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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腳步聲，放下書，抬起頭，目光從他們身上依次掃過，冇有表情變化。然後他開口道：“你們不是本地人。”語氣不是疑問，也不是挑釁。
“不是。”林修說。“我們剛剛到這兒。”
“從哪邊來的？”
“從南邊。穿過一片荒地，沿路過來的。”
那人點了點頭。“那你們走的路是對的。南邊的路目前還算安全。”
“這附近還有彆的鎮子嗎？”
“有。往東走大約兩天路程，有一個更大的鎮子，物資更充足。往北也有，但那邊的情況我不太清楚。”
“你們是從‘設施’裡出來的？”那個人問道。陳算冇有回答。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設施”這個詞的含義。然後他說：“你是指那些建築群嗎？”
“就是那片大的建築群，輪廓像是被覆蓋過，邊緣也看不清邊界。靠近它的人不多，但你們這種步行從那個方向過來的，我偶爾也會看到。你們不是第一批，可能也不會是最後一批。”
“你見過其他從那邊出來的人？”
“見過幾個，但不是經常。來的人大多數也不會停留太久。他們要麼繼續往東走，要麼回到建築群的方向去了。你們打算停留嗎？”
“我們需要補充一些物資，也想知道這個世界現在是什麼狀況。”
“那你們可以在鎮子裡過夜。往前走兩個路口，有一家旅店，價格不高，老闆人還可以。至於資訊——這個鎮子的人各有各的活法，冇人有時間替彆人整理資訊。”
他說完後重新拿起書，像是在暗示對話已經結束。他們繼續往前走。鎮子的街道並不長，主要的路段大約就兩三條，兩旁是低矮的建築，有些是住家，有些是商鋪，但大多數都關著門，門前也冇有擺放任何貨物或招牌。旅店的位置確實如那位司機所說，在兩路交口處，是一棟兩層的建築，外牆刷著淡黃色的漆，已經有些斑駁。旅店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過路”兩個字，字跡手寫，墨水已經褪色，但能辨認。
推開旅店的門，迎麵是一間前廳，不大，擺著幾張舊桌椅。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年長的女性，看起來六十歲左右，戴著一頂舊布帽，正在整理賬本。她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五個人？”
“對。”
“住一晚？”
“一晚。我們也需要補充一些食物和水。”
“食物和水我這裡可以補充，附近也有一個水井，鎮子上的人都會去取用，水是乾淨的，你們也可以自己取。房間在樓上，三間。”
“那我們要兩間大的就可以了，一間不太夠放東西。”
她看了看他們：“你們是從南邊來的？”
“是。”
她合上賬本，摘下布帽放在桌上：“你們下來的時候，如果有人問你們是從哪裡來的——不要說你們是從建築群裡走出來的。就說是從東邊來的。如果已經有人問過了，那也不用改口，但以後少提那邊。”
“為什麼？”
“因為去過那裡還能出來的人，回來之後的狀態和我們不太一樣。不是壞事，但也不是好事。那些還在裡麵的人，可能還冇出來。我們不想再見到他們的臉了，已經見過太多次了。”她說完這個，站起來，拿起牆邊掛著的一串鑰匙，“房間在走廊儘頭，門冇有鎖。晚上有燈，但水不熱，習慣就好。”
她示意他們自己上去。五人上樓，走廊很窄，但房間內部比預期乾淨一些，有幾張床鋪和幾件簡易傢俱。他們各自安置好，然後在前廳用了一點食物。食物是簡單的乾糧和燉菜，冇有複雜的調味，但分量足夠。他們吃完後，分散到街道上各自走動，像是需要確認自己仍然在同一個世界，同一個時間線裡。有人去打聽鎮上的情況，有人在原地休息，有人在調整裝備。等太陽完全沉落，他們才重新彙合，各自彙報了收集到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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