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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斯波特 第5章 落腳處

作者:雀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6 17: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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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需要一個格子。哪怕那個格子四麵漏風,也總比懸在空中強。」

落腳的問題,是在走出第三區之後才被提出來的。

是阿勒先開口的。他揹著那個小揹包走在若塵右側,走了大概半條街,忽然問:「去哪裡?」

若塵和零同時沉默了一下。

若塵在灰市第七區有一個落腳點,嚴格來說那不算住所——是他在一棟舊倉庫的夾層裡開辟出來的一小塊空間,放了一張窄榻和幾個零件箱,冬天漏風,夏天積熱,但地方夠他一個人將就。帶兩個人進去,空間上勉強能擠,但更大的問題是:昨天他跟蹤了那輛廂車,今天又在第三區和對方正麵交手,如果對方順著線索查過來,第七區的那個地方已經算不上安全。

「我在第七區有個地方,」若塵說,「但現在不適合去。」

「我冇有固定落腳點,」零說,語氣平靜,像是這件事本身冇有任何問題。

阿勒聽了這兩句,把揹包往上提了提,冇有追問,隻是說:「我在第三區認識一個人,幽影種,不是剛纔那個,是個做舊貨生意的老太太,她借過我東西,欠我個人情,可以問她借個地方住一兩天。」

若塵看了他一眼。「你確定她可靠?」

「不確定,」阿勒說,「但她是幽影種,訊息來源跟白陣營不一樣,暫時冇有理由出賣我。」他頓了一下,補充,「而且她耳朵背,問話少。」

若塵讓智腦把這個選項和其他可能性過了一遍,冇有更好的方案,點了點頭:「帶路。」

——————

那個幽影種老太太叫做莫娜,住在第三區和第四區交界的一條小巷深處,她的舊貨鋪子前店後院,院子裡堆滿了各種來曆不明的物件,鐵架子、舊傢俱、破損的法器、半隻機械臂,東西雜而密,若塵一進院子,右眼的掃描模式自動啟動,花了整整三秒才完成一次粗略的物品登記。

莫娜開門的時候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睡袍,頭髮散著,看見阿勒,又看見若塵和零,皺了皺眉,冇有說話,隻是往旁邊讓了讓,讓三個人進去。

院子裡最裡麵有一間獨立的小屋,莫娜把鑰匙遞給阿勒,然後用一種若塵幾乎聽不清的沙啞聲音說:「三天,不能多。」

「夠了,」阿勒說,「謝謝莫娜婆。」

老太太擺了擺手,轉身走了,睡袍拖在地上,消失進了後院更深處的陰影裡,像是她本來就是這片陰影的一部分。

小屋不大,放著一張床和一個矮櫃,地上有一張舊氈墊,窗戶上的封印符文還亮著,是最基礎的隔聲和防窺視型,夠用。若塵掃了一圈,冇有發現異常熱源,點了點頭,把背靠在門邊,讓零和阿勒先進去。

阿勒把揹包放在矮櫃上,拿出那個充電座,檢查了一下,插進了牆邊的能量槽,那枚零件重新亮起來,發出一點微弱的藍白光。他做完這件事,在矮櫃邊坐下來,環顧了一下小屋,然後看向若塵和零。

「現在,」他說,「能告訴我是怎麼回事了嗎?」

——————

若塵把他們知道的說了一遍。

沃倫,十七個無棋籍者,密鑰,係統性清除行動,分散的密鑰碎片。他說話的方式很直,冇有修飾,把能確認的部分和還不確定的部分分得很清楚,說到不確定的地方,他直接說「這是推斷,不是事實」。

阿勒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屋子裡隻有那枚零件發出的細微嗡鳴聲,和外麵院子裡風吹過舊鐵架的聲音。

「我知道我是無棋籍者,」阿勒最終開口,聲音比若塵想象的更平靜,「但密鑰這件事,我不知道。」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機械臂,「我隻是覺得,我身上有什麼東西不對,是從五歲開始的,某天早上醒來,感覺這條臂膀裡多了一塊什麼東西,不是零件,是更深層的東西,摸不到,但能感覺到它在那裡。」

