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閥生鏽了,轉的時候要用力。
下次記得關緊煤氣閥,冬天冷,彆凍著。”
林夏指尖捏著便簽,突然想起半年前整理阿玲遺物時,曾見過一本藍色封麵的筆記本,最後一頁畫著老樓的水管分佈圖,總閥的位置被紅筆圈了三次,旁邊還寫著“林夏:總閥在一樓拐角,紅色,生鏽,關時用力”。
那時她隻當是普通住戶的隨手畫,現在才懂,那是阿玲早就記在心裡的安全出口,是特意寫給她的提醒。
下樓的腳步頓在201門口。
門是虛掩的,裡麵亮著燈——她明明出門時關了燈,還檢查了兩遍。
推開門的瞬間,林夏僵在原地:玄關的米色拖鞋擺得整整齊齊,鞋邊沾著的紅甲油痕跡消失了;客廳的老舊座機旁,放著一杯溫牛奶,杯壁上凝著薄薄的水珠,杯底壓著張新的便簽,字跡硬朗,和阿玲的截然不同,是阿明的。
“牛奶是阿玲教我熱的,她說你胃不好,淩晨容易犯疼,讓我記得提醒你喝熱的。
總閥我已經找人修過了,以後不會生鏽了。”
林夏端起牛奶,指尖傳來的溫度剛好,不燙也不涼,像阿玲生前給她送綠蘿時,遞過來的那杯溫水。
窗外天快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落在座機上——機身的灰塵不見了,按鍵被擦得乾乾淨淨,隻有“3”和“0”兩個鍵的磨損痕跡格外明顯,和阿玲登記冊上反覆寫的“302”位置完全重合。
突然,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
不是陌生號碼,是她自己的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一句話:“看看座機的通話記錄。”
林夏走到座機旁,按下查詢鍵。
螢幕上跳出一串相同的號碼——是302的座機號,通話次數顯示“13”。
最後一條記錄的時間,停在今天淩晨三點零二分,通話時長:十分鐘。
林夏盯著座機螢幕上“十分鐘”的通話時長,指尖輕輕撫過泛舊的按鍵。
那十分鐘,是半年前她鎖上門跑下樓報警的時間,也是阿玲在302裡數著秒等待的時間。
現在想來,阿明循環十三次引導她,阿玲一次次“出現”,從不是要將她困在愧疚裡,而是要讓她親手補回那十分鐘的遺憾。
牛奶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掌心,她仰頭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