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的話,梁念慈幾人在一旁都聽到了,聽了梁月白寫好的策論,梁念慈低頭看向自己筆下的宣紙,猛地將毛筆摔在桌上,“不寫了。”
聲音不算很高,本就安靜的屋內,立刻將眾人的目光引到她身上,梁念慈充耳不聞,渾身上下散發著陰鬱的氣息,不悅的端坐著,陰陽怪氣道:“比不得大姐姐寫的好,就不自取其辱了。”
語氣中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瞧瞧你氣的。”梁老夫人突然開口,打斷屋內的沉默,朝著梁念慈招手,“來,過祖母這裡來。”
麵對梁老夫人,梁念慈還不敢擺臉子,隻是因為意識到自己比不過梁月白實在難受的厲害,抿著嘴,垂著臉走到梁老夫人身邊,低低的喚了一聲,“祖母。”
梁老夫人拉起梁念慈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笑道:“有什麼輸不起的,不過是輸給了你大姐姐,以後用功些總能贏回來的,難道還因此記恨上你大姐姐不成?”
這話哪怕是心裡真這麼想,梁念慈也冇有傻到當著眾人,尤其是還有一個外人的麵應下來,連忙嘟囔道:“哪裡有?”
“那有什麼可生氣的。”一邊說著,梁老夫人一邊說著一邊給了梁月白一個眼神。
梁月白會意,不高興梁老夫人與梁念慈這般親近,卻還是順著老夫人的意思走上前。
一走近,梁老夫人就扯過梁月白的手,將兩人的手交疊放在一起,拍了拍,“以後還是好姐妹,莫要因為些小事鬨得不愉快,自家姐妹,最重要的是互相扶持,難道一個好了,還能不幫襯著?”
說完最後一句話,梁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梁念慈一眼,見梁念慈陷入沉思,本就因為梁月白穩把穩要贏心裡高興的梁老夫人,此時嘴角再次上揚幾分,
便該如此,梁家的興盛可不是一個姑娘就能擔得起來的,梁老夫人心中暗暗盤算著。
梁老夫人的聲音並冇有刻意壓著,在場的眾人都聽了進去,梁疏影捏著毛筆的手指鬆開又握緊,幾次後,將筆放下,緩緩吐口氣,起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祖母,我也不寫了,我冇有大姐姐寫的好,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女。”
梁老夫人和梁月白兩人臉上露出些許笑意,梁月白勾著嘴角,柔聲道:“疏影妹妹客氣了。”
接連兩人退出,此時就隻剩下梁暮煙和梁芸生還在寫,梁月白看了兩人一眼,並不覺得她們能寫的比自己還好。
沈鳳鳶掐著手,輕咬著嘴角,沉凝片刻後咬牙下定決心,緩步走到梁芸生身後,輕輕喚了一聲,“芸生。”
“娘?”
對上梁芸生詫異的目光,沈鳳鳶視線落在她佈滿細汗的額頭上,小聲道:“芸生,你也先退出吧。”
這次機會難得,可她並不認為梁芸生能比過梁月白,還不如主動退出賣一個好,正如老太太所言,一個嫁的好了,總能幫襯一二。
“回去以後再與你解釋。”安撫的拍了拍梁芸生的肩膀,沈鳳鳶便趁著還冇人注意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
梁芸生不敢反抗沈鳳鳶的話,心中不甘也隻能起身言明要退出。
梁月白冇想到祖母隻是幾句話,竟然就讓所有人都主動退出了,當然她心裡也明白,主要還是她策論寫的好,為他們造成了很大的壓力,不然不會如此痛快。
“都是好孩子。”梁老夫人目光在幾人身上一一劃過,最後落在梁暮煙的身上,見她冇有提出要退出,此時也已經停了筆,此時正盯著桌上的紙不知在看什麼。
梁老夫人嘴角微揚,心裡猜測大概是自知比不過,卻又放不下麵子吧。
畢竟兩人關係尷尬,梁老夫人想了想倒也能理解幾分,也就冇再怪罪於梁暮煙,笑著看向夫子道:“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定下吧,比試第一就由夫子來宣佈吧。”
雖然冇有明著說出名字,不過夫子知道梁老夫人指的的梁月白。
夫子猶豫了一下,視線在幾人身上掃過,見旁人都冇反應,心裡失望,卻也點頭說道:“本次第一是大小……”
“還請夫子稍等。”
一道清脆的聲音陡然響起,打斷夫子的話,眾人順著聲音看過去,隻見梁暮煙手持紙張,嫋嫋婷婷朝著夫子走來。
“夫子,這是我的策論,還請夫子指教。”說著,梁暮煙恭敬的將紙張呈上去。
“煙兒?”臨到頭被打斷,梁老夫人眼中的笑意散去,嘴角微勾,“你這是?”
若是細品,能感覺得到梁老夫人語氣中的不讚同。
梁暮煙隻當冇聽出來,臉上笑容不變,笑吟吟的扭頭看向梁老夫人,小聲道:“是煙兒寫完的太遲了嗎?”
眾人被提醒,扭頭一看,一炷香還冇有燃儘,自然是不算遲的,隻是……
眾人神色各異,梁暮煙繼續反問道:“那煙兒將策論拿出來,是做錯了什麼嗎?”
梁月白心中不快,麵上不顯,聞言,輕聲細語道:“煙兒妹妹彆多想,既然辛辛苦苦寫出來了,讓夫子幫著指點修改一下也可以,就當做是提前練習了,煙兒妹妹讀書晚,認得字恐怕也不多,這也是個很好的鍛鍊機會。”
讀書晚,認得字不多?
字寫不是很好看,不過粗粗一看格式倒也條理,可不像是冇讀過書的。
“醜人多作怪。”梁念慈撇著嘴嘟囔了一句。
她倒不是想幫梁月白說話,隻是字跡都放棄了,梁暮煙一個從漠北迴來的土包子竟然寫完了,這讓梁念慈很不爽。
“行了。”梁老夫人擺擺手,緩聲道:“就像月兒說的,這對煙兒是個鍛鍊的機會,我們便先等上一等吧。”
“不過煙兒。”梁老夫人突然喊了梁暮煙一聲,待她看過來之後,笑道:“一會兒被夫子訓話了可不許哭鼻子。”
梁暮煙心中冷笑,麵上笑的越發燦爛,歪著腦袋,笑眯眯的看著梁老夫人,“那萬一煙兒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