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師密傳 第7章 鎖陽城前

-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陸九霄坐在杭州一家老茶館的二樓，麵前擺著一壺龍井，茶香嫋嫋。他盯著桌上的天機陽盤，指尖輕輕摩挲著盤麵上的星紋，眉頭緊鎖。

蘇明月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袋熱氣騰騰的小籠包和豆漿。她今天換了身休閒裝，頭髮隨意紮成馬尾，看起來比在墓裡時輕鬆許多。

"吃點東西吧，你從昨晚到現在都冇閤眼。"她把早餐推到他麵前，"再這樣下去，還冇找到地煞冊，你先垮了。"

陸九霄回過神來，勉強扯了扯嘴角："謝謝。"他拿起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鮮甜的湯汁在口中溢開，這才發覺自己確實餓了。

蘇明月托著下巴看他："你爸……真的還活著？"

陸九霄動作一頓，低聲道："我不知道。那個人和我爸長得一樣，但……"他搖搖頭，"太奇怪了。如果他活著，為什麼這麼多年不聯絡我？如果他死了，那湖裡出現的又是誰？"

蘇明月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從包裡翻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對了，我今早去查了查鎖陽城的資料。"她展開紙條，上麵潦草地畫著幾個地標，"甘肅鎖陽城是古絲綢之路的要塞，但現在已經荒廢了，當地人說那裡有座'會移動的古城'。"

"移動的古城？"陸九霄皺眉。

"嗯，牧民說有時候能在沙漠裡看到城牆的影子，但走近了又消失。"蘇明月壓低聲音，"我覺得，那可能是某種風水陣造成的視覺誤差。"

陸九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畫著圈。茶湯映出他疲憊的臉，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先休息一天吧。"蘇明月突然說，"我們坐今晚的火車去甘肅，你趁現在睡會兒。"

陸九霄剛想拒絕，蘇明月已經站起身，一把抽走他手裡的陽盤："彆逞強，你要是累倒了，我可冇本事一個人下墓。"

他張了張嘴，最終無奈地笑了："行，聽你的。"

————

傍晚，杭州東站。

陸九霄靠在候車室的椅子上閉目養神，耳邊是廣播裡列車班次的提示音。蘇明月坐在旁邊，低頭刷著手機，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他睜開眼。

"你看這個。"她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一則地方新聞：**《甘肅鎖陽城突發沙暴，古城遺址短暫顯露》**，配圖是一片沙漠中若隱若現的城牆輪廓。

陸九霄盯著照片，瞳孔微縮——城牆的陰影裡，隱約能看到一個北鬥七星的標記。

"九星連珠的影響已經開始了。"他低聲道，"我們得抓緊時間。"

就在這時，候車室的廣播突然響起："乘坐G1874次列車的旅客請注意，列車因故延誤，具體發車時間另行通知……"

蘇明月皺眉："這麼巧？"

陸九霄冇說話，目光掃過候車室的人群，忽然在角落裡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灰眼男正低頭看錶，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不是巧合。"陸九霄緩緩站起身，"他們不想讓我們去鎖陽城。"

火車站的燈光忽明忽暗，陸九霄拉著蘇明月混入排隊檢票的人群。灰眼男的視線像毒蛇般掃過候車大廳，機械右臂的關節發出細微的"哢嗒"聲。

"改簽K字頭列車。"陸九霄壓低聲音，"綠皮車人多，他們不好動手。"

蘇明月的手指在手機上快速滑動："最近一班是K367，兩小時後發車，硬座......"

"就這趟。"陸九霄瞥見灰眼男朝洗手間方向走去，迅速從揹包裡掏出兩頂棒球帽和一副黑框眼鏡，"戴上。"

夜幕下的杭州站人流如織。兩人在站前廣場的奶茶店坐了半小時，陸九霄的視線始終冇離開候車室入口。蘇明月咬著吸管，突然問道：

"你師父...清微道長，以前是個怎樣的人？"

陸九霄摩挲著天機陽盤，眼神柔和下來："固執的老頭子。我十二歲那年，為了背《撼龍經》錯了一個字，他讓我在雪地裡跪了整夜。"

他端起奶茶，卻發現已經涼了："後來我才知道，那晚他一直在屋簷下守著，直到我昏過去才把我抱進屋。"

蘇明月若有所思："所以湖裡那個......"

"不是他。"陸九霄聲音驟冷，"師父右手小指缺一節，是年輕時斬屍傀留下的。那個傀儡，太完美了。"

廣播響起登車提示。K367次列車停靠在最偏遠的9號站台，車廂裡擠滿務工人員和學生。陸九霄找到座位後，立即用硃砂在車窗上畫了道隱形的"障目符"。

"睡會兒吧。"他示意蘇明月靠窗，"到鄭州要十個小時。"

列車在夜色中緩緩啟動。蘇明月很快靠著車窗睡去，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陸九霄望著窗外掠過的燈火，突然注意到玻璃反射中，斜後方座位有個戴漁夫帽的男人正在觀察他們。

"果然跟來了。"陸九霄假裝整理行李，從包裡摸出三枚鍍銅的"五帝錢"。這是特製的"假陰錢"，表麵鍍銅，內裡卻是桃木所製。

淩晨三點，車廂裡鼾聲四起。陸九霄眯眼假寐，聽到身後傳來衣料摩擦聲。漁夫帽男子起身走向洗手間，經過時"不小心"碰掉了陸九霄放在桌邊的礦泉水。

"抱歉。"男子彎腰撿水，手指飛快地彈了個小東西進陸九霄的衣領。

陸九霄紋絲不動，等男子走遠才從後頸捏出一隻芝麻大的機械蟲。他冷笑一聲，將計就計地把機械蟲粘在"假陰錢"上，然後塞回包裡。

"醒醒。"他輕輕推了推蘇明月，在她手心寫下"有詐"二字。

列車駛入鄭州站時天剛矇矇亮。兩人假裝下車透氣，遠遠看到漁夫帽男子鬼鬼祟祟地翻查他們的行李。

"走。"陸九霄拉著蘇明月混入人流，快速穿過地下通道來到對麵站台。十分鐘後，他們登上了開往蘭州的高鐵。

"甩掉了？"蘇明月長舒一口氣。

陸九霄搖頭："機械蟲有定位功能，他們很快會......"

話音未落，整列高鐵突然斷電！應急燈亮起的瞬間，陸九霄看到車廂連接處站著三個黑影——灰眼男的機械臂在暗處泛著冷光。

"跳車！"陸九霄撞開車窗，拉著蘇明月躍入晨霧瀰漫的軌道區。身後傳來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機械臂運轉的嗡鳴。

他們在荒草叢中狂奔，直到看見一個破舊的公路指示牌：向西50公裡，鎖陽城遺址。

"看來得換種交通方式了。"陸九霄抹去臉上的露水，望向遠處緩緩升起的朝陽。霞光中，隱約可見沙漠邊緣有座古城的虛影，如同海市蜃樓般搖曳。

蘇明月突然抓緊他的手臂："你看那邊！"

一輛破舊的拖拉機"突突"駛來，開車的是個戴草帽的老農，車鬥裡堆滿哈密瓜。老人停下車，用濃重的西北口音問道：

"娃子，去鎖陽城不？"

陸九霄剛要拒絕，突然注意到老人佈滿老繭的右手小指——缺了一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