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魂,七天之內一定出事。
顧長青點起了三炷香。香菸升起來,像三條筆直的白線,在長明燈的光裡慢慢散開。
他盤腿坐在地上,把周唸的遺物一樣一樣擺好——筆記本、相機(蘇晚下午讓人送過來的,說是技術科取證完了)、一串鑰匙、一個皮夾。皮夾裡有她的身份證,照片上的周念素著臉,微微偏頭看鏡頭,嘴角有一點笑意,像是被人喊了一聲名字的瞬間抓拍的。
顧長青看著那張照片,忽然覺得很奇怪。他為幾百個死者入殮過,看過幾百張遺像,但從來冇有這種感覺——這個女孩和他素不相識,卻在他生活裡留下了這麼多痕跡。她在查他家的案子,她在拍他家的門牌,她死前最後看見的臉,是他。
現在他要進入她的記憶,去看她生前最後一週所有的事。這不是往生執念——往生執念隻能看死前三分鐘。渡魂不一樣。渡魂是進入死者殘留的深層,去看那些最強烈的記憶碎片。碎的,亂的,不按時間排列的,但一定是最重要的。
顧長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他觸碰了周唸的皮夾。
世界碎了。
這一次比上次更猛烈。上次他隻是進入三分鐘的殘留,這一次他要潛入幾周的記憶。那些碎片像碎玻璃一樣朝他刺過來,冇有次序,冇有邏輯,隻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屬於周念最深的執念。
第一個碎片:一間暗房。紅光。藥水的味道。周念在沖洗照片,手指在顯影液裡輕輕晃動,一張黑白照片慢慢浮出來。照片上是一道門,黑漆木門,門楣上的匾額。往生鋪。她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用紅筆在照片背麵寫了一行字:“第三次了。他還在這裡。”
他還在這裡。誰是“他”?
第二個碎片:河邊。和他三分鐘記憶裡那條河一模一樣。但這一次周念不是在拍照,她是在跟蹤。她蹲在蘆葦叢裡,鏡頭對準前方二十米處的一個男人。那男人背對著她,看不清臉,隻能看到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走路左腳微跛。他走到河邊站了很久,然後突然轉過頭——碎片在這裡斷了。顧長青隻來得及看到半張臉。下頜。嘴角。淚痣。和他一樣。
第三個碎片:一個房間。不是往生鋪。是城北殯儀館地下室的走廊。周念在偷偷往裡走,手裡攥著一串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