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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焚城斷念
這一地的焦黑爛肉還沒涼透，她體內的求生本能已經幫她做好了選擇。
蘇晚音撐著樹幹站起來，掌心的墨玉扳指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正順著血管向她索取更多的生機。
她沒去管那還在滲血的勞宮穴，隻是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漿，把那張足以引爆京城審美的“聖女臉”徹底揉成了一塊爛泥。
逃命，她是專業的。
她沒有回那個名存實亡的蘇家戲班，更沒去那些所謂的秘密據點。
以夜玄宸那種“寧可錯殺三千，絕不放過一個”的控製欲，那些地方恐怕早就被他的死士圍成了鐵桶。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肥的地方。
兩刻鍾後，蘇晚音避開兩波搜山的輕騎兵，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京城西郊的一處廢棄冰窖外。
這裏地處荒涼，常年陰冷，表麵上是皇家廢棄的產業，實則是夜玄宸在京城的秘密銀庫。
他在京城潛伏多年，收買朝臣、豢養死士，每一分錢的流向都要經過這裏。
這種頂級機密，連夜玄宸的枕邊人都不一定知道，但蘇晚音知道。
在“百戲空間”那漫長到近乎絕望的機關術演練課裏，她曾潛入過無數模擬的密室。
而眼下這個冰窖的構造，與她在空間裏看到的一份“大盛機關圖誌”殘捲上的記載，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她摸到了冰窖入口處一塊不起眼的凸起，指尖發力，按照“三長兩短”的頻率迅速按壓。
哢噠。
那是重型機關咬合部釋放的清脆聲，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刺耳。
蘇晚音沒給自己猶豫的時間，身形一晃便鑽了進去。
冰窖深處，並非寒冰，而是一排排整齊的紅漆木箱。
蘇晚音從靴筒裏抽出一柄鏽跡斑斑的匕首，挑開鎖扣。
一箱箱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官銀在暗淡的燭火下散發著誘人的冷光，更深處，是一疊疊蓋著朱紅大印的密信和暗樁名錄。
這就是夜玄宸在京城的“藍條”和“血包”。
“想拿我當替身？那我也拿你當次提款機，這波叫禮尚往來。”
蘇晚音冷笑一聲，動作利落地從懷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特大號防水布袋。
她沒去動那些沉重的銀錠，而是精準地薅走了最值錢的金條、金票，以及那一疊能讓半個京城官場原地去世的名單。
臨走前，她從懷裏掏出一枚烏黑的令牌。
那是蘇家班的首席令，曾代表著大盛朝最高的藝術巔峰，如今卻隻是個被通緝的恥辱。
她順手將令牌插在了那堆空了一半的銀箱中央，動作囂張得像是在給夜玄宸點一首《算你狠》。
幾乎在蘇晚音離開冰窖的瞬間，遠在林緣的夜玄宸停住了腳步。
他手裏捏著一張剛從焦屍處扯下的碎布，指尖微顫。
沒有波動，那枚與空間核心繫結的墨玉扳指，根本沒有在那具屍體周圍產生任何共鳴。
他被那個女人耍了。
“掉頭！回銀庫！”
夜玄宸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當他帶著一身血氣闖進冰庫，看到那個空蕩蕩的箱子和正中央那枚明晃晃的蘇家令牌時，一股鹹腥味猛地竄上了喉嚨。
“噗——”
一口鮮血噴在令牌上，夜玄宸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令牌上的“蘇”字在血跡的浸染下，彷彿化作了蘇晚音那張嘲弄的臉。
“全城封鎖！就算翻遍每一個地縫，也要把她給我摳出來！”
此時的蘇晚音，正縮在京城最髒、最臭的貧民窟戲台底下。
這裏到處是發黴的稻草和老鼠的排泄物，濃烈的酸臭味剛好掩蓋了她身上的藥粉氣息。
她忍著劇痛，用一塊磨尖的鐵片，一點點刮著左臂內側。
那裏曾刻著一個精緻的“蘇”字，是蘇家班為了防範優伶私逃而下的烙印，也是她作為“蘇長河之女”和“夜玄宸玩物”的最後標記。
鐵片劃過皮肉，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鮮血滴在腐爛的木板上，蘇晚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一刻，她不是誰的容器，不是誰的替身，她隻是她自己。
那種血肉剝離的痛，反而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搞定了這條手臂，她深吸一口氣，準備伸手去夠不遠處一個裝有聯絡訊號的瓦罐。
那是她此前暗中收編的幾個舊部留下的匯合標記。
然而，手還沒觸到瓦罐，她的手指卻僵住了。
不對勁。
戲台外的破敗街道上，幾個衣衫襤褸的乞兒正在翻找垃圾。
他們動作僵硬，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四處亂刮。
更重要的是，他們下盤極穩，虎口處的厚繭絕不是拿破碗磨出來的，而是長期握刀的痕跡。
三監的暗哨。
那是蘇長河的手下。
“晚音，爹教過你，演戲要演全套。你既然喜歡這破爛戲台，爹就陪你唱完這最後一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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