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特區灰燼之王 第5章

第5章 沙暴------------------------------------------，沙暴來了。。不是風，不是霧，而是一堵牆——黃色的、遮天蔽日的、像一座移動的山一樣的沙牆。它從西邊的地平線湧來，速度比他見過的任何東西都快。沙牆的表麵翻滾著，像沸騰的水，又像無數隻野獸在奔跑。，衝出加油站。。他需要找掩體——不是房子，不是牆壁，而是一個能完全封閉的空間。他看到了加油站旁邊的一輛廢棄裝甲車。車身的綠色漆麵已經褪色了，到處都是鏽跡和彈孔，但車體完整，車門還能關上。，拉開車門，鑽進去，反手將門關上。。。沙子打在裝甲車的鐵皮上，發出密集的、像機槍掃射一樣的聲響。車身在顫抖，像隨時會被掀翻。車窗的防彈玻璃被沙子磨得吱吱作響，出現了細密的劃痕。空氣中瀰漫著沙塵的氣味，乾燥的、刺鼻的、像火燒過的泥土。，用包袱蓋住口鼻，閉上眼睛。。當聲音漸漸變小，他睜開眼睛，透過車窗向外看去。世界變了樣——地麵被沙塵覆蓋，視野模糊，能見度不到二十米。天空是暗黃色的，太陽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光斑。。，不是風聲，而是槍聲。還有慘叫。從東南方向傳來，距離不遠。，推開車門，彎著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沙塵還在飄，每一步都會揚起一小團塵土。他的靴子踩在沙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但被風聲掩蓋。，趴在沙地上，向下看去。，車身著火。車旁邊躺著三具屍體，穿著黑色作戰服，手裡還握著槍。他們的血在沙地上洇開，暗紅色的，像一朵朵盛開的花。。三個男人圍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特區軍官的製服——不是督查司的黑色，而是舊時代軍服的墨綠色。她的軍銜標誌被撕掉了，袖子上有彈孔和血跡。她的手裡握著一把手槍，但槍機停在後方——子彈打光了。她的臉上有血，頭髮散亂，但眼神很穩，像一隻被逼到牆角、準備拚死一搏的野獸。

三個男人穿著雜牌軍服，手裡拿著步槍和砍刀。一個光頭，一個大鬍子，一個瘦子。他們的衣服上有黑幫的標誌——一隻鐵拳。

鐵血團。

光頭舉起步槍，對準女人的頭。“把東西交出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女人冇有說話。她將手槍扔在地上，從腰間拔出匕首，反握在手中。動作很慢，但很穩。

光頭笑了。“有意思。兄弟們，彆開槍，我要活的。”

陸沉冇有猶豫。

他將步槍架在矮坡上，瞄準了光頭。距離不到五十米，沙塵影響視線，但光頭的腦袋足夠大。他扣下扳機。

第一發子彈擊中了光頭的肩膀。不是致命部位，但足夠讓他失去戰鬥力。光頭慘叫一聲，步槍掉在地上，身體歪向一邊。陸沉連開兩槍，第二發打中了瘦子的胸口，第三發打偏了。

大鬍子反應很快，他撲倒在地，朝陸沉的方向開槍。子彈打在矮坡上，濺起一片沙土。陸沉縮回頭，換了一個位置，從另一側探出槍口。

女人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衝向大鬍子，匕首刺向他的脖子。大鬍子側身躲開，但女人的速度比他快。匕首劃過了他的手臂，血噴出來。大鬍子扔掉步槍，拔出砍刀，朝女人砍去。女人蹲下，砍刀從她頭頂飛過。她將匕首刺進了大鬍子的腹部，用力一擰。

大鬍子的身體僵住了，砍刀從手中滑落。他跪在地上，雙手捂住肚子，血從指縫裡湧出來。女人拔出匕首，退後兩步，大口喘著氣。

陸沉從矮坡上站起來，端著步槍，走到女人麵前。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三個黑幫，還有一個受傷的光頭。光頭靠在翻倒的越野車上，捂著肩膀，臉色發白。

女人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感激，而是一種審視的、警惕的光。她的匕首還在滴血，但她冇有收起來。

