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波特 第6章 流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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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藏身之處，是一個所有人都看得見你的地方。」

流星班在第四區的東市廣場，這個訊息是阿勒從一個賣炸豆餅的攤主那裡打聽來的。

阿勒有一種若塵冇有的本事——他能在極短的時間裡和陌生人搭上話，用一種完全不引人警惕的方式，把他想要的資訊順著閒聊取出來。若塵把這件事在智腦裡記錄了一下，標註為「社交滲透能力，獸人種感知天賦的變體應用，值得學習」，然後意識到自己大概一輩子都學不來，把那條備註刪掉了。

東市廣場在第四區的中心，是整個區最熱鬨的地方。流星班把表演場地搭在廣場東側，用三根高杆撐起一頂圓形的彩色頂棚，頂棚下麵擺了一圈矮凳供觀眾坐，中央是空場，地麵鋪著彩色的氈布。若塵、零、阿勒三人走近的時候，表演正在進行——一個人站在高台上，把七個發光的球拋在空中，球在空氣裡形成一道弧形的光軌，隨著手勢變化，顏色也跟著變，紅橙黃綠，流光溢彩，觀眾席上不時發出驚歎聲。

若塵的右眼掃過廣場，把所有人錄入視野，開始逐一篩選——

智腦·目標搜尋／流星班成員

掃描範圍東市廣場，半徑約80米

流星班人員估算約12人，含表演者、後台、守門

目標特征（泠）元素種×人類混血，16歲，女

元素種體征皮膚有輕微能量折射，熱成像偏藍或偏橙

初步匹配3人符合體征，需近距離確認

「人多，」零低聲說，站在若塵左側，「不方便直接上前。」

「先看錶演，」若塵說，「等收場的時候再接觸。」

阿勒已經往前擠了兩步，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站定，若塵和零跟上去。三人混在觀眾裡，看著台上那個拋球的人把七個球收回來，鞠了一躬，換上另一個表演者——這次是一個穿著火紅衣服的少年，他走到場地中央，雙手一展，掌心冒出火焰，那火焰的顏色不是普通的橙紅，而是近乎純白的高溫白，觀眾席上幾個前排的人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火焰在空氣裡扭成各種形狀，獅子，鳳凰，最後凝成一個巨大的棋盤格圖案懸在頂棚下方，然後轟然散開，化成無數細小的火星飄落下來，在接觸到地麵之前就熄滅了，隻留下空氣裡淡淡的焦糖氣味。

觀眾鼓掌。

「元素種，火係，」阿勒在若塵耳邊低聲說，「但不是我們要找的。」

「嗯，」若塵說，他的右眼還在掃描後台方向——頂棚後麵有一塊用布簾隔開的區域，幾個人影在布簾後走動，其中一個熱成像偏藍，那是水係或風係元素種的特征。

表演又換了兩個節目，一個走鋼絲的獸人種，一個用幻覺做出滿天繁星效果的妖精種，最後是一個團體節目，七八個人同時上台，配合著節奏做出各種疊羅漢式的造型。若塵在這段時間裡把後台的布簾掃了三遍，把那個藍色熱成像的人的位置鎖定——她冇有上台表演，一直待在布簾後麵，偶爾幫人遞道具。

表演結束，觀眾散去，若塵示意零和阿勒跟上來，繞到頂棚後麵。

布簾後麵比外麵涼快，幾個表演者在脫去戲服，收拾道具，氣氛鬆弛，說說笑笑。若塵在人群裡找到了那個藍色熱成像——

是個少女，十六歲左右，個子不高，站在一個道具箱旁邊，正在把一堆發光球一個一個放回箱子裡。她的皮膚是淺淡的藍灰色，那是元素種水係血脈的外顯，頭髮是銀白的，用一根紅繩紮著，紅繩和銀髮形成一種鮮明的對比，讓她在人群裡很容易被注意到。

但若塵注意到的不是這些，而是她的手——她在把那些球放進箱子的時候，每放一個，手指就在球的表麵輕輕碰一下，那個球的光就會暗一點，若塵的右眼看見了她手指接觸點的細節：不是她在主動控製那些球，而是她在無意識地吸收球裡殘存的能量，那些能量沿著她的指尖流進皮膚，皮膚表麵的藍灰色在那一瞬間深了一點，然後恢複。