若塵和零同時看向他那條機械臂。

「能讓我看看嗎?」若塵說。

阿勒把機械臂伸出來,若塵走近,右眼切換到概念層掃描,把那條臂膀從表麵到結構一層層地透過去看。普通的機械種肢體在概念層上是規整的編碼格式,清晰,有序,像一份寫得很整齊的程式。但阿勒的機械臂在那些規整的編碼之間,有一處地方出現了異質——

智腦·概念層掃描/阿勒·右臂

表層結構標準機械種肢體編碼

深層異質位於肘關節內側,編碼格式未知

異質特征非機械種原生,疑似外部嵌入

與若塵自身對比編碼風格相似——同源可能性:高

結論密鑰碎片,確認

若塵直起身,把掃描結果說給阿勒和零聽。

零在他說完之後,抬起自己的右手,看著手背,若塵注意到她的視線落在手背皮膚下一條細如髮絲的、隱約透出光的線上,那條線若不是仔細看,完全會以為是皮膚紋路。

「我的在這裡,」她說,「從我記事起就有,我以為是概念能力的副產品。」

「我的在右眼,」若塵說,「大概是它讓棱鏡瞳的功能遠超正常機械種。」

三個人沉默了片刻,各自消化著這件事。

「十七個人,」阿勒說,「每個人身上一段,拚合在一起能乾涉規則之眼。」他皺眉,「但我們連怎麼'拚合'都不知道。」

「這是下一步需要弄清楚的事,」若塵說,「但在那之前,得先找到其他人,不管是為了保護他們,還是為了拚合密鑰,都需要先把人湊齊。」

「湊齊十七個人,」阿勒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感受這個數字的重量,「然後呢?」

若塵冇有立刻回答。他其實也還不知道「然後」——乾涉規則之眼,能做什麼?是重寫棋籍,讓所有無棋籍者得到被承認的存在資格?是改變陣營規則?還是某種更大的、他現在還看不見的事?

「一步一步來,」他說。

阿勒點了點頭,冇有繼續追問。若塵有點意外地發現,這個十四歲的少年,在麵對一連串陌生而沉重的資訊時,展現出來的穩定性遠超他的年齡——不是麻木,是那種在漫長的獨自撐持之後,磨出來的、不得不穩的穩。

——————

夜深了,阿勒先睡了,睡得很快,幾乎是躺下去就冇了聲息,那是長期保持高度警覺狀態的人纔會有的睡法——一旦判斷環境安全,立刻進入最深的休息。

若塵和零坐在小屋外麵的院子裡,院子裡的舊鐵架在月光下投著奇形怪狀的影子,那枚從屋裡透出來的藍白光把地麵染成了一塊柔和的亮斑。

若塵靠著牆,低頭看著智腦裡那份名單,把剩下六個已確認存活者的位置和資訊重新整理了一遍。零坐在他旁邊,兩人之間留著一段距離,她把膝蓋抱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院子裡那堆舊貨,表情平靜,若塵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沃倫提到的那個樹精和幽影種混血的女孩,」若塵冇有抬頭,「你認識她。」

不是疑問句。

零冇有立刻迴應,院子裡的風吹過,吹動了鐵架上掛著的一串舊鈴鐺,發出細碎的聲音。

「是,」她最終說,「是我妹妹。」

若塵這次抬起了頭。

零還是保持著抱膝的姿勢,視線冇有從院子裡那堆舊貨上移開,「她叫做霜,」她說,「比我小兩歲,樹精種的血脈更重一些,能和植物說話。」她停頓,「三歲的時候,我帶她去鑒定棋籍,鑒定杖冇有亮,然後她就……」

她冇有說完那句話,但若塵已經知道後麵的部分了。

「三天後,記錄被抹除,」若塵輕聲說。

「嗯,」零說,「我那時候五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隻知道她突然不見了。我問大人,冇有人告訴我,後來有人說她'從來冇有存在過'。」她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講一個很久遠的、已經不再會讓她流淚的故事,但若塵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點,「我花了很長時間才弄清楚,那不是她的問題,是規則的問題。」

「你花了多長時間?」

「十年,」零說,「我找了十年,找到了一部分真相,然後被人追,然後開始追人,追啊追的,就追到了現在。」她側過臉看他,那雙鏡子一樣的眼睛在月光下有一種奇怪的清透,「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找密鑰了嗎?」

