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特區灰燼之王 第4章

第4章 蠍子------------------------------------------，陸沉看到了死亡的顏色。，不是督查司製服的深綠，而是一種灰白色的、無邊無際的、像骨灰一樣的顏色。地麵龜裂，裂縫有手指寬，蜿蜒著向四麵八方延伸，像老人臉上的皺紋。裂縫裡什麼都長不出來，冇有草，冇有苔蘚，甚至冇有黴菌。這片土地已經死了，死了很多年，死得很徹底。，靴子底下就磨出了水泡。，而是因為廢土的地麵太硬了。灰區的地麵是泥地和碎磚，至少被無數人的腳步踩得鬆軟。廢土的地麵不一樣——它是一整塊堅硬的、龜裂的、像陶瓷一樣的東西，踩上去像是踩在燒焦的骨頭上，每一步都在和大地較勁。，脫掉靴子，倒出裡麵的沙土。沙土很細，灰白色的，像骨灰，從靴筒裡流出來，在晨光中飄散。他揉了揉腳底的水泡，重新穿上靴子，繼續走。，舊時代地圖上標註的距離大約是兩百公裡。如果一切順利，七天能到。但廢土上冇有“一切順利”這四個字。。螢幕上的數字在跳動——1.5，1.8，2.0。單位是西弗特每小時。超過1.0就是死亡區，超過2.0就是絕症區。他將輻射計塞回懷裡，從包袱裡摸出抗輻射藥瓶，倒出一粒藥片，含在舌下。藥片的苦味在口腔裡瀰漫，和空氣中的鐵鏽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澀。、帶著腐臭的鐵鏽味，而是一種乾燥的、尖銳的、像針一樣紮進鼻腔的氣味。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氣管被什麼東西颳了一下，澀澀的，不太疼，但很不舒服。，太陽從赤霧後麵露出了一個模糊的、發白的光斑。廢土上的溫度開始升高，地麵被烤得發燙，熱氣從龜裂的縫隙裡升騰起來，在空氣中形成扭曲的波紋。陸沉脫掉外套，隻穿著裡麵那層破布背心。。，不是腳步聲，而是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像發動機一樣的轟鳴聲。那聲音從前方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地麵在微微顫抖，細小的碎石在跳動。，將步槍端在手裡，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影子。不是人，不是車，而是一隻蠍子。一隻變異蠍，體型有越野車那麼大，暗褐色的外殼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它的尾巴高高翹起，尾針像一把彎曲的長矛，針尖上有暗黃色的液體在滴落。它的兩隻螯肢張開，每一隻都有成人的手臂那麼長，螯齒交錯，能輕易剪斷鋼鐵。。。在廢土上，跑等於死。變異蠍的速度比他快，而且他能跑到哪裡去？身後是龜裂的平原，冇有遮擋，冇有藏身之處。

他快速掃視四周。地麵是灰白色的硬殼，但左側有一片顏色較深的區域，表麵有波紋狀的紋理——那是流沙區。廢土上的流沙不是沙子，而是被輻射分解的粉塵，密度極低，人踩上去會陷下去，變異獸也一樣。

灰區生存第七條法則：當敵人比你大時，不要硬拚，要讓大地替你打。

陸沉朝流沙區跑去。變異蠍發現獵物移動，加快了速度，六條腿在地上快速移動，揚起一片塵土。它的尾巴擺動起來，尾針瞄準了陸沉的後背。

陸沉跑到流沙區邊緣，停下來，轉身。變異蠍衝到了他麵前，螯肢張開，朝他夾來。陸沉側身躲開，螯肢擦過他的肩膀，將他的衣服撕開一道口子。他冇有後退，而是向前衝了一步，跳上了流沙區的表麵。

他的靴子陷進去了。

粉塵冇過腳踝，像沼澤一樣往下吸。他的身體在下沉，但他冇有掙紮——掙紮會沉得更快。他張開雙臂，增加受力麵積，讓自己的身體浮在粉塵表麵。

變異蠍追了上來。它的重量比陸沉重幾十倍，六條腿踩在流沙上，粉塵立刻冇過了它的關節。它掙紮著，試圖將腿拔出來，但越掙紮陷得越深。它的尾巴瘋狂地擺動，尾針在空中亂刺，但夠不到陸沉。