那不是表演技巧。那是元素種和人類混血特有的、無法完全控製的能量吸收本能。

若塵走上前，在她旁邊站定，低聲說：「泠。」

少女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看向若塵，眼睛是淺藍色的，瞳孔裡有細碎的光點，像是水麵折射的陽光。她看了若塵一眼，又看了零和阿勒一眼，冇有說話，隻是等著。

若塵把那枚銀色圓牌在掌心翻出來，不動聲色地讓她看見。

泠的視線落在圓牌上，停了兩秒，然後她重新把最後一個球放進箱子，蓋上蓋子，站起來，朝若塵三人做了個跟上來的手勢，往頂棚更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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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棚最裡麵有一個小隔間，用幾塊木板拚成，裡麵放著一張摺疊桌和幾把凳子，是流星班成員休息用的地方。泠把門帶上，在桌子對麵坐下來，手放在桌上，安靜地看著若塵三人。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她說，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和她外表相符的、水一樣的質感。

「棋印官的檔案，」若塵說，「沃倫·格。」

泠點了點頭，表情冇有太大變化，「他還活著？」

「活著，在舊城區躲著，」若塵說，然後把他告訴阿勒的那些，壓縮成更簡短的版本，又說了一遍，「密鑰，糾錯編碼，十七個無棋籍者，有人在清除我們。」

泠在他說話的過程裡一直保持著安靜，眼睛不眨，手放在桌上，隻是在若塵說到「糾錯編碼」的時候，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桌麵上出現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轉瞬即散。

「我知道，」她說，「有人在找我，兩個月前開始的，我換了幾次住處，加入流星班是三個月前，他們一直在移動，我以為這樣比較安全。」

「暫時安全，」若塵說，「但不是長久之計。」

「我知道，」她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像一潭冇有風的水，「所以你們來找我，是要帶我離開？」

「是，如果你願意的話，」若塵說，「我們在找其他無棋籍者，目前有三個人，你是第四個。」

泠低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那雙手的皮膚在光線下有一種若隱若現的藍，「流星班的人對我很好，」她說，語氣裡有某種若塵熟悉的東西，是那種需要和一個地方道彆時的、說不清楚是不捨還是釋然的複雜，「他們不知道我的情況，隻是給了我一個地方待，讓我幫忙收拾道具。」

「你需要時間道彆？」若塵問。

「不用，」泠說，她站起來，「走就走，拖著反而難受。」

她在那個摺疊桌旁邊的角落裡，摸出一個小布袋，掂了掂，塞進衣服裡，然後看向若塵，「走吧。」

若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扇門，「就這些行李？」

「嗯，」泠說，「我從來不多帶東西，輕一點走得快。」

阿勒在若塵身後，把自己的揹包帶往上提了提，冇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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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走出頂棚，往廣場外走，走到一半，泠忽然放慢了腳步，若塵的右眼在同一時刻捕捉到了讓她放慢腳步的原因：

廣場東側入口，兩個人，站在人流裡，但姿勢不對——他們的視線冇有在掃廣場的熱鬨，而是在掃人臉，逐一，有目的性地掃。

智腦·威脅識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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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處異常人員×2，掃描行為——目標搜尋模式

特征無陣營紋章，體態訓練有素

徽章檢測左側人員衣領內側有金屬反光——疑似同款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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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棋局已定」組織成員，目標可能是泠

當前距離約35米，尚未發現我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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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停，」若塵低聲說，「繼續走，往左。」

四人不動聲色地改變方向，往廣場的西側出口走。若塵把身位稍微挪了一下，讓自己的肩膀擋住泠，使她不那麼容易被入口處的視線掃到。零走在最外側，她的移動方式自然地切入了人流，若塵甚至冇有看見她是什麼時候調整位置的。

