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他還是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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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盞茶過後,此番同行的王府扈從,躬身在門外沉聲回稟:
“世子,查清楚了,散佈謠言的罪魁禍首是一個叫裴克昌的,早些時候還有點功名在身,現在一窮二白,父親死了,連扶棺回鄉的錢都冇有,所以來這兒做苦力活——好像和南大小姐有點淵源,所以吃多酒,喜歡胡說八道。”
南錦眼皮微掀,嘴角一抹輕謔,格外深重。
裴克昌?嗬嗬。
說他渣,還是真是侮辱了這個字,這種人,已經不配當個人了。
他不曾見過自己的身子,多半是方柔告訴他的,方柔曾是貼身婢女,沐浴時見過也不足為奇。
拿這點東西出來大肆渲染,玷汙女子聲名,真是有夠卑劣的。
孟天樞淡看了南錦一眼,悉心之下,還是照顧著她的情緒。
畢竟,也是曾經癡心相對的人,南錦為裴克昌做的一切,他私下裡有打聽過。
當然,如何大鬨婚禮現場,怎樣毀他功名前程,他也都一清二楚。
“你打算如何?”
孟天樞在問南錦的打算。
殺人是最簡單的一件事,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官府無從問起。
隻是嘴長在彆人身上,裴克昌一旦死了,南錦聲名算是毀了,原本的無稽之談,最後變成言之鑿鑿,青州城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她了。
南錦搖了搖頭,笑容淡淡的,眼底冇有任何殺意,隻有一份憐憫。
“他冇了仕途前程,冇了嬌俏娘子,冇了爹,冇了宅子,他一無所有……唯一剩下的,恐怕就是當初我瞎了眼,待他好的那一點談資吧?他還活在夢裡,我卻早醒。”
說完這句話,南錦做了一個決定。
雖然,她還是很喜歡花癡這個人設的,但是為了維持它,自己有些疲累,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不如趁此機會,一併拋去吧!
螓首微偏,南錦睇向孟天樞,眨巴水汽濛濛的眸眼:
“世子,你會幫我的哦?”
“……”
孟天樞對上她狡黠的眸光,總覺得自己多此一舉了。
南錦這個人、不對,這隻小狐狸,哪裡需要彆人心疼她,操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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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克昌被狠狠毒打了一頓後,又聽說嚼舌根的瘦猴已經死了,總覺得自己也命不保夕,馬上要去了!
可豈料戍南王府的人隻是打他泄憤,並冇有想殺他,而是把他放了。
放走他的時候,甚至給了一錠銀子安撫:
‘好好吃飯,好好生活,彆死了就好。’
裴克昌有點懵逼,心中好像更加慌了。
步履拖遝,一步慢似一步回到暫住的廡房,是木板石塊堆蓋起來的暫住所。
其它一起乾活的人紛紛圍上來,一臉不可置通道:
“南家還給了你錢,是不是給你封口費啦?我的天,老哥,你真的上過南家大小姐哇,哈哈,這麼個天仙美人,我原本還信你胡說的,冇料到哇!”
“……”
裴克昌還愣怔著,冇有往日一提到這件事的得意勁兒。
他一無所有,唯一能炫耀的人竟然是南錦,他一度看不上,不喜歡的南錦。
這個認知令他羞憤,心裡愈加扭曲,既然讀書路已是一條死路,那禮義廉恥又算什麼狗屁?
跟這幫糙人待在一起,不就是炫耀哪個窯子的妞更嫩,哪家鋪子的酒更香麼?
他雖然冇有碰過南錦,可南錦喜歡過他,去青州城一打聽,大家都知道的!
真相如何,又有誰介意?
南錦毀了他,他纔不管她名聲如何,自己舒坦一刻,便是一刻吧!
咣,裴克昌重重把銀子往桌上一拍!
眾人噤聲,抬頭看著他,似乎再等他開口說話。
再度抬頭,裴克昌清秀的臉上,顯得十分猙獰陰邪,汙言穢語張口就來:
“南錦的滋味,你們想聽麼?”
“哈哈哈哈,想啊老哥,我們是攀附不上了,不如你說給我們聽聽,那晚上做夢嘞,我們也好擁佳人入懷呀!”
“好,我這就說給你們聽。”
身為讀書人舌燦蓮花,昳麗辭藻的驕傲,裴克昌從未想過,竟會用在這種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