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護城河的水渾濁冰涼,陸九霄蹲在岸邊石階上,小心翼翼地用磁鐵打撈著沉底的U盤。冬日的陽光在水麵碎成千萬片金箔,晃得人睜不開眼。
"左邊點!再往左!"蘇明月裹著羽絨服在岸上指揮,鼻尖凍得通紅,"昨晚監控顯示那研究員就是把東西扔這兒了。"
磁鐵突然吸住了什麼。陸九霄拽上來一看,卻是個生鏽的鐵皮盒,裡麵裝著幾枚民國時期的銅錢和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的建築赫然是賀蘭山下的西夏王陵!
"這..."蘇明月湊過來看,"至少沉了七八十年啊。"
陸九霄用袖子擦去照片上的水漬,突然僵住。照片角落裡有個模糊的人影,雖然隻拍到背影,但那件藏青色道袍和微微佝僂的站姿,像極了他記憶中的父親!
"不可能..."他聲音發緊,"這張照片拍攝時我爸還冇出生..."
寒風捲著枯葉掠過水麪。蘇明月突然按住他顫抖的手:"先回診所換藥,你傷口又滲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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衚衕深處的老中醫診所暖氣十足。陸九霄趴在診療床上,酒精棉擦過背部傷口的刺痛讓他肌肉緊繃。老大夫一邊包紮一邊嘮叨:"年輕人就是不注意,這都感染第三次了..."
門簾一掀,林玥帶著寒氣闖進來,軍靴上還沾著雪泥。她摘下墨鏡,直接丟過來個檔案袋:"灰眼男的機械臂材料分析出來了——含有西夏時期的特殊合金。"
陸九霄忍著疼坐起來。檔案裡的光譜分析圖顯示,那種合金成分與賀蘭山出土的西夏冷鍛鎧甲完全一致,但純度卻高出古代工藝能達到的水平。
"還有更奇怪的。"林玥調出手機照片,"故宮事件後,賀蘭山三號陵的監測設備拍到這個。"
照片上是個月夜下的王陵遠景,陵台頂部站著個穿現代服裝的人影,手裡拿著類似羅盤的東西。儘管畫素模糊,但那人左手的玉扳指反光清晰可見——與陸明遠那枚一模一樣!
"我們明天就出發。"蘇明月突然說。
林玥挑眉:"749局可以提供直升機..."
"不用。"陸九霄打斷她,"我們坐火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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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往銀川的K1177次列車搖晃著穿過華北平原。硬臥車廂裡,蘇明月捧著本《西夏文對照詞典》皺眉苦讀,陸九霄則反覆擦拭著那麵青銅古鏡。鏡背的西夏文經過拓印翻譯,顯示是首古怪的詩:
「雪壓賀蘭千載白
魂歸昊王九重台
若問真龍何處隱
金冠之下鐵衣埋」
"昊王陵...鐵衣..."蘇明月突然從鋪位翻身下來,"我想起來了!《西夏書事》記載,李元昊下葬時穿著金絲鐵甲,但考古隊打開陵墓時卻冇發現!"
陸九霄摸出三枚銅錢占卜,卻在拋擲時愣住——銅錢全部直立卡在鋪位縫隙中,既不倒向正麵也不倒向反麵。
"天地不應的卦象..."他後背滲出冷汗,"這次要進的地方,怕是已經不在常理之中了。"
列車突然劇烈顛簸。車窗外的景色不知何時變成了連綿的雪嶺,而時刻表顯示此刻應該還在河北境內!
廣播裡響起列車員驚慌的聲音:"各位旅客請注意,前方臨時停車..."
透過結霜的車窗,陸九霄看到遠處雪坡上站著個人影。那人穿著單薄的道袍,在零下二十度的嚴寒中靜靜凝視著列車,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是父親!
列車在茫茫雪原上停了一整夜。清晨時分,陸九霄拉開結滿冰霜的車窗,發現昨夜看見人影的雪坡上隻留下一串腳印——腳尖朝前,腳跟卻詭異地倒轉180度。
"倒行逆施..."他抓起揹包跳下列車,"是茅山的'逆陰步'!"
蘇明月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麵,撥出的白氣在睫毛上凝成冰晶。腳印延伸到一處岩縫前突然消失,岩壁上刻著個新鮮的北鬥七星標記,勺柄指向山腹深處。
"要進去嗎?"蘇明月的登山杖敲了敲岩壁,"這看起來不像天然形成的。"
陸九霄冇回答。他正盯著手機上的衛星地圖——此刻他們所在的位置,與GPS顯示的座標竟相差了十七公裡!
岩縫內傳來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兩人對視一眼,打開頭燈鑽了進去。通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石壁上佈滿人工開鑿的痕跡。前行約百米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個半球形的冰窟,中央矗立著座微縮版的西夏王陵模型,完全由冰雕而成。冰陵周圍環繞著九尊青銅人像,每尊人像手中都捧著塊刻滿西夏文的玉板。
"這是..."蘇明月的聲音在冰窟裡迴盪,"星象觀測台?"
陸九霄走近冰陵,發現模型地宮的位置嵌著麵青銅鏡,與他們手中的那麵形製相同。當他掏出自己的鏡子靠近時,兩鏡之間突然迸出藍色電弧!
冰陵模型轟然碎裂,露出底下黑黝黝的豎井。刺骨的寒氣從井口湧出,隱約夾雜著鐵鏈拖動的聲響。
"有人來過。"蘇明月指著井沿的刮痕,"而且帶了重型裝備。"
繩索下降到三十米左右,井壁突然變成人工砌築的青磚。陸九霄的手電照出磚麵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西夏文的"鎖"字!
"九霄..."蘇明月的聲音有些發抖,"你看下麵..."
井底竟是個燈火通明的現代實驗室!穿著防化服的工作人員來回穿梭,中央平台上擺放著具覆蓋白布的屍體。當某個研究員掀開白布一角時,陸九霄看清了那具屍體的臉——
是三天前剛在故宮事件中死亡的灰眼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屍體裸露的胸腔內,那顆心臟竟然是青銅材質的,表麵刻著與西夏玉板相同的符文!
"什麼人!"下方突然響起警報。
兩人急忙拉昇繩索,卻見井口已被四個持槍黑衣人封鎖。為首的掀開麵罩,露出張與故宮研究員一模一樣的臉:"陸先生,我們老闆等你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