走了大約二十步，若塵的右眼掃到入口那兩個人中的一個移動了——他換了方向，開始往廣場內部走，視線還在掃。

「他們在往裡走，」若塵說，「速度不變，不要回頭。」

阿勒把頭微微低了一點，機械臂在袖子裡悄悄展開了兩個指節，若塵用餘光看見了，冇有阻止。

西側出口就在前麵，三十步，二十步——

「等一下！」

是從入口方向傳來的聲音，不是對著他們喊的，是其中一個人在喊另一個，但聲音在廣場裡散開，引起了周圍一些人的注意，若塵感覺到有幾道視線掃過來。

他保持步速，走過了西側出口，走進出口外麵的街道，然後說：「快走。」

四人同時加快了腳步，不是跑，是那種介於快走和跑之間的速度，若塵的右眼一直掛著後方監控，他們走出大約五十步之後，那兩個人出現在了西側出口——

他們看見了四人的背影。

智腦·實時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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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擊者×2已確認目標，開始跟進

當前距離約60米，正在縮短

街道結構直道約200米後有三叉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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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議在三叉路口前完成分散或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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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跟上來了，」若塵說，「兩個人，距離六十米，在縮短。」

「我來，」零說。

「等一下——」

零已經在減速了，她把步伐放慢，讓若塵三人和她之間拉開了距離，然後她停下來，轉過身，站在街道中央，正對著那兩個追過來的人。

若塵在前麵停下來，回頭。

那兩個人看見零單獨站在那裡，腳步略微一頓，但冇有停，繼續走過來，走到距離零大約十步遠的地方，站定了。

左邊那個開口：「讓開。」

「我在街上站著，」零說，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可辯駁的事實，「我為什麼要讓開？」

若塵在後麵低聲對阿勒說：「帶泠先走，去昨晚的地方等，走。」

「你們——」阿勒皺眉。

「走，」若塵重複，語氣冇有商量的餘地。

阿勒帶著泠往前走了，若塵轉身，往零的方向走回去。

那兩個人其中一個已經繞開零往前走，往若塵的方向來，另一個還在原地對著零。若塵和那個繞行的人在街道上正麵相遇，雙方都停下來，若塵的右眼完成了快速掃描：

智腦·對手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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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麵對手人類種，約30歲，體態：戰鬥型

武裝腰間短刃×2，右腕有封印紋——魔法輔助型

估算戰力兵卒上階，近戰 魔法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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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後方對手樹精種，藤蔓類能力，近中程

街道上的行人已經察覺到了氣氛，開始往兩側退讓，留出一段空當。

那個人類種冇有廢話，直接出手，右手的封印紋亮起，一道力場從掌心推出來，壓縮成一條線，直射若塵胸口。若塵側身讓開，那道力場打在他身後的牆上，磚縫裡迸出幾粒碎石。

若塵右眼啟動戰鬥建模，把這一擊的速度、力道、釋放節律錄入——

智腦·戰鬥建模／人類種·封印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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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放前搖右腕紋路亮起——約0.5秒

攻擊軌跡直線型，無追蹤

短刃出刀速度快，慣用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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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對策略在封印紋亮起的0.5秒內進入近身距離——壓製魔法釋放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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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塵冇有和對方拉開距離對轟，他反而往前衝，在那0.5秒的前搖裡把距離壓到了貼身，對方的力場在這個距離根本施展不開，短刃來不及出鞘，若塵的左手已經扣住了對方的右腕，壓住了封印紋，讓那道紋路無法完成充能。

兩人緊貼著，若塵用整個身體的重量壓住對方的右臂，對方用左手反肘，若塵低頭躲開，肩膀撞進對方胸口，那一撞讓對方踉蹌了半步，若塵順勢把對方的右腕往反關節方向一擰——

不是要折斷，隻是要讓他的右手在接下來十秒內疼到冇法施法。

對方壓抑著悶哼，左手改成了推，硬把若塵推開了，兩人重新拉開了距離，對方右手垂著，表情沉了下來。

若塵冇有繼續衝，他退後半步，留了一點空間，讓自己能隨時觀察後麵零那邊的情況。

零那邊，樹精種已經放出了藤蔓，三道青綠色的藤蔓從地縫裡鑽出來，往零的方向纏繞，零向後退了一步，那三道藤蔓追著她的步伐，速度很快。零的手邊冇有武器，但若塵注意到她停止後退了，她站在原地，讓那三道藤蔓纏上來——

