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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6
夜晚的空氣冰冷刺骨。
小區裡很安靜，路燈把樹影拉得細長，在地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狀。
我走到便利店門口，透過玻璃門看了一眼。
冇有他的身影。
我推門進去。
門鈴叮咚響了一聲。
店員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玩手機。
我走到飲料櫃前，假裝選東西，目光掃視整個店鋪。
他不在。
難道我理解錯了？不是這家便利店？
手機震動了。
“最裡麵的貨架，即食麪區。”
我走向店鋪最深處。
看到一個身形差不多的男人穿著深色連帽衫，帽子戴在頭上。
是他嗎？
手機又震了。
“抬頭。”
我抬起頭。
便利店天花板的角落，隻有一個監控攝像頭。
紅色的工作燈亮著。
攝像頭微微轉動了一下，對準了我。
我轉身想跑。
門，自動關上了。
“歡迎。”
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猛地轉身。
他站在飲料櫃旁，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還是那身深色夾克，鴨舌帽壓得很低，但這次，他冇戴手套。
男人左手腕內側，數字清晰可見——“35”。
和我的數字同步了。
這就意味著，我和他可以同生共死了！
“我想結束這個循環。”
他率先開口，像是變了一個人，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循環。”他重複，“我想結束它。單靠我一個人做不到。”
“你在耍我。”我搖頭，“是你開始的，你現在又要結束？”
“是我。”他承認，“但不是我。”
他歎了口氣，摘下鴨舌帽，用手捋了捋頭髮。
那張普通的臉此刻顯得格外蒼白，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每一次循環，我都有兩個狀態。”
雙重人格？
“現在你是清醒狀態？”
他點頭，“使得，但我的時間不多，殺害者狀態很快會回來。”
他苦笑，抬起左手腕。
“我們合作吧。”他直視我的眼睛，“我們一起，在殺人者狀態回來前，打破循環。”
他語速加快，彷彿在趕時間。
“你必須回憶起‘第一次死亡’的全部細節。不是電視新聞裡那個割喉，是真正的第一次。”
“那是錨點。”
他看了一眼店內的電子鐘，時間在跳動。
“還有！我們必須同時‘死亡’。”
我知道，下一次，是我要殺了他！
他給我看了一段視頻。
畫麵晃動，像是手持拍攝。
是在桌子底下。畫麵裡是......我的客廳。
我看到自己站在客廳中央，手裡拿著一把刀。
而他躺在地上，胸口插著另一把刀，一動不動。
視頻裡的我在喘氣，然後走到他身邊，蹲下，探了探他的鼻息。
接著，我抬起頭，看向鏡頭的方向，臉上冇有恐懼，隻有......麻木。
然後，我舉起刀，刺向自己的心臟。
畫麵黑掉。
視頻結束。
“這是第19次循環。”
“你殺了我，然後自殺。但循環冇有結束。你試過反抗，甚至成功過。但你冇有記憶。每一次重置，你的記憶都會被篡改，隻留下恐懼。”
他的表情一變，捂住頭，身體晃了一下。
“他......要回來了。”
他的聲音變得斷續，“記住......第一次死亡......不是割喉......是......”
燈光猛地一暗，然後恢複。
他站直身體，眼神徹底變了。
他朝我走來，舉起手裡的自製炸藥。
“遊戲時間結束了，林小姐。”
他抓住我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
就在他點燃引線的一瞬間，便利店裡的蜂鳴聲達到了頂點。
然後，一切聲音消失了。
燈光熄滅。
我感覺到他的動作停住了。
然後，他鬆開了手。
黑暗持續了三秒。
燈光重新亮起。
他站在我麵前，眼神又變了。
“快走......”
“趁我還能控製......他下次醒來......會更憤怒......會更早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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