若塵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密鑰能找到她?」

「不知道,」零說,「但規則之眼抹除了她的記錄,如果能乾涉規則之眼,或許就能找到那條被刪掉的記錄,找到她的最後位置。」她把下巴重新擱回膝蓋上,「或許隻是'或許'。但我冇有彆的線索了。」

若塵冇有說「你一定能找到她」,因為他不知道,而他不會說他不知道的事。他隻是在心裡把零的人物檔案裡「目的:部分已知」那一欄,改成了「目的:已知。」

「你,」零忽然開口,「又是為了什麼?」

「什麼?」

「你本來可以不管這件事的,」她說,「你在灰市待了三年,擺攤,修零件,隻要不主動挑事,以你的智腦,藏得比任何人都好。但你跟進了那扇鐵門。」她看著他,「為什麼?」

若塵想了想,「那輛廂車裡有人說'找到了',」他說,「我想知道找的是誰。」

「就這樣?」

「就這樣,」他說,然後停頓了一下,補充,「加上好奇心。」

零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這個回答的真實程度,然後轉回去看院子,「好奇心,」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有什麼東西,若塵辨認了一下,認出那是某種接近輕鬆的東西,「是個很奇怪的理由。」

「但是真的,」若塵說。

零冇有再說話,兩個人在那堆舊貨投下的奇形怪狀的影子裡,安靜地坐了一段時間。

——————

「我有一個問題,」若塵說,打破了沉默,「關於密鑰。」

「說。」

「沃倫說密鑰是分散的編碼,每人攜帶一段,拚合纔有意義,」若塵說,「但密鑰是怎麼進入我們身體裡的?誰把它放進去的?又是為了什麼目的?」

零沉默了一會兒。「我想過這個問題,但冇有答案。」她停頓,「有一種可能——密鑰不是被'放進去'的,而是'長出來'的。」

「什麼意思?」

「規則之眼是整個阿爾卡迪斯的核心,」零說,「但規則之眼本身,是誰建造的?」

若塵冇有立刻回答,他在智腦裡檢索了所有他知道的關於規則之眼的資訊。神靈種據說是最接近規則之眼的存在,但即便是神靈種,也隻是規則體係之內的存在,不是規則的建造者。關於規則之眼的起源,冇有任何公開的記錄,連神術種的信仰體係裡,也隻有模糊的「規則自古存在」這樣的說法。

「冇人知道,」他說。

「是,」零說,「冇人知道。但有一種古老的說法,我在追查霜的線索時,在一本殘缺的手抄本裡找到過——」她停頓,像是在確認措辭,「說是規則之眼在建立之初,本身就預設了一把'修正密鑰',用來在規則出現根本性錯誤時,對整個體係進行糾錯。」

「糾錯密鑰,」若塵低聲重複。

「那本手抄本裡說,密鑰不是一個物件,而是一套會自主選擇載體的編碼,」零繼續說,「它選擇的標準,是那些被規則體係'遺漏'的存在——換句話說,就是無棋籍者。」

若塵在心裡把這個資訊和已知的所有碎片重新拚了一遍。

規則之眼預設了糾錯密鑰。密鑰自主選擇了十七個無棋籍者作為載體。有人知道這件事,並且在係統性地消除這些載體——不是為了收集密鑰,而是為了確保糾錯永遠無法發生。

「規則之眼有錯誤,」若塵說,「有人知道,有人想維持那個錯誤。」

「這是我目前最接近的推斷,」零說,「但我不知道那個錯誤是什麼。」

若塵把這個推斷存進智腦,在旁邊標了一個「高優先級·待驗證」的標記。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院子上方那一小片夜空,天穹深處的棋盤格紋路今晚特彆清晰,一格一格,整整齊齊,像是什麼東西被精心設計過、精心維持著。

「如果規則之眼有根本性的錯誤,」他說,「糾錯之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零也抬起頭看了看那片天空,過了很久才說:「我不知道。但規則不被糾錯的話——」她的視線從天空落回來,「這個世界現在是什麼樣,你已經見過了。」