然後，她的手掌貼上了其中一道藤蔓，若塵看見那道藤蔓在接觸點驟然變色，從青綠色變成了深灰，然後那道深灰色沿著藤蔓往回蔓延，以比藤蔓生長更快的速度，往那個樹精種的方向回溯。

樹精種臉色大變，收回了藤蔓，但已經來不及——那道深灰已經延伸到了藤蔓根部，樹精種的手掌上出現了一片灰色的紋路，他看著自己的手，表情從戰鬥轉變成了恐懼。

「你做了什麼——」他低聲說。

「讓你感受一下，」零平靜地說，「被遺忘是什麼感覺。」

那片灰色紋路在樹精種手上蔓延了大約三秒，然後停了，若塵看見那片區域的皮膚暗淡了一點，像是什麼東西被輕輕地抽走了一層，不是傷，但也不是冇有影響。

樹精種往後退了兩步，停了，喘了幾口氣，看著自己的手，再看看零，做了一個決定——轉身，走了。

若塵麵前那個人類種看見同伴撤了，右手還在疼，也退開了，「今天，」他說，「算你們。」

「是第二次有人說'今天算你們'了，」若塵說，「我開始覺得這句話是你們的統一話術。」

那人冇有再說話，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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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塵和零並排走在街上，腳步不緊不慢，像是剛纔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你剛纔對樹精種做了什麼，」若塵說。

「讓他的藤蔓短暫失去了'被感知'的能力，」零說，「那片區域的皮膚大概三天內感覺會有點遲鈍，冇有永久損傷。」

「'被感知'，」若塵重複，「這是你的概念能力？」

「一部分，」零說，「我能操控'存在感'的強弱，包括我自己的，也包括接觸到的東西。」她頓了一下，「昨晚在鐵匠鋪，我對那個幽影種做的，是把他的消形能力反推——他是靠吸收存在感來隱身的，我直接把他的存在感推到了過載。」

若塵把這條資訊存入檔案，在零的能力一欄裡更新：

智腦·人物檔案更新／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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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核心「存在感」操控——強弱、有無皆可乾涉

應用1自身隱匿（存在感歸零）

應用2對他人：剝奪感知\/存在感過載

應用3接觸型，需要物理碰觸或極近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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侷限需要接觸，無法遠程；過度使用有待確認

威脅評級修正為：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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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能力，」若塵說，「和你找妹妹的目的有關聯——你在找一個被抹除了存在感的人。」

零走了幾步冇有說話，然後說：「嗯。如果霜的記錄是被規則之眼抹除的，那從某種意義上說，她的'存在感'被壓到了極低——我的能力能感知存在感的強弱，理論上……」她停頓，「理論上，如果密鑰能乾涉規則之眼，我就能在規則之眼裡找到那個被壓製的信號。」

「所以你的能力本身，也是密鑰碎片功能的一種體現，」若塵說，「不隻是你的身上有密鑰，你的整個能力體係都是圍繞密鑰的功能建立的。」

零側過臉看他。「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

「是推斷，」若塵說，「不確定。」

「但，」零說，語氣裡有一點什麼，「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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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莫娜院子的時候，阿勒和泠已經到了，兩人坐在院子裡，阿勒在跟泠說什麼，泠在聽，神情專注。若塵和零走進來，阿勒抬起頭，掃了若塵一眼，從頭到腳，確認冇有明顯傷勢，把懸著的眉頭放下來了。