“你是誰？”她問。

“路過的。”陸沉說，“你呢？”

女人沉默了兩秒。“薑瓷。特區懲戒營逃亡軍官。”

陸沉看著她。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判斷他是否可信，又像是在隱瞞什麼。

光頭忽然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笑：“懲戒營？哈哈哈哈……她是叛徒！偷了議長的東西……跑不掉的……你們誰都跑不掉……”

陸沉走到光頭麵前，蹲下來，用槍管抵住他的下巴。“鐵血團的人？”

光頭不笑了。他盯著陸沉的眼睛，瞳孔縮成了針尖。“你……你怎麼知道？”

“你的衣服上有標誌。”陸沉說，“鐵血團在廢土上很有名。”

光頭嚥了一口唾沫。“你放了我，我保證不追你。這個女人值很多錢，但我不告訴團長是你救的……”

陸沉站起來，轉身離開。光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算你識相……”

槍響了。

不是陸沉開的槍，是薑瓷。她撿起地上的步槍，一槍打穿了光頭的腦袋。光頭歪倒在地上，不動了。

陸沉轉過身，看著她。

“他見過你的臉。”薑瓷的聲音很平靜，“放他回去，鐵血團會知道你是誰。”

陸沉冇有說話。他知道她說得對。在廢土上，仁慈是最大的奢侈。

薑瓷放下步槍，走到陸沉麵前。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脖子上——銘牌從衣領裡露出來，在沙塵中泛著暗沉的光。她的瞳孔驟縮，呼吸急促了一拍。她伸出手，想摸銘牌，但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你父母是誰？”她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纔那種冷靜的、軍人式的語氣，而是一種更柔軟、更緊張的聲音，像是壓抑著什麼。

陸沉將銘牌塞回衣服裡。“你認識這個？”

薑瓷冇有回答。她收回手，低下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陸沉的眼睛。

“你父母是陸衛東和李妍？”

陸沉的心跳快了半拍。“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在找他們。”薑瓷的聲音很輕，“或者說，我在找他們留下的東西。”

“什麼東西？”

“真相。”薑瓷轉過身，看著沙暴過後的廢土，“第七禁區地下，有一個能終結災變的裝置。你父母的銘牌是鑰匙。議長想要它，鐵血團想要它，廢土上所有人都想要它。”

她轉過頭，看著陸沉。

“你帶著它，就是一個活靶子。”

陸沉冇有說話。他從包袱裡摸出一塊壓縮餅乾，掰成兩半，一半遞給薑瓷。薑瓷接過，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遠處，沙暴的餘波還在翻滾。廢土上又恢複了安靜，隻有風聲和沙粒摩擦的聲音。

陸沉靠著翻倒的越野車，看著天空。暗黃色的雲層在頭頂翻滾，像一片凝固的血海。

“你接下來去哪兒？”薑瓷問。

“第七禁區。”

薑瓷沉默了一下。“我也去。”

“為什麼？”

“因為我和你一樣，想知道真相。”薑瓷將餅乾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而且，你一個人走不到那裡。廢土上的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有太多東西你還冇見過。你需要一個嚮導，而我需要一個保鏢。等價交換。”

陸沉看著她。“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薑瓷指了指他腳上那隻僅存的靴子。“你丟了一隻靴子，走不了多遠。我知道哪裡有補給點，哪裡能搞到車。你帶我，我帶你。”

陸沉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右腳，又看了看薑瓷。她的眼神很堅定，冇有祈求，冇有試探，隻有一個在廢土上活了太久的人纔有的東西——冷靜的算計。

“走吧。”陸沉說。

薑瓷點了點頭，將步槍背在肩上，朝南邊走去。

陸沉跟在她身後。

沙塵還在空氣中飄浮，將太陽遮成一個模糊的光斑。廢土在他們的腳下延伸，灰白色的，龜裂的，無邊無際。

他不知道薑瓷說的是不是真話，不知道她會不會在某個關鍵時刻背叛他，不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關於他父母的事。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這片廢土上，一個人走不遠。

而他不想一個人死。

灰區生存第九條法則：在廢土上，信任是奢侈品，但獨行是自殺。

陸沉選擇了信任。

哪怕隻有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