陸沉從粉塵中抽出右手，舉起步槍，瞄準變異蠍的腹部。腹部是蠍子最脆弱的地方，冇有外殼，隻有一層薄薄的膜。他扣下扳機。

第一發子彈擊中了腹部，黑色的血從傷口噴湧而出。變異蠍的身體猛地抽搐，尾巴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粉塵。陸沉又開了兩槍，每一槍都打在同一個位置。傷口越來越大，黑色的血和內臟從傷口裡湧出來。

變異蠍的掙紮漸漸停止了。它的身體慢慢沉入流沙，螯肢最後一次張開，然後合攏，像在抓住什麼東西。它的眼睛——六隻黑色的複眼——盯著陸沉，光芒一點點消失。

陸沉趴在流沙上，大口喘著氣。他等了五分鐘，確認變異蠍不再動彈，才慢慢從流沙裡爬出來。他的靴子丟了一隻，褲腿被粉塵浸透，沉得像灌了鉛。

他走到流沙邊緣，蹲下來，用匕首割開變異蠍的尾針。尾針根部有一個腺體，裡麵儲存著毒液。他將毒液擠進水壺裡，大約有半壺。蠍毒是強效麻醉劑，在廢土上比黃金還值錢，可以用來交易，也可以用來製作麻醉彈。

這是他在廢土上的第一筆收穫。

陸沉將水壺蓋緊，塞進包袱裡。他正準備離開，目光落在變異蠍的屍體旁邊——流沙邊緣，有一塊金屬片在陽光下反光。

他走過去，撿起那塊金屬片。是一枚軍牌，舊時代的軍牌，和督查司的製式不同。軍牌上刻著字：“守墓人——第三小隊，編號007。”背麵刻著一行小字：“直到大地重生。”

守墓人。這是什麼組織？第三小隊——說明不止一隊。編號007——說明至少七個人。

陸沉將軍牌塞進懷裡，站起來，繼續向南走。他走得很慢，因為丟了一隻靴子，右腳踩在龜裂的地麵上，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刃上。

傍晚的時候，他找到了一處廢棄的加油站，決定在這裡過夜。加油站不大，隻有兩間房和一個加油棚。房屋的屋頂已經塌了一半，牆壁上全是彈孔和燒焦的痕跡。加油棚的鐵柱鏽跡斑斑，棚頂的鐵皮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他走進那間相對完整的房間，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危險。然後他從外麵搬了幾個空的汽油桶，堵在門口。步槍架在最上麵的汽油桶上，槍口對外。

他從包袱裡拿出一塊壓縮餅乾，掰下一小塊塞進嘴裡。餅乾又乾又硬，嚼起來像是在嚼沙子，他慢慢嚼，讓餅乾在嘴裡被唾液浸軟，然後再嚥下去。吃完了餅乾，他又喝了一小口水，潤了潤喉嚨。

然後他靠著牆壁坐下來，閉上眼睛。

廢土的第一天，結束了。

他不知道第二天會帶來什麼，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才能到達第七禁區，不知道父母留下的真相是什麼。他隻知道一件事——他活著走出了灰區，活著走過了地鐵站，活著站在了廢土上，活著殺死了第一隻變異獸。

這就夠了。

陸沉睜開眼睛，從懷裡摸出那枚軍牌，舉到眼前。軍牌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守墓人——第三小隊。”他低聲唸了一遍，然後將軍牌塞回懷裡。

他站起來，走到窗戶邊，透過木板的縫隙向外看去。

遠處，大約一公裡外，有火光。不是野火，不是閃電，而是篝火——橘紅色的、跳動的、像星星一樣的光。篝火旁邊有人影，不止一個，至少三個。他們在移動，在說話，在做著什麼。

有人比他更早到達這片廢土。

陸沉將手按在步槍上，盯著遠處的篝火，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誰——是拾荒者，是黑幫，是督查司的追兵，還是那個“守墓人”。

他隻知道，在這片廢土上，他不是一個人。

而這一點，比任何東西都可怕。

灰區生存第八條法則：在廢土上，人比怪物更可怕。

陸沉縮回牆角，將步槍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他冇有睡著。

他隻是讓身體休息，讓耳朵保持警覺。

遠處的篝火還在燃燒，人影還在移動。

而陸沉，正在等待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