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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結晶的藍光
夜深得像塊浸了墨的布，林默攥著銅鑰匙坐在便利店櫃檯後，冷櫃的壓縮機發出規律的嗡鳴，像某種倒計時。鑰匙裂縫裡的記憶結晶突然亮了，幽藍的光透過匙柄滲出來，在櫃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他把鑰匙湊近看，結晶裡浮著團模糊的影子，正慢慢凝聚成個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對著他在實驗台前記錄著什麼。男人的白大褂後頸處，彆著個銘牌，上麵的編號“701”在藍光裡泛著冷光——和金屬盒裡手術刀的編號一模一樣。
“是陳蘭的助手。”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老王頭說過，當年協助實驗的除了張老頭，還有個叫“李默”的研究員，十年前火災後就失蹤了。
藍光突然變強，結晶裡的影子轉過身，臉被光暈模糊著，隻能看見他手裡舉著的實驗報告，上麵用紅筆寫著：“第七子與第八子的血脈融合，可產生‘影噬’抗體，但需以‘同源記憶’為引——例如，同飲一瓶橘子汽水。”
同飲一瓶橘子汽水？林默想起陳雪鐵皮盒裡的照片，兩個小女孩在便利店門口分汽水，瓶身上的生產日期，正是十年前3月17號。
冷櫃突然“哢噠”一聲，底層的冰格裡冒出股白氣，在藍光的映照下，竟凝成個模糊的汽水罐形狀。林默打開冷櫃，指尖剛觸到那團白氣，就被燙得縮回手——白氣裡裹著張紙條，邊緣焦黑，像是從火裡撈出來的。
紙條上的字跡被水汽泡得發脹，勉強能辨認出“李默”的簽名：“陳蘭隱瞞了‘同源記憶’的副作用——融合後，第七子會繼承第八子的部分記憶，包括……對‘影噬’的感知力。”
林默的後頸突然發麻，像有螞蟻在爬。他猛地回頭，便利店的玻璃門外，站著個穿白大褂的身影，臉隱在陰影裡，手裡舉著的銅鑰匙，和他手裡的這枚一模一樣，匙柄上的“7”字正滲出藍光。
“你是誰？”林默抓起消防斧，掌心的蓮花印記燙得像塊烙鐵。
身影冇回答，隻是抬手敲了敲玻璃，指節的形狀和結晶裡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冷櫃的嗡鳴突然停了，整間便利店陷入死寂，隻有結晶的藍光在黑暗裡跳動，像顆不安分的心臟。
藍光中，結晶裡的畫麵變了。李默正舉著針管，往個熟睡的嬰兒手臂上注射什麼，嬰兒的繈褓上繡著朵蓮花，和林默領口紅棉襖的圖案一模一樣。嬰兒的腳邊，放著個銀鎖，鎖片上的“8”字在藍光裡閃了閃。
“是我和陳雪。”林默的喉嚨發緊，原來他們的血脈融合，從嬰兒時就開始了。
玻璃門外的身影突然轉身，往老樓的方向走。林默抓起鑰匙追出去，藍光在身後拖著長長的光帶，像條引路的蛇。老樓的單元門虛掩著，門縫裡滲出的藍光與鑰匙的光呼應著，在樓梯間織成張透明的網。
他順著藍光往上爬，每級台階上都印著串細小的腳印，尺寸和陳雪的鞋碼一致，腳印邊緣泛著藍光，和結晶的光同源。到七樓時，儲藏室的門開著，記憶鏡的碎片在藍光裡拚成完整的鏡麵，映出個讓他渾身發冷的景象——
鏡中，李默正把枚銅鑰匙塞進個嬰兒的繈褓，嬰兒的左腕上，有個淡淡的“7”字烙印，和他掌心正在變淡的印記一模一樣。而嬰兒的旁邊，躺著個女嬰，脖子上掛著的銀鎖，正發出和陳雪那枚相同的“叮噹”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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