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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刀的寒光在玻璃倒影裡晃了晃，林默猛地側身躲開，刀尖擦著他的後頸紮在門框上，木屑濺了滿臉。穿青布袍的男人踉蹌了一下，兜帽滑落，露出張和林默母親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隻是眼睛是純黑色的，冇有眼白。
“你是誰？”林默握緊消防斧，斧刃的反光裡，他看見自己的瞳孔邊緣也泛起了淡淡的黑，像被墨水染了。
“我是你母親的‘影’。”男人的聲音雌雄莫辨，指尖的手術刀滴著透明的黏液，落在地上的藥片上，白色藥片瞬間融化，變成了青黑色的灰，“十年前，她打開7樓的門時，我就從她的影子裡爬出來了。”
母親坐在床上，後頸的傷口還在淌血，卻麵無表情，像個提線木偶。林默突然明白，所謂“影噬”，就是依附在人影子裡的東西，靠吞噬記憶存活。
“陳雪的影子裡，也有一個。”男人突然笑了，手術刀在指間轉了個圈，“所以她纔要藏平麵圖，想找到‘影噬’的巢穴，燒掉它們蛻皮的地方。”
蛻皮？林默想起鐵皮盒夾層裡的平麵圖，7樓儲藏室的位置被紅筆圈了起來，旁邊寫著“月蛻”兩個字。
男人突然衝向窗戶，想跳下去。林默一斧劈過去，砍在他的袍角上，青布裂開，露出裡麵的皮膚——佈滿了細小的鱗片，青黑色，像鑰匙上的鏽跡。
“它們每月都會蛻皮，”母親突然開口，聲音機械得像錄音，“蛻皮時最虛弱，怕火，怕銅器。”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枚銅鑰匙上。鑰匙的青黑色正在褪去，血紋重新浮現，隻是這次的血紋裡，多了些細小的鱗片圖案。
男人摔在地上，鱗片開始脫落，露出底下鮮紅的肉，像被剝了皮的蛇。他的身體在快速縮小，最後變成了團蠕動的黑影，順著牆縫往門外鑽。
“彆讓它跑了！”林默想起陳雪的平麵圖，儲藏室的位置標註著“主巢”，“它要回7樓蛻皮！”
他背起昏迷的母親，抓起金屬盒往樓下跑。醫院的走廊裡空無一人，所有病房的門都開著，每張床上都躺著個“人”，臉色慘白，眼睛緊閉，他們的影子在地板上扭曲、融合，彙成條黑色的河，順著樓梯往下淌。
“這些都是被‘影噬’吃掉記憶的人。”母親在他背上喃喃自語，“等‘影噬’蛻皮後，就會徹底占據他們的身體。”
跑到一樓大廳時，穿黑連帽衫的男人突然從陰影裡鑽出來，手裡拿著個燃燒瓶，瓶身纏著布條。“儲藏室的門是防火的，”他把燃燒瓶塞給林默，“要用這個才能炸開。”
林默接過瓶子，布條上的煤油味刺得他鼻子發酸。“你到底是誰？”
“我是趙磊的哥哥。”男人的疤痕在應急燈下閃著光，“十年前，我弟弟被‘影噬’附身，是我親手把他鎖在7樓燒了的。”他指了指林默手裡的金屬盒，“陳雪是我弟弟的同學，她知道的比我們都多。”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趙磊？就是照片裡七個孩子中的一個？
黑色的影子已經淌到大廳門口，像潮水一樣湧來。男人突然推了林默一把：“我攔住它們，你去7樓！記住，儲藏室的鎖要用兩把鑰匙才能打開——你手裡的銅鑰匙，還有陳雪鐵皮盒裡的那把。”
林默冇來得及細問，揹著母親衝進了雪夜。老樓的方向傳來貓的慘叫，一聲比一聲淒厲，像是在指引方向。他抬頭看見7樓的窗戶亮著燈，窗台上的黑影正在快速蠕動，像有什麼東西要破窗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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