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師密傳 第9章 七星活祭

- 青銅棺中伸出的手蒼白得近乎透明，玉扳指在綠色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陸九霄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枚羊脂玉扳指內側應該有一道裂紋，是他七歲時不小心摔出來的。

"爸...？"他的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

棺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那隻手猛地攥緊棺沿，指節發白。一個沙啞的男聲從棺內傳出："九霄...走..."

灰眼男狂笑著搖動攝魂鈴："陸明遠，看看誰來了？你兒子帶著天機盤來救你了！"

陸九霄向前衝去，卻被蘇明月死死拽住："彆過去！那聲音不對勁！"

她是對的。棺中人的語調雖然熟悉，但每句話的尾音都帶著奇怪的顫抖，像是有人在拙劣模仿。更可疑的是，玉扳指的位置戴在了右手——而陸九霄的父親是個左撇子。

"想要《地煞冊》？"陸九霄突然冷靜下來，從包裡取出冊子舉高，"先告訴我，三垣倒轉到底要做什麼？"

灰眼男的機械眼紅光閃爍："告訴你也無妨。紫微星代表皇權，移動它的位置就能..."

"就能讓當代王朝氣運斷絕？"陸九霄冷笑，"1949年新中國建立時，劉伯溫留下的'鎮國九鼎'已經重定華夏龍脈。你們這套把戲..."

"愚蠢！"一個陰冷的聲音從棺中傳出。那隻蒼白的手突然暴長三尺，朝陸九霄咽喉抓來！

陸九霄側身閃避，手中《地煞冊》被撕下半頁。棺材蓋轟然炸裂，一個披頭散髮的人影懸浮而起——穿著陸明遠的衣服，臉上卻戴著青銅麵具，麵具額心刻著北鬥九星圖案。

"你不是我父親。"陸九霄咬牙道，"你到底是誰？"

麵具人發出金屬摩擦般的笑聲："我是誰？"他緩緩摘下麵具，露出張與陸明遠一模一樣的臉，隻是眼睛全黑冇有眼白，"我是你父親斬出的'惡屍'，是他修煉長生術的代價！"

蘇明月突然驚呼："小心腳下！"

石盤上的七盞油燈火焰暴漲，化作七條火蛇纏向兩人。陸九霄甩出五帝錢擊碎三盞，卻被第四條火蛇纏住左腿。布料瞬間碳化，皮膚傳來灼燒的劇痛。

"九曜同輝！"惡屍念動咒語。天機陽盤突然從陸九霄懷中飛出，與灰眼男拋出的陰盤在空中相合。陰陽雙盤旋轉間，整個石室的地麵開始龜裂。

"他要強行啟動三垣倒轉！"陸九霄忍痛掏出洛書殘片，"蘇小姐，把玉鐲給我！"

蘇明月震驚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我..."

"壁畫裡的女道士戴著同樣的鐲子！那是'鎮星玨'！"

蘇明月急忙褪下玉鐲扔給他。陸九霄將洛書殘片貼在鐲子上，用力砸向石盤中心。玉石相擊的脆響中，北鬥第七星的位置突然射出一道金光，正中惡屍胸口！

"啊——"惡屍發出不似人類的嚎叫，身體開始融化，"你們根本不懂...三垣倒轉是為了..."

灰眼男見勢不妙，機械臂變形為鉤索勾住頂部岩縫想要逃走。陸九霄正要追擊，腳下突然一空——整個石盤塌陷成深不見底的豎井！

墜落中，他看見蘇明月的長髮在熒光中如瀑散開，看見《地煞冊》的殘頁如蝴蝶紛飛，最後看見井壁上密密麻麻刻滿了相同的字：

「陸九霄死於此」

失重感持續了不到三秒，陸九霄的後背就撞上了某種富有彈性的網狀物。黑暗中傳來繩索繃緊的"吱呀"聲，一股陳年的黴味湧入鼻腔。

"陸九霄！"蘇明月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你冇事吧？"

"還活著..."他摸索著身下，觸到縱橫交錯的藤條——是某種古老的藤網緩衝裝置。熒光棒亮起的瞬間，兩人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他們懸在一個巨大的倒置金字塔形空間中央，四壁佈滿蜂巢狀的洞窟。更詭異的是，所有洞窟裡都擺著青銅棺，棺蓋透明如水晶，能清晰看到裡麵穿著各朝代服飾的乾屍。每具乾屍的右手都戴著玉扳指。

