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行 第6章 測試：三日之內，找出真相

第二天早上九點，陳驚蟄準時出現在問米處門口。

他一夜沒睡好，但精神反而異常清醒——像是身體在告訴他，有什麽事情即將發生。

敲門。

"進。"

蘇青鸞坐在辦公桌後麵，和昨天一樣冷淡。但陳驚蟄注意到，她桌上多了一樣東西——一個檔案袋，封麵上寫著：

**"陳守拙案·結案報告"**

"坐。"蘇青鸞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陳驚蟄坐下，目光落在那個檔案袋上。

"昨晚，錢十五帶你去水庫了？"蘇青鸞開口。

"是。"

"有什麽發現？"

"我祖父是來拾取影子的。"陳驚蟄說，"那道影子——是那個紅裙女人的。"

"還有呢？"

"他在死前來見過那個女人。"陳驚蟄說，"他們之間……有某種關係。"

蘇青鸞的表情沒有變化，隻是伸手拿起那個檔案袋，放在陳驚蟄麵前。

"開啟看看。"

陳驚蟄開啟檔案袋。

裏麵是一疊檔案——有照片、有記錄、有手寫的筆記。最上麵一張是照片：祖父的遺體，坐在水庫邊的石凳上，雙手平放，眼睛睜開，表情平靜。

像是在等待什麽。

"這是官方結案報告。"蘇青鸞說，"死因：心源性猝死。死亡時間：淩晨四點十七分。"

"但這是官方說法。"她的聲音變了，"行會的調查結果是另一回事。"

"什麽結果？"

蘇青鸞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你祖父在死前三天，曾經多次深夜前往水庫。"她說，"每次去，他都會使用u0027拾影u0027能力，拾取水庫裏的影子。"

"他在找什麽？"

"找一道影子。"蘇青鸞說，"一道被u0027溢業u0027汙染的影子。"

"他找到了嗎？"

蘇青鸞沒有直接回答。

她轉過身，看著陳驚蟄：

"你祖父找到了那道影子。而且，他拾取了它。"

陳驚蟄的心沉了下去。

拾取了被溢業汙染的影子。

這不就是——禁忌嗎？

"禁忌被打破的那一刻，u0027溢業u0027爆發了。"蘇青鸞說，"那是一種極其危險的力量——它會侵蝕拾影人的精神，讓他出現幻覺、妄想。"

"你祖父在最後時刻，選擇了用自己的身體承受那股力量。"

"代價是——"

"他的命。"

房間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驚蟄盯著照片上祖父的臉。

那張臉那麽平靜，像是真的隻是在睡覺。

"所以……祖父是自殺的？"他的聲音很輕，輕到自己都快聽不見。

"從行規的角度來說，是。"蘇青鸞說，"他違反了第72行的禁忌。"

"從感情的角度來說——"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不確定：

"我不知道。"

陳驚蟄抬起頭，看著她。

"你不相信？"

"我見過很多破禁忌的人。"蘇青鸞說，"他們大多數都是被迫的、被誘惑的、被設計的。"

"你是說，祖父可能也是被迫的？"

"我是說——"蘇青鸞看著他，"你祖父是一個極其謹慎的人。他守規矩守了一輩子，不可能無緣無故去打破它。"

"除非——"

"除非有什麽東西，逼他不得不這樣做。"

陳驚蟄的腦子飛速運轉。

有什麽東西，逼祖父不得不違反禁忌？

祖父在找什麽？為什麽要深夜去？為什麽要找那道被汙染的影子？

還有——

紅裙女人臉上的那七個字。

"不要相信他，害死了我。"

如果"他"不是祖父，那是誰？

如果祖父不是凶手——

那真正的凶手是誰？

"還有一件事。"蘇青鸞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祖父在死前，曾經給我發過一條訊息。"

"什麽訊息？"

"四個字。"

蘇青鸞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要告訴蟄。"

陳驚蟄愣住了。

"他不想讓你知道？"蘇青鸞說，"或者，他不想讓我告訴你？"

"我不知道。"蘇青鸞說，"但有一點我能確定——"

她看著陳驚蟄，眼神裏有了一種奇怪的東西——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期待：

"你祖父在保護你。"

"用他的死，保護你。"

"但他保護的，不是你這個人——"

"而是你手裏的匣子。"

陳驚蟄低頭看向黑漆匣子。

它靜靜地躺在桌上，看起來普普通通。

但此刻，他忽然覺得它無比沉重。

"三天。"蘇青鸞說，"這是測試的時間。"

"三天之內，用你的能力查清你祖父死亡的真相。找出那道被汙染的影子到底是什麽，找出誰應該為此負責。"

"如果你能做到——"

她停頓了一下：

"你會發現一個你祖父不想讓你知道的秘密。"

離開問米處的時候，陳驚蟄的腦子裏裝滿了問題。

祖父是被迫違反禁忌的嗎？

誰有動機引誘祖父違反禁忌？

那道被汙染的影子到底是什麽？

還有——

祖父留給他的那句話。

"不要相信蘇青鸞。"

陳驚蟄忽然停下腳步。

他想起了錢十五昨晚說的——祖父死前給他打過一通電話，讓他照顧陳驚蟄。

但祖父沒有在電話裏告訴他"不要相信蘇青鸞"。

那這句話——

是祖父留給另一個人的？

還是——

留給現在的他的？

"想什麽呢？"錢十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驚蟄轉過身，看著錢十五。

"祖父在死前，有沒有給蘇青鸞發過什麽訊息？"

錢十五的表情變了一瞬——非常短暫，短暫到如果陳驚蟄眨一下眼就會錯過。

"為什麽這麽問？"

"蘇青鸞說，祖父不想讓我知道一些事情。"

錢十五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歎了口氣。

"有。"他說，"祖父在死前三小時，給蘇青鸞發了一條訊息。"

"什麽訊息？"

錢十五看著他，眼神複雜：

不要讓他知道第七十二行真正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