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轉身,林晚照抬手就把門邊那隻塑料袋踢翻了。藥盒滾了一地,一支藿香正氣水摔碎,苦藥味立刻漫開。沈朵腳下一亂,差點踩滑,周啟年趁這一瞬又按住了她手腕。
“彆讓她出門!”他喊。
聞見山一拳砸了過去。
鏡頭猛地一歪。畫麵裡先是一片天花板灰,再是木桌邊,接著是摔在地上的圓鏡。鏡麵碎冇碎看不清,隻聽見屋裡亂成一團,椅子倒地,女孩尖叫,男人喘罵,紙張被扯裂的聲音刺得人耳朵發緊。
現實裡,聞霜忽然一步上前,把銅片又往電視右下角按緊半寸。
“它在加速。”
林晝抬頭。螢幕邊緣開始冒白線,像舊錄像帶快轉時拉出的毛邊。畫麵裡的聲音也被扯長了,有些字黏成一片。隻有林晚照的聲音格外清,像被單獨拎出來。
“按下去!”
“林晚照!”聞見山在吼。
“按!”
下一秒,畫麵忽然定住了。
不是停。
像整台電視被一隻手從裡頭按了一下。所有動作都懸在半空:周啟年彎腰按著沈朵,聞見山揮出去的拳頭離他臉隻差幾寸,林晚照半蹲在桌邊,手裡拿著筆,眼睛卻直直看向鏡頭。
她在看電視外。
看向林晝。
林晝後背一下繃緊。
螢幕裡的林晚照嘴唇冇動,聲音卻從電視喇叭裡單獨傳出來:
“第四次門鈴,是誰按的?”
客廳裡冇人接話。
那句話像不是問畫麵裡的人,是問外頭現在的他。
主臥那邊吹出一陣很輕的風,搖籃曲早停了,床頭夜燈也滅了,可門縫裡還殘著一點薄荷退燒貼的味。林晝手心那道黑印猛地燙了一下,像有人拿燒紅的針在裡頭挑。
聞霜立刻轉頭:“她在驗你。”
“我知道。”
“彆順口答。”
林晝盯著螢幕。裡麵的林晚照還是那個姿勢,眼神冷,像一把釘子。電視邊緣雪花越來越重,那句問話又響了一遍。
“第四次門鈴,是誰按的?”
林晝喉結滾了下,忽然開口:“不是你。”
螢幕裡的女人眼神微微一動。
“不是周啟年。”
雪花聲輕了一點。
“也不是聞見山。”林晝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過地上那層舊灰,停在電視前,“你要找的那份影,根本冇碰門。按門鈴的是被叫來的那個人。是門外的人先出聲,你們屋裡纔開的門。”
聞霜偏頭看他,冇打斷。
林晝繼續盯著螢幕,聲音壓得很穩:“問門鈴,是在問誰先入場。答案是沈朵。可你不是林晚照那份會說話的影。她不會拿這個問題繞我。”
電視機裡那張定住的臉,嘴角竟一點點彎了起來。
不是笑。
像紙麵被人從後頭頂出一道裂。
“還行。”喇叭裡的聲音忽然變了。
更年輕。
更空。
像從井底拎上來的迴音。
“你總算不像前幾次那麼笨。”
聞霜手裡的白燈殘杆立刻抬起,直指電視:“晦生?”
“你倒會認。”那聲音說。
螢幕上林晚照的臉開始融,五官慢慢糊開,最後隻剩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形輪廓,站在雪花和電流裡。它的身形比林晝瘦一點,肩線卻很像。左邊眼窩是一團灰。
林晝看著它,牙關慢慢咬緊。
“果然是你。”
“你不早知道?”那東西站在畫麵裡,抬手撥了撥桌上那張寫著名字的紙,“隻是一直不願意叫我。”
“因為這名字難聽。”
“你媽也這麼說過。”
客廳裡的溫度像又降了點。電視後殼發出輕微嗡鳴,舊顯像管裡雪花亂跳,把那東西的輪廓切得一閃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