"這些都是...你父親？"蘇明月聲音發抖。

陸九霄的羅盤指針瘋狂旋轉，最終指向正下方。藉著微光看去，底部是個與頂部石盤完全對稱的星圖，隻是所有星位都是倒置的。

"倒懸天機局..."他聲音乾澀，"我明白了，這些是'輪迴身'。有人每隔六十年就用秘術將魂魄轉移到新軀體，所以能活三百多年..."

蘇明月突然指向斜下方："看那個洞窟！"

其中一個蜂巢窟裡，有具棺材被打開了。乾屍倒在棺外，胸口插著柄桃木劍——正是陸九霄師父的佩劍！

"師父來過這裡..."陸九霄攥緊拳頭，"他發現了長生術的秘密，所以被..."

藤網突然劇烈搖晃。抬頭望去，灰眼男正沿著井壁攀爬而下，機械臂彈出的鋼爪深深摳進石縫。更可怕的是，惡屍融化成的黑色黏液正順著牆壁流淌，所過之處石頭都冒出青煙。

"得趕快離開。"陸九霄割斷藤蔓，兩人滑降到倒置星圖上。落腳瞬間，星圖亮起幽藍光芒，浮現出立體的華夏地圖——九處光點正組成北鬥九星形狀。

蘇明月突然摘下玉鐲按在"搖光"星位："我小時候常做同一個夢...夢裡有人教我這樣..."

玉鐲與星圖接觸的刹那，整個空間響起洪鐘大呂般的共鳴。兩人腳下的星圖開始旋轉，逐漸由倒置轉為正位。與此同時，所有蜂巢窟裡的棺材同時開啟，乾屍們齊刷刷坐起！

"他們在歸位！"陸九霄拽著蘇明月衝向唯一冇有棺材的洞窟，"這是生門！"

窟內是條傾斜向上的甬道，壁上畫滿壁畫。奔跑中，蘇明月突然停下："這畫的是..."

壁畫記載著一個驚人真相：明朝永樂年間，劉伯溫為保朱家江山，用北鬥九星設局鎮壓了九條龍脈。而陸家先祖正是守局人，世代用長生術守護秘密。

"所以掘金盟要三垣倒轉..."陸九霄恍然大悟，"他們想釋放被鎮壓的龍脈！"

身後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灰眼男追來了，機械臂上裝著個透明容器——裡麵漂浮著惡屍殘留的那對漆黑眼珠！

"把天機盤交出來！"他獰笑著按下按鈕，機械臂噴射出黏液。陸九霄推開蘇明月，自己卻被黏液粘住右腿，皮膚立刻傳來腐蝕的劇痛。

千鈞一髮之際，蘇明月突然用玉鐲劃破手掌，將血抹在壁上某個符號。甬道突然塌陷，露出條隱蔽的豎梯。

"快上去！"她拽起陸九霄，"這是我先祖留的逃生通道！"

爬上梯頂，兩人來到個圓形石室。中央石案上放著部青銅渾天儀，儀器的北鬥模型缺少了輔弼二星。牆角蜷縮著個人影——衣衫襤褸，但左手戴著那枚有裂紋的玉扳指！

"爸？！"陸九霄聲音發顫。

人影緩緩抬頭，露出與惡屍相似卻更滄桑的臉："九霄...終於等到你了..."他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竟是黑色沙粒，"天機盤...不能合體...否則..."

灰眼男的機械臂突然刺穿石室頂部！惡屍的眼珠在容器裡瘋狂轉動，發出刺耳的尖嘯。陸明遠猛地推開兒子，自己卻被機械臂貫穿胸膛。

"記住..."他死死抓住陸九霄的手，"撼龍經最後一頁..."

鮮血噴濺在渾天儀上，儀器突然運轉起來。缺失的輔弼二星位置射出金光，與陸九霄懷中的天機陽盤產生共鳴。整個石室開始崩塌，露出上方蔚藍的天空——他們居然就在鎖陽城遺址的正下方！

灰眼男還想追擊，卻被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