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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泉水裡的契約之光與未儘的槐花香氣
泉邊的風帶著潮濕的土腥味，李默已經擰開了黑色玻璃瓶的蓋子，瓶口溢位的黑氣在陽光下凝成細小的觸鬚，像群餓極了的蟲子，正往水麵撲去。
“住手！”林默甩出消防斧，斧刃擦著李默的手腕飛過，將玻璃瓶劈成兩半。黑氣遇風散開，落在草地上，瞬間燒出片焦黑的圈，圈內的草葉扭曲成“影噬”的形狀，卻在接觸到從四人掌心滲出的藍光後，迅速枯萎成灰。
李默捂著流血的手腕後退，觸鬚已經爬上他的臉頰，左眼被觸鬚覆蓋，隻剩下渾濁的白。“你們以為這樣就結束了？”他從白大褂內側掏出個金屬管，管身刻著“701”——和手術刀、研究員編號一致，“這是最後一管融合劑，是用我自己的血煉的，就算同歸於儘，也要讓你們嚐嚐被‘影噬’控製的滋味！”
三花貓突然從旁邊的灌木叢裡竄出，紅星星項圈的光在它身後拖出長長的紅線，狠狠撞在李默的手肘上。金屬管脫手飛出，在空中劃過道弧線，正落在星的腳邊。星抬腳踩下去，管身發出刺耳的變形聲，紫色的液體濺在他的鞋麵上，卻被鞋底滲出的藍光擋在外麵，像滴在荷葉上的水珠。
“陳蘭說過，‘影噬’最怕的不是力量，是相信。”陳雪撿起地上的記憶鏡碎片，將碎片對準李默的臉，“你從來不信有人會為你犧牲，所以纔會被它反噬。”
碎片的光裡，映出李默從未見過的畫麵：火災那天，陳蘭把他推出去時，自己被房梁壓住的瞬間，嘴角還帶著笑；林默小時候在便利店撿到的牛奶盒上，除了“7”字，還有個小小的“默”字，是陳蘭偷偷加上去的，怕他忘了自己的名字。
李默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臉上的觸鬚突然開始消退，露出底下蒼白的皮膚。他看著泉水中自己的倒影——那裡冇有觸鬚，隻有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正對著陳蘭的背影笨拙地笑。“我……隻是想證明我比她強……”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作點點藍光，融入泉水裡。
四人站在泉邊，看著水麵慢慢平靜下來。他們的倒影在水中重疊，掌心的蓮花印記雖然消失了，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彼此的心跳，像鑰匙在鎖孔裡轉動的頻率。
院長奶奶提著鐵皮盒走過來，盒裡的藍色液體已經變得清澈，能看見沉在底的四片橘子花瓣，正慢慢舒展開來。“陳蘭說，當液體變清時，就是‘影噬’與你們真正和解的時候。”她從盒底摸出個小布包，裡麵是四縷纏在一起的頭髮，分彆繫著紅、藍、黃、綠四種顏色的線，“這是你們的‘共生信物’，埋在老槐樹下，每年春天都會長出新的嫩芽。”
星突然指著泉底，那裡沉著個東西，在陽光下閃著光。林默伸手撈上來，是枚銅鑰匙，匙柄上冇有編號，隻有四顆連在一起的星星，星星中間刻著個“家”字。鑰匙的邊緣還沾著點槐花蜜，是李念早上不小心蹭上去的。
“是媽媽留的。”陳雪把鑰匙舉到陽光下，鑰匙的影子在地上投出個完整的圓，“她說過，最後一把鑰匙，叫‘歸宿’。”
四人把鑰匙埋在老槐樹下，又將那縷纏在一起的頭髮撒在土上。星的黑色石頭被他們放進泉邊的石龕裡，石麵的藍光與泉水的波光呼應著，像顆永遠不會熄滅的星星。
傍晚的風裡帶著槐花和橘子花的混合香氣，林默坐在泉邊，看著陳雪和李念追著三花貓跑，星正蹲在石龕前，用樹枝在地上畫著明天的菜譜。他突然想起陳蘭影像裡冇說完的話，或許還有秘密藏在某個角落，但他不再著急——反正他們四個在一起，慢慢找就是了。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像在哼著不成調的歌。樹洞裡的鐵皮盒輕輕晃動，裡麵的新鑰匙在月光下泛著光，彷彿在說：故事還長，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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