若塵想到了那個七歲的下午,棋印官的鑒定杖三次熄滅,冊子最後一頁的那行字,以及被劃掉的那個問號。

想到了阿勒在小小的倉庫裡疊得整整齊齊的那床薄被。

想到了沃倫藏在舊樓裡、守著一份冇有人來取的檔案、等了三個月的樣子。

想到了零,五歲,跑去找大人問妹妹去了哪裡,冇有人回答她。

「我見過,」他說。

——————

快到後半夜的時候,若塵讓零先進屋休息,說他來守外麵。零冇有爭,站起來,走到屋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她說,「打那個龍人種,左拳那一下。」

「嗯?」

「龍血護甲的神經聚集點分佈,是機械種特有的知識體係裡的內容,」她說,「你是怎麼知道的?」

若塵想了一下。「三年前,灰市的舊書攤,有人賣一批舊書,其中有半本殘缺的《種族體征學·概論》,我買來拆開修了修,拿零件換了幾個銅棋幣,讀完之後扔了,但內容存在智腦裡了。」

零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說:「你把書拆了賣零件。」

「書太重,」若塵說,「零件輕。」

零的嘴角動了一下,若塵不確定那算不算笑,但那個動作出現的時間很短,隨即就消失了,她轉過身,推開屋門,走進去了。

若塵重新靠回牆邊,獨自坐在院子裡。

他打開智腦日誌,在今天的記錄下麵,把已知資訊重新整理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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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腦·綜合推演/密鑰真相(當前版本)

密鑰性質規則之眼的糾錯編碼,自主選擇無棋籍者為載體

載體數量17人(含若塵、零、阿勒)

敵方目的阻止糾錯——維持規則之眼現有狀態

規則錯誤內容未知——最高優先級待查

拚合方式未知

敵方身份有組織,知情,背景未明

當前己方若塵、零、阿勒——3人

下一步繼續尋找其餘14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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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規則錯誤內容——未知」那一行,看了很久。

規則之眼是阿爾卡迪斯一切秩序的核心,棋籍製度、陣營劃分、升變體係、戰爭規則,全部從它延伸出來。如果規則本身有一個根本性的錯誤,那個錯誤會是什麼形式?是刻意製造的不公平?是對某類存在的係統性壓製?還是某種更深層的、被設計進整個棋盤體係裡的缺陷?

他想不出來,因為他看見的還太少。

若塵合上日誌,把背脊靠實了牆,閉上眼睛,讓右眼進入低功耗的環境監控模式,讓左腦的一部分繼續推演,另一部分,進入淺眠。

院子裡的風還在吹,舊鈴鐺還在響,那枚從屋裡透出來的藍白光把他腳邊的地麵照得很柔和。

若塵在半睡之間想到一件事,關於密鑰自主選擇載體這件事——如果密鑰真的是「自主」選擇的,那麼它選擇若塵,不僅僅是因為他是無棋籍者,而是因為他的某種特質,是密鑰認為適合承載它的。

什麼特質?

智腦?混血的可塑性?還是彆的什麼?

他冇有想出答案,意識沉下去了。

——————

清晨,若塵是被阿勒踢醒的。

不是真的踢,是阿勒走出屋子,差點踩到他的腿,然後用腳輕碰了一下,若塵的右眼環境監控模式立刻喚醒了他,他睜開眼,阿勒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兩個從哪裡摸來的硬麪包,把其中一個扔給他。

「莫娜婆院子角落有個儲糧箱,她以前讓我拿過,」阿勒說,在旁邊蹲下來,啃了一口麪包,「你昨晚在外麵睡的?」

「守夜,」若塵說,把麪包掰了一塊,「習慣了。」

「我來守,你應該讓我來,」阿勒皺眉,「你打了一場,我冇打多少。」

「你比我需要睡眠,」若塵說,「你還在長身體。」

阿勒沉默了一下,用一種十四歲特有的方式表達了不滿——把麪包咬得很響。

若塵把那塊麪包吃了,感覺胃裡暖了一點,然後抬起頭,看著院子裡早晨的光線,想著今天的計劃。

六個已確認存活的,分佈在第一區到第九區,最近的是第四區,一個元素種和人類種混血的少女,十六歲,名叫泠,據沃倫的記錄,她在一個流動的雜耍團裡,糰子每隔一段時間換一個區域表演,位置不固定。

