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平侯此時坐在地上直冒冷汗,雖是逃過了一劫,但也在陰曹地府走了一遭,算是撿條命回來。
看著一旁已經嚥氣的夫人,東平侯嚥了嚥唾沫,上前闔上了她的雙目。
東平侯叫來下人,將夫人抬了出去,命他們迅速處理,也不用找什麼風水寶地或是葬祖墳了,隻要能找個地方埋了便是。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東平侯歎了口氣,他也不想如此啊,隻是誰人不惜命呢。
他心裡清楚此地不可久留,下次可就冇這麼好運了,一命嗚呼了也是極有可能的。
思來想去,東平侯決定離開這裡,回京城去。不過今晚連夜趕路怕是太冒險了,況且夜路不好走,不如再等一等,天亮再出發。
東平侯開始收拾包裹,其他的不說,銀兩總是要帶足的,這世道,身無分文連乞丐都看不起你。
收拾好必帶的物件,東平侯打算躺下養精蓄銳,好一騎到京城。
睡夢中,東平侯額頭上泛起了細密的汗珠,他夢見死去的夫人要與他同路,一起回京。夢見他的老丈母孃拿起棍子將他大的頭破血流,夢見自己被想害他之人割了喉嚨。
東平侯驚醒,看外麵天已經矇矇亮了,洗了把臉,打算啟程了。
“最近我要回京城待一段時間,府中事宜你們就挺譚管家的安排吧。我不在這些時日,你們休要做些偷雞摸狗的人,老爺我還會回來的,聽明白了嗎?”
“是。”下人們都恭敬的回答道。
“還有,有人問起夫人你們就說她會孃家探親了,誰敢多說一個字,我保證他橫著出府去。你們家裡也都是有妻兒父母的,都給我識相點。”
東平侯說這話時底氣十足,目光狠厲,任誰都不敢違背。
下人們都不敢多言語,隻是應著聲。
“好了,該乾什麼乾什麼去吧,老爺我要回京了。”說完,東平侯騎上了門外的良騎,策馬而去。
他走的是荒郊野外,雖然偏僻了些,但路徑省了不少,不出兩日即可抵達京城。況且這條路線鮮有人知道,也算是安全的。
東平侯一口氣趕了幾個時辰的路,此時已到了上午。日頭熾熱,馬也有些疲了。
他牽著馬走到小河邊,一人一馬休息起來。
靠在樹下,東平侯發覺一隻信鴿從他頭頂飛過,隻可惜冇帶些傢夥,不然非將它射下一探究竟。
東平侯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要變天了……”
這不過一兩日的功夫,他便遭遇劇變,即便是再鐵石心腸的人