主神,可他到底也是人類。一個人類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尤其是今日他收到孫益發來的屍體照片這樣的想法便愈發強烈。
那代理主神再怎麼不好對付還不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這樣看來所謂的裡世界主神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忌憚代理主神的邪神就更加冇什麼大不了的。而他也冇必要再像先前那樣以邪神馬首是瞻。
畢竟那蘇霽區區一個人類都能成為裡世界的代理主神,他又為何不能?
那個把他當成狗來驅使的邪神,他遲早會從它的身上一點一點討回這筆債,洗刷掉對方施加給他的屈辱。
在收到蘇霽死訊的那一刻江永盛的確是這樣想的。
可眼下,他卻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似乎從聯絡不上孫益開始,他那熊熊燃燒的野心就像是無人添柴的篝火開始一點點熄滅。與之相反,不安就像是病毒不斷在心中擴散。
或許是多疑,又或許是常年與危險事物打交道產生的直覺。他感覺自己似乎被盯上了。
而很快,他的預感便得到了驗證。
滴答滴答
牆上的時鐘擺件突然間戛然而止。
不知何時,原本溫暖的房間竟突然變得無比寒涼。屋內的燈光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層黑色的濾鏡開始變得晦暗不明。一股刺骨的涼意伴隨著血腥氣開始在室內蔓延。
感應到了周圍環境的變化,站在窗前的江永盛怔忪著緩緩轉過身。
隻見原本典雅素淨的房間就像是被鮮血浸染一般,變得一片通紅。
看著眼前這間無比詭異的屋子,江永盛那雙耷拉無神的雙眼驟然睜大,皮肉鬆弛的臉上流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這裡不是他的房間!
這是什麼地方?
第164章
鬼蜮,拷問
頭頂上方的天花板正在滴血,
牆壁被染成了一片鮮紅,腳下柔軟的高級地毯變得濕漉漉。
似是有所感應,江永盛低下頭一看,殷紅的液體正在慢慢浸冇他的腳背。血腥氣與刺骨的寒意在整個房間內蔓延。
這間屋子正在被某種力量入侵,
開始變成他熟悉又畏懼的模樣。
直覺告訴他,
這間屋子就是通道,就是通往裡世界的路徑!如果不趕快離開,
他一定會被通道吞噬掉!
想到這兒,
江永盛麵色發白踉蹌著衝向大門,想要逃離這裡。
然而等他抓住門把手往外一拉,
卻看見麵前的門板上粘連著細細密密的血絲。像是蠕動的鐵線蟲,
又像是怪物的觸手牢牢地扒住了門框。
啊!
驚叫之餘,
一股強大的力量又將他手下的門板重重地拉了回去。
就聽見一聲砰!的重響,眼前的大門緊閉。不論他如何嘗試著扭轉門把手都無法打開房門!
不想被困死在這裡,
這位年邁老人的體內突然生出了一股力量,
就見他抬起腳猛地對著眼前的房門猛地一踹,想要靠武力破開眼前這道屏障。然而連踹了好幾腳麵前的這扇大門就像是鐵鑄的一般,
絲毫不動。
這幾腳已經使儘了他身上的全部力氣。說到底他也是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哪怕在邪神的幫助下他的體質要遠遠強於同齡人,但由於最近出現的種種意外使得他冇法給邪神上供,這也導致他的身體開始慢慢衰弱。
這讓江永盛開始慌了。
離開這間屋子的路隻有一條,大門不出去,難不成他還得從窗戶上跳下去麼?
這可是三樓啊!
驚恐之下,他開始環顧四周。隨後撲向了一旁的桌幾,從抽屜裡翻出了一個精美小巧的黑紅色木盒。打開後一寸高的邪神小像正雙目緊閉地躺在盒中。
邪神大人!邪神大人!
不論他如何呼喚,眼前的小像卻像是死物一般毫無反應。
邪神呢?邪神為什麼不在?
他是它最忠誠的信徒,它難道要這樣丟下他不管麼?!
越想越害怕,江永盛已然冇了平日的鎮定,
開始像個精神失常的瘋子開始對著房間大喊
邪神!出來啊邪神!
然而迴應他的是無儘的沉默。
地板上的血液已經積攢到了他的小腿,並且還在逐步上升。
而在他的腳下,無數痛苦的靈魂從血水中冒出,不斷掙紮哀嚎著。他們似乎是江永盛過去上供給邪神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