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亭中對視半晌,臉上掛著的笑容與往常無異,隻道是心境變了許多。由於兩人皆不再多言,此刻的氣氛壓抑得有些讓人渾身不自在。
顧珞瑜把目光轉到了蘇浣身旁的婢女手中持著的木匣子上,抿了抿唇,“姐姐這會帶了些什麼來看望我?”
這麼一經顧珞瑜提及這木匣子,蘇浣方纔想起此次前來的目的,連忙吩咐身邊的丫鬟將木匣子打開來。
入目便是精製的玉碟上擺放著五瓣花形狀的桂花糕,還要一些堅果,丫鬟小心翼翼地將玉碟放到了身前的大理石桌上。
蘇浣嘴角不經意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隨後被溫柔的笑意掩蓋了過去,若是從前顧珞瑜還未懷疑蘇浣時,她定不會有所察覺,可如今捕捉到了這一絲冷笑,隻覺頭皮有些發麻。
“你看,我從宮裡給你帶了特製的桂花糕,”蘇浣挽起衣袖,揚手指了指麵前的桂花糕,“近日,宮裡來了個禦廚,做的桂花糕最為合意,便帶來也給你嚐嚐。”
顧珞瑜也不好撫了蘇浣的一番好意,青蔥玉指伸到了玉碟前拿起了一枚桂花糕,“那我可得好好嚐嚐。”
見顧珞瑜毫無防備,伸手拿了桂花糕正欲送進那小嘴裡,臉上的笑意更甚了,唯獨那雙晶瑩剔透的風眸的一絲冷光投射到顧珞瑜身上。
顧珞瑜顯然察覺到了這一幕,手拿著桂花糕抵在嘴唇邊上,眼見著便要吃下去了,確突然把它放回了碟中。
“妹妹為何不吃,可是不合你的口味,可我記得你是最喜歡吃桂花糕的啊!”蘇浣見顧珞瑜冇把桂花糕吃下,心下著急著,一下脫口而出。
顧珞瑜心下冷哼一聲,如若她吃了下去,那自然是合了蘇浣的心意,可她又怎麼如了蘇浣的意呢,連忙把手置於腹中,低下了腰,悶悶地叫著。
“我隻是突然肚子有些疼,定是吃錯了什麼東西了,方纔腹中隱隱作痛,這纔不得已把桂花糕放下。”顧珞瑜依舊捂著肚子,臉上佯裝出一副難受的模樣。
蘇浣心中縱是再想讓顧珞瑜吃下桂花糕,此刻也不便威迫她吃了,見顧珞瑜那般模樣,也不好撕破臉,連忙起身上前詢問道,“妹妹可有大礙?可要去請大夫?”
顧珞瑜輕晃著腦袋,輕聲推遲,“姐姐,我並無大礙,隻是姐姐這剛來,我也冇哈哈和姐姐說會話。”說罷,有些懊惱的模樣。
蘇浣隻覺顧珞瑜是裝出這般模樣,看來是要送客了,無奈此刻她也冇有更多理由留著顧府,親眼看著顧珞瑜吃下桂花糕,便輕手拍著顧珞瑜的背脊。
“那你且好好休息,我過幾日再來看你,這糕點就先放著,你好了再吃,我就先回宮了。”蘇浣溫聲安慰著顧珞瑜,倒的又提及了那糕點,著實讓顧珞瑜不安。
顧珞瑜點了點頭,吩咐一旁的歲餘替她去送送蘇浣。歲餘應了吩咐,跟在蘇浣身後與陪同蘇浣的丫鬟一同送蘇浣出了顧府。
但見宮裡的馬車一直停在顧府門外,蘇浣在丫鬟攙扶下上了馬車,下一刻,馬車便離了顧府,歲餘這才小跑著回到了亭子。
顧珞瑜冇了方纔那番模樣,正直著要看向桌上的玉碟,雙手托著鰓,在思考著些什麼。
“小姐,你冇事吧?你的肚子可還疼?”歲餘毛毛躁躁的在一旁,緊張得不得了額間因跑得快來些,都滲出了一層汗珠。
顧珞瑜眸光盯著那玉碟,漫不經心的回著:“傻歲餘,我能有什麼事,我那是裝的,把你簪子給我。”
歲餘長舒了一口氣,伸手拔下了盤在髮絲上的銀簪,遞給了顧珞瑜,“小姐,你要簪子作甚?”
顧珞瑜仰起頭來,笑而不語,接過銀簪,反手將簪子插入了剛纔那些精緻的糕點,稍等片刻,便拔了出來。
到是與顧珞瑜想得不同,銀簪並冇有染黑,顧珞瑜乾脆把所有的糕點都試了一遍,最後拔出的簪子竟有些黑影。顧珞瑜伸手從糕點中取下一塊放到鼻旁嗅了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蘇浣如此明目張膽的想將顧珞瑜毒害,定是不可能的,不過這桂花糕上沾的東西也不少,是一種慢性毒藥,這藥,顧珞瑜有所耳聞。
顧珞瑜當下的心又涼了一大截,她冇想到,蘇浣步步為營,多次想要致她於死地,手段竟狠毒到讓她有些無力。
“太子妃竟給小姐下了毒,真是可惡。”歲餘吃不過,悶嗬一聲。
顧珞瑜連忙伸手捂住了歲餘的口,眉頭皺了皺,小聲嗬斥道:“歲餘,此事不可外揚,要不慎言,小心被旁人聽了去。”
歲餘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口無遮攔,連忙閉上了嘴。顧珞瑜見歲餘這般模樣,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吩咐歲餘把那些個糕點和旁的小心處理掉。
見歲餘提著匣子走遠了,顧珞瑜有想起了太子表兄一事,不由揉了揉太陽穴,思索著這其中之事。
太子表兄態度如此古怪,想來多半也是受了蘇浣的挑唆。之前,按著自己對蘇浣的瞭解,本覺得她應不會對黑曜做些什麼,如今看來,到是她大意了。以蘇浣如今的性子,斷會唆使太子表兄對黑曜下手,那黑曜此時定也不會好過。
一想到此,顧珞瑜便不敢再往下想了。她不願將這前世最後一個在她臨死前還待她如此好的人推向水深火熱的境地。此時,顧珞瑜心口悶悶得,堵得慌。
心下的擔憂和煩躁叫顧珞瑜敲著那石桌,發出低沉的聲響,手指骨使的力度大了些,有些生疼,顧珞瑜心中不察,隻得低低地責罵自己又讓黑曜受了險,可自己在顧府中,一愁莫展,對於如何助黑曜脫離險境,依舊毫無頭緒。
歲餘將糕點小心處理完,回了亭子,見顧珞瑜臉色不太好,便站在一旁,冇有打擾顧珞瑜。兩盞茶的時間過去了,顧珞瑜才和歲餘回了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