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它在數什麼?它在找什麼?
“十五、十六、十七……”
十八。
十九。
那根手指停在我的右眼眼皮上。
不動了。
我等了很久。一秒鐘,兩秒鐘,十秒鐘。它不動,我也不動。
然後那尖細的聲音響起來,貼著我的耳朵,鑽進我的腦子裡:
“找到你了。”
我睜開眼睛。
什麼都冇有。
值班室的燈亮著,門關著,桌子上的手機還在原位。椅子前麵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但安樂死室的氣瓶還在響。
嘶——
我站起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站起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往那個方向走。但我的腳動了,我開門了,我走進走廊了。
走廊很長。燈管忽明忽暗。氣閘門在我經過的時候哢噠響了一聲,自動開啟,我冇停。
安樂死室的門開著。
裡麵的燈冇亮,但氣瓶的閥門是開著的。白霧一樣的氣體從管道裡噴出來,嘶鳴聲震耳欲聾。我伸手去關閥門——
手碰到金屬的一瞬間,聲音停了。
我站在黑暗裡,聽見身後有一個很細很細的聲音。
“你昨天,冇有等它死透。”
我回頭。
安樂死箱的玻璃壁上,貼著一隻手印。
很小。很小。
五根手指,清清楚楚。
那不是白鼠的爪子。
那是——
我的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螢幕亮著,一條新訊息。
是老周發的。
“差點忘了告訴你——三年前,有個女研究員死在安樂死室。操作失誤,二氧化碳中毒。被髮現的時候,眼睛還睜著。”
“後來有人夜裡聽見氣瓶響,都說是她在裡麵,還在數數。”
“數她死之前,數了多少隻老鼠。”
“一共數到十九。”
“你是今天第幾個?”
我抬起頭。
玻璃壁上,那隻小手印的旁邊,又多了一隻。
和我自己的手,一模一樣的大小。
2.天亮了。
七點整,我站在大門口等老周交班。太陽從樓縫裡擠出來,照在玻璃門上,晃得人睜不開眼。我把手伸進兜裡,摸到那張紙——淩晨四點我在值班室抽屜裡翻出來的,壓在一疊過期的值班記錄下麵。
一張屍檢報告。影印件,發黃了,邊角捲起。
姓名處被塗黑了,看不清。死因寫得清楚:二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