「今天要去找下一個人,」若塵說,「第四區,可能需要先找到一個雜耍團的行蹤。」

「雜耍團,」阿勒重複,嚼著麪包,「我在第三區的時候見過一個,是不是叫'流星班'?」

若塵右眼掃了一眼沃倫記錄裡關於泠的條目——「所屬團體:流星班。」

「是,」他說,「你知道他們在哪裡?」

「上個月在第三區表演,」阿勒說,「按他們的路線,這個月應該去了第四區,具體地點……」他想了想,「流星班在哪個區都會在市集廣場附近,他們靠賣票,得找人多的地方。」

就在這時候,屋門開了,零走出來,頭髮還散著,但眼神已經是清醒的,她掃了一眼院子裡的情況,看見若塵手裡的麪包,又看見阿勒,冇有說話,直接走到阿勒旁邊,把他手邊那個冇拿的最後一個麪包拿走了。

阿勒看了看那個麪包,再看看零,冇有說話。

若塵把今天的計劃簡短地說了一遍,零一邊啃麪包一邊聽,聽完,點了點頭,「走之前,」她說,「有件事要先確認。」

「什麼事?」

「昨晚那幾個人,」她說,「他們撤退之後,我在側街找到了一件東西。」她從袖口裡取出一枚徽章,放到若塵手邊的地麵上。

若塵拿起來,右眼掃過,那是一枚圓形的金屬徽章,直徑大約兩指寬,正麵是一個若塵陌生的圖案——不是任何陣營的標誌,也不是種族紋章,而是一隻眼睛,眼睛的瞳孔位置刻著一個細小的棋盤格,眼睛外圍環繞著七道細線,每道細線末端是一個不同的符文。

智腦·徽章識彆

圖案主體眼睛形製,瞳孔為棋盤格

外圍符文七道,分屬不同體係:神術、機械、概念……

已知數據庫匹配無匹配——未知組織

材質複合金屬,含封印成分

推斷跨種族、跨體係組織——規模不小

「跨種族的,」若塵說,「昨晚那幾個,龍人、幽影、妖精,都是這個組織的人。」

「嗯,」零說,「而且那個徽章的封印成分,說明他們內部有資訊管控,不同級彆的成員知道的資訊不同。昨晚那幾個,大概隻是執行層。」

「執行層都這麼強,」阿勒嘟囔,嘴裡還有麪包,「核心層得是什麼東西。」

冇有人回答他這個問題,因為冇有人知道。

若塵把那枚徽章翻過來,背麵是空白的,隻有一行極細小的刻字,他讓右眼把字跡放大:

「棋局已定,亂子當除。」

他把這八個字在腦子裡過了幾遍,然後把徽章放進口袋。

「棋局已定,」他說,「這句話,說明他們認為現在的規則之眼是正確的,不需要被糾錯。」

「或者,」零說,「說明他們是維持現有規則的受益者。」

「兩件事不矛盾,」若塵說。

院子裡的早晨光線已經徹底鋪開來,莫娜的院子裡那堆舊貨在陽光下看起來比昨晚普通了很多,隻是一堆舊東西,鐵鏽和灰塵,冇有什麼特彆的。

若塵站起來,把褲子上的草屑拍了拍,看了看零和阿勒。

「吃完了的話,走吧,」他說,「第四區,找流星班。」

阿勒把最後一口麪包塞進嘴裡,站起來背好揹包。零把吃完的麪包碎屑隨手一丟,拍了拍手,已經轉身走向院門。

三個人走出了莫娜的院子,走進第三區和第四區交界處的早晨街道,陽光把三道影子投在石板路上,一高一矮一中,參差不齊,走在一起,不像是一支隊伍,倒更像是三枚棋子湊巧走到了同一格裡。

若塵打開智腦日誌,在新的一天頂端寫了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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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腦·日誌/第4日

新增情報對方組織:跨種族,有層級,信條「棋局已定,亂子當除」

今日目標第四區,流星班,泠

當前人數3人

剩餘目標已確認存活:6人/下落不明:9人

今日收入0枚銅棋幣(連續第四天)

備註早飯是彆人儲糧箱裡的硬麪包。還行,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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