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算是第五個醒來的。
他醒來的第一件事是確認自己的位置:一條狹窄的街道,兩側是居民樓,樓層高度一致,顏色一致,窗戶數量一致。街燈亮著,但冇有行人。空氣裡有輕微的海腥味,但不是新鮮的——是一種被循環使用過的、冇有源頭的氣味。
他低頭看了自己的口袋:一張摺疊的紙條,上麵寫著:
歡迎來到第四街區。
規則如下:
每晚0點,街區重新整理。所有變化將被保留。
禁止進入任何門牌號含“4”的房間。
禁止回答任何“你叫什麼名字”的提問。
每次循環,街區居民總數減一。
找到“未完成的建築”,離開。
陳算算了一下第三條和第一條的重疊效應,然後把紙條摺好放進襯衫口袋。他沿著街道走,在拐角處遇到了第二個醒來的人。
陸征正在檢查一扇鎖著的門。
“你也是?”陸征冇有回頭。
“也是。”陳算停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你醒來多久了?”
“十五分鐘。”
“你有紙條嗎?”
陸征從口袋裡抽出紙條,陳算看了一眼,內容一致。他把自己那張展開,放在陸征那張旁邊比對——字跡相同,紙張同質,邊緣裁切方式一致。不是手寫的。
“還有人在。”陳算說。
“找。”
他們在下一個街區找到了林修。他坐在路燈下的台階上,麵前攤開放著三張紙條——他自己的,以及他從另外兩個位置撿到的。他已經比對了前兩輪的死亡時間差異,正在計算循環的重新整理機製。
“第四條的意思是,每夜循環一次,街區裡的‘居民總數’就減一。”林修說,“那麼這裡的‘居民總數’包括我們嗎?”
“包括。”陳算說,“第五條是出口,但‘未完成的建築’是什麼。”
“還缺人。”陸征說。
他們找到趙曉是在一條岔路的儘頭。她站在一棟樓門口,冇有進去,但也冇有離開。她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說:“裡麵有人。”
“你確定?”
“聽呼吸。不止一個人。”
陳算推開門。
裡麵的燈是亮著的。一張長桌,四把椅子——但現在有五把。第五把椅子像是剛被加進來的,和前麵四把樣式相同,但漆麵更新,木紋更細。桌上放著五張新的紙條,被壓在同一枚鑰匙下。旁邊還有一台舊式錄音機。王燃坐在第五把椅子上,麵前已經放了一枚鑰匙。
“我第一個來的。”王燃說,“這裡有個錄音機,我按了播放鍵,裡麵隻有一句話——‘坐滿五個人,第一夜開始。’”
五個人坐了下來。椅子是固定在地麵的,無法轉動。
街道外麵,街燈閃了一下,然後熄滅。黑暗隻持續了兩秒,重新亮起時,燈光變暗了一個色溫。遠處,某扇門關閉的聲音清晰地傳來——低沉的、帶鎖芯撞擊的金屬響動,像一扇被關上的門正在被係統確認。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剛被從街區裡永久刪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