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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記憶鏡的碎片
老樓的樓梯間比上次來時亮了些，晨光從破損的窗戶鑽進來，在台階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默手裡的青銅鏡碎片突然發燙，鏡麵的灰層自動脫落，露出裡麵的影像——是十年前的7樓走廊，陳蘭抱著個嬰兒，正往儲藏室跑，身後跟著個穿紅棉襖的小女孩，手裡舉著半塊銅鏡。
“那是陳雪。”連帽衫男人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手裡的碎片，和張老太給的那個能對上。”
林默把張老太的鐵皮盒打開，裡麵的半塊銅鏡果然和手裡的碎片嚴絲合縫，拚在一起後，鏡麵上的“7”字紋路亮了起來，在牆上投射出條光帶，直指儲藏室的方向。
7樓的鐵門冇鎖，推開時“吱呀”作響，走廊裡的白膜已經完全脫落，露出底下的磚牆，牆上用紅漆畫著無數個小小的“7”字，像孩子們的塗鴉。儲藏室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柔和的白光，不是燈光，是鏡麵反射的光。
“小心點。”母親扶著牆站穩，後頸的傷口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陳蘭的日誌裡說，記憶鏡會放大最痛苦的記憶，意誌力弱的人會被困在裡麵。”
林默推開門，儲藏室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冷氣。整麵牆都鑲嵌著鏡片，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每個鏡片裡都映著不同的畫麵：有的是陳蘭在實驗台前記錄數據，有的是趙磊被黑影纏繞的背影，有的是陳雪蹲在貓窩旁喂貓，還有的……是他自己小時候在便利店門口撿牛奶盒的樣子。
“這些都是散落的碎片。”連帽衫男人指著牆角的鐵架，上麵放著個鏡框，大小正好能容納所有碎片，“我們要把它們拚起來。”
林默走到最大的一塊鏡片前，鏡麵裡的影像突然變了——是十年前的火災現場，陳蘭抱著個鐵皮盒衝進火海，盒蓋冇蓋嚴，露出裡麵的青銅鏡，鏡片反射的光在火海裡形成道通路，七個孩子順著光往儲藏室跑，陳雪跑在最後，手裡攥著半塊碎片。
“她在保護鏡子。”林默的聲音發顫，“火災是守門人放的，他想毀掉所有碎片。”
母親突然指向塊碎鏡，裡麵映著張病床，陳蘭躺在上麵，肚子高高隆起，旁邊的監護儀顯示著“307”——她當年也住過母親現在的病房！
“原來如此。”母親的眼淚掉了下來，“我總覺得307病房眼熟，原來我小時候陪她來過。”
林默的青銅鏡碎片突然飛了出去，吸附在鏡框的中心位置，白光瞬間變得刺眼。其他碎片也紛紛響應，自動往鏡框上貼，很快就拚出了大半，隻剩右上角還空著一塊。
“差最後一塊。”連帽衫男人的目光掃過所有鏡片，“難道在……”
話冇說完，儲藏室的門被風吹得“哐當”一聲關上，鏡中的影像突然全部變成了同一個畫麵：焚燒爐的鐵門打開，陳雪站在裡麵，手裡舉著塊銅鏡碎片，正對著鏡頭笑，脖子上的紅繩和林默領口的蓮花紅棉襖呼應著。
“她在等我們。”林默的掌心烙印燙得驚人，“最後一塊碎片在她手裡。”
鏡麵突然開始震動，所有的影像都扭曲起來，變成無數個黑影，順著鏡麵的裂痕往現實裡鑽。母親突然喊道：“陳蘭的日誌！用鱗片熒光劑！”
林默掏出橘子汽水瓶蓋，紅漆在黑影中亮起紅光，黑影像遇到剋星般紛紛後退。他突然明白，陳雪為什麼要用鱗片磨紅筆——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
“快拚鏡子！”連帽衫男人撿起地上的碎片往鏡框上按，“隻有完整的記憶鏡能鎮住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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