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碾過街道上的石磚,發出一絲聲響,夾雜在街道上小販的叫喊聲中,丫鬟歲餘挑開了簾子往外看了看,馬車很快便要到顧府了。
顧珞瑜自宮裡出來後,眉心便緊皺著,未有一刻舒緩,纖維的手覆於額間,眸光已陷入沉思中,全然無身旁景物,自然也看不清一旁歲餘如她一般擔憂的神情。
一盞茶的功夫,馬車便穩穩噹噹地停在了顧府門外,歲餘率先下了車,顧珞瑜還在苦思著太子待她的態度為何會如此,都連累了黑曜此事也是內心鬱結的很。
見顧珞瑜還未起身,歲餘小聲喊道:“小姐,我們到了,你快些下來吧。”
顧珞瑜晃了晃神,這才把自己來了回來,緩緩起身,挑開了車簾,在歲餘的攙扶下,繡鞋踏在了木椅上,下了馬車,邁上台階,便進了府。
穿過了回往廂房的長廊,顧珞瑜這纔回想起些什麼,停住了腳步,轉身往安置素宛的廂房緩步走去。
不一會兒,顧珞瑜便到了門外,這時緊皺的眉頭才舒緩些,抬起修長的玉指往門上敲了敲,便停見房中蟋蟀的腳步聲越發的近,下一刻,門便被從內打了開。
丫鬟見來人是顧珞瑜,連忙行了禮便將顧珞瑜引入了內室。隔著珠簾便見素宛正低頭縫著些什麼。
“素宛見過小姐,不知小姐來尋素宛,可是卞槊出了什麼事?”素宛把籃子放在了一旁,開了口,語氣中夾雜著擔憂。
顧珞瑜把人按著坐了下來,輕啟朱唇道:“你彆著急,的確與卞槊有關。”
與卞槊有關,那她又怎麼能放得下心,如若卞槊出了事,她便也冇了依靠。素宛的臉色不免凝重了些,眸子一動不動的看向顧珞瑜。
豈料顧珞瑜輕笑道:“瞧把你緊張得,是件好事。”
素宛見顧珞瑜喜上眉梢,又說了這是一件好事,這才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來,出言詢問究竟是何喜事。
顧珞瑜也不賣關子,輕拍素宛的手背,“多得你勸得卞槊前去相助與我父兄,憑藉著他的足智多謀,如今局勢已大轉,皇上對他必也是另眼相看,想必不日便可班師回朝,宮內已開始著手備興功宴了。”
“此話當真?”素宛著實也是一驚,卞槊此行她原本還擔憂得緊,本也不捨讓他去的,如今見他在戰場上成就了一番事業,著實替他高興。
顧珞瑜重重地點了點頭,“這不是,我剛回了府,便來告訴你這個好訊息,你便隻管在府中好生待著,不必擔心卞槊。”
聽罷,便見素宛眼角裡眼珠滾落,眸子裡骨遛遛的淚水在打著轉。顧珞瑜見素宛突然落下了淚,心下一驚,溫聲詢問素宛為何不喜反泣。
素宛從懷中掏出手帕掩了掩淚痕,小聲抽泣著,聲音一時有些沙啞,“不是的,小姐,我是太高興了。若不是小姐讓他上了戰場,他哪來的機會立功。”
想到此,素宛便更加堅定要追隨顧珞瑜。自從自己遇到了顧珞瑜,她便一直待自己甚好,她心中更是感激不儘,原本還未下定的決心,此刻有堅定了不少。
顧珞瑜噗嗤一聲笑了,“還以為你尚擔憂卞槊,你這是喜極而泣啊,既如此,我還有些事,就先回房了。”
素宛也不多留顧珞瑜,畢竟顧珞瑜也是忙得,她能在回府第一時間把卞槊的事告知於自己,便十分感動了。
回到廂房,顧珞瑜便卸下來方纔是喜悅,不多時,派出去的探子便回來了,悄然進入了廂房,附身在顧珞瑜耳邊小聲回稟著。
顧珞瑜聽罷,揚手揉了揉眉心,吩咐著探子,“繼續去尋。”
探子得了命令,一轉身便離開了廂房,留顧珞瑜在房中有陷入沉思。
但見今日情形,太子表哥待她與往日更冷淡了,心下定是懷疑黑曜,可為何表哥的態度如此古怪,這讓人著實百思不得其解。顧珞瑜想了半晌,心中疑慮是蘇浣在其中作梗,但又無據可證,隻好先作罷。
這一日,顧珞瑜心下疑慮重重,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倒是想得乏了,這才進入了夢鄉。
翌日清晨,待用過早膳後,顧珞瑜便到了平日休恬的挺子,手裡抓了把魚飼料,正投向池中,池中的魚爭搶著食物,倒是把水麵攪得泛起了漣漪。
這是,管家領著蘇浣往顧珞瑜的方向走了來,歲餘早些時候已通告於顧珞瑜。此刻,顧珞瑜依舊不慌不忙地往池中撒著飼料,但見蘇浣已到了亭中,這才停了下來。
“姐姐今日怎麼有空到府上來?”顧珞瑜溫身問著,把蘇浣拉到一旁坐了下來。
蘇浣勾起嘴角,笑意盈盈,“妹妹說的什麼話,
姐姐想妹妹了,這不是到府上來看看妹妹,怎麼,莫不是妹妹不想姐姐到府上看望?”
顧珞瑜連忙搖了搖頭,擠出一個笑容,“當然不是,我還盼著姐姐來看我呢。”
兩人皆是心口不一,嘴上說著這話,心裡卻是另一番涵意,寒暄的話語說畢,顧珞瑜便轉換了話題,詢問起了黑曜在府上的近況。
蘇浣聽了顧珞瑜的話,方纔還略帶笑意的臉龐頃刻僵住,臉也陰沉了些許,不悅道,“妹妹為何三番五次替這小小侍衛說話,還如此關心他,莫不是被他迷了心誌?”
顧珞瑜心中冷笑,帶著一絲苦澀,她未曾想過,這一世,蘇浣竟會待她與前世如此不同,甚至還多次陷害,著實讓她涼了心。
“非也,黑曜救了我多次,我也應懂得知思圖報,還望姐姐和表哥莫要為難他。”顧珞瑜麵不改色地回道。
蘇浣以前來探望之名,多半也是為了確定黑曜的身份,是否為顧珞瑜派到太子府的眼線,見顧珞瑜與黑曜關係甚好,心中自然又信了幾分。
“那小小侍衛跟在太子身邊,他的事,我自然知知甚少,況且我也不必去留意這小小侍衛的一舉一動。”蘇浣佯裝有些氣惱道。
顧珞瑜輕笑著,連連應著,不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