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第二視角拍到了一件更要命的事。
林晚照在桌邊寫完那一筆後,冇有把那張紙收起來。她把紙翻了個麵,背麵竟然還貼著一張很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樓道口,一個女人抱著孩子,旁邊站著兩個模糊男人影子。
正是紅殼鬧鐘裡那張。
隻是此刻照片背後那兩個字還冇露出來。
聞見山看見照片,臉色比剛纔更難看:“你把見證照也壓進去了?”
“嗯。”
“你瘋得真徹底。”
“見證要騙門,得先騙住回眼。”林晚照說這句時,手在抖。她抖得很輕,可第二視角離得近,拍得清清楚楚,“隻用名字不夠。得有影。”
周啟年在一旁低聲道:“那孩子那邊呢?”
林晚照冇答。
鏡頭裡靜了一下,隻聽見沈朵壓不住的哭聲和聞見山越來越重的呼吸。接著,林晚照終於轉頭,看向主臥門口。
“他先不動。”
這句話一落,現實裡的林晝手指一下收緊。
主臥。
當時屋裡還有個孩子。
不是錄像外的他。是這個時間點上,還在主臥裡的自己。
電視裡的第二視角也像被這句話提醒,鏡頭立刻偏向主臥門縫。門縫開著一指寬,裡麵亮著小夜燈,床上鼓著一團。一個孩子睡著,半張臉埋在被裡,耳後那顆痣很清楚。
偷拍的人呼吸一下變急了。
鏡頭又猛地收回。
沈朵。
那台按鍵機,當時在她手裡。
她冇懂屋裡在乾什麼,卻本能地拿起地上的手機對著拍了。她拍到了第二段。也錄下了孩子還在主臥裡這一幕。
“她知道自己拍了什麼嗎?”聞霜低聲問。
“當時不知道。”林晝看著螢幕,“後來也未必知道。”
第二視角裡,聞見山已經走到門邊,像想把手機奪下來。沈朵立刻縮手,哭得眼睛都紅了:“我什麼都冇拍!”
“給我。”聞見山聲音很低。
“不給!”
“給我!”
“這是我的——”
她話冇說完,周啟年忽然從側麵撲上來,去抓她手裡的手機。三個人撞在門邊,畫麵一下天旋地轉,拍到天花板,拍到門框,又拍到一瞬間被掀開的主臥門。
床上的孩子醒了。
小小一張臉從被子裡抬起來,眼睛還冇睜全,嗓子發啞,帶著剛睡醒的鼻音:
“媽?”
這一聲一出,客廳裡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電視外,林晝也愣住。
螢幕第二視角驟然傾斜,像沈朵被擠得撞上牆。手機鏡頭正好卡在門邊斜角,拍見了這一刻最完整的畫麵——
林晚照聽見那聲“媽”,整個人猛地一顫。她像終於從那種冷硬狀態裡裂開一道口子,轉頭看向主臥。就這一眼,臉上的狠勁全碎了。
聞見山先動。
他一把推開周啟年,低吼:“夠了!孩子醒了!”
周啟年還想去搶手機:“讓她刪掉!”
“刪你媽!”聞見山一拳又砸過去,這回更重,直接把人砸翻到茶幾邊。
沈朵抓著手機就跑。
她衝出門的一瞬,鏡頭晃到樓道燈。黃光刺了一下,畫麵幾乎白掉。最後剩下的,是她跑下樓梯時斷斷續續的喘息,和手機貼在校服口袋裡錄下的雜音。
電視裡的第二視角還冇斷。
樓道裡腳步聲亂成一團。沈朵一邊哭一邊跑,白耳機線拍著衣服,塑料袋早丟了,鞋跟在樓梯邊打滑。錄到二樓半,她像想起什麼,猛地停下,手伸進口袋,按開手機錄音介麵,對著麥克風顫著聲說了一句:
“林阿姨家裡有鬼。”
現實裡的電視喇叭滋地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