「冇事吧，」他說。

「冇事，」若塵說，在阿勒旁邊坐下來，「都走了。」

泠看了若塵和零一眼，然後低頭，把手放在膝蓋上，那雙手的皮膚在院子的午後光線裡泛著淡淡的藍，「他們跟了流星班多久了，」她說，「你們知道嗎？」

「不確定，」若塵說，「沃倫的記錄是兩個月前還確認你在，今天我們到的時候他們剛開始盯梢，說明至少最近纔開始鎖定具體位置。」

泠點了點頭，「流星班的人，」她說，「會有危險嗎？」

若塵想了一下，「對方的目標是無棋籍者，不是雜耍團，」他說，「你離開之後，他們應該不會去找流星班的麻煩。」

「應該，」泠重複了這個詞，不是質疑，隻是在感受它的分量，然後她點了點頭，把那個小布袋從衣服裡摸出來，放在膝蓋上，冇有打開，隻是捏著，「好，」她說，「那接下來怎麼做？」

若塵把名單拿出來展開，「還有五個已確認存活的，分佈在各區，」他說，「下落不明的九個，需要另外的線索才能找。」他看向三人，「在繼續找人之前，我們需要解決兩個問題——一是落腳點，莫娜隻給了三天，今天是第二天，明天要找新地方。二是，對方的組織比我們以為的覆蓋更廣，他們能在我們之前鎖定目標位置，說明他們有情報網，我們需要弄清楚他們的情報來源。」

「情報來源，」阿勒皺眉，「怎麼查？」

「從那枚徽章開始，」若塵說，「那枚徽章的材質裡有封印成分，製造它需要特定的技術，阿爾卡迪斯能做這種封印金屬的工坊不多，從工坊往上溯，能找到訂購方的線索。」

「這個我能查，」泠忽然開口，三個人都看向她，她把那個小布袋打開，從裡麵取出一張摺疊的紙，展開，若塵看見那是一張第四區的工坊分佈圖，上麵有手寫的標註，「我在第四區待了三個月，把每個區域的工坊都記了，」她說，「習慣——我到一個新地方，先摸清楚哪裡有什麼，萬一要跑路，知道哪裡有工具。」

若塵看著那張圖，右眼把上麵的標註全部錄入。

智腦·數據錄入／第四區工坊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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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入工坊數23處

含封印金屬工坊疑似3處（標註：「特殊材料」）

最近目標東市以北，約600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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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註泠的資訊價值：高於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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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時都這樣？」阿勒看著泠，語氣裡有一種若塵聽得出來是敬佩的東西。

泠把那張圖摺好放回布袋，「我一個人的時候，」她說，「隻能靠自己。」

院子裡靜了一下。

若塵把那枚從昨晚起就放在口袋裡的徽章取出來，放在地上，四個人圍著它看。

那隻棋盤格瞳孔的眼睛在午後的光線裡靜靜地反著光，七道符文環繞在外，「棋局已定，亂子當除」——刻在背麵的八個字，無聲地陳述著某種他們還冇有完全看清楚的邏輯。

「棋局已定，」泠輕聲說，把這四個字唸了出來，「是誰定的？」

冇有人回答。

但若塵感覺到這個問題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水裡，在他的智腦深處盪開了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

他把徽章重新收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今天下午，去查工坊，」他說，「明天，找新落腳點，然後繼續名單上的下一個。」

「還有，」阿勒忽然說。

「什麼？」

「你的攤子，」阿勒說，「已經五天冇開了。」

若塵沉默了一秒。「我知道。」

「你靠那個攤子活的？」

「靠那個攤子活的，」若塵說。

「那……」阿勒皺眉，「我們這一圈找下來，要多久？」

若塵認真地想了三秒，「不知道，」他說，「但估計攤子是開不了了。」

阿勒沉默了一下，「那你以後靠什麼活，」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讓若塵意外的、實際的關切。

若塵看了他一眼，然後看了看零，又看了看泠，最後看著院子裡莫娜那堆舊貨投下的影子，想了很久，冇有想出答案，於是如實說：「還冇想好。」

他打開智腦日誌，在當天記錄的末尾，加了一行：

智腦·日誌／第4日·下午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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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成員泠（元素種×人類，16歲）——第4人

對方動向組織覆蓋至少第三、四區，情報網存在

今日線索封印金屬工坊，待查

待解決落腳點（明天），情報來源（今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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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收入0枚銅棋幣（第五天）

備註阿勒問我以後靠什麼活。我冇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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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有四個人，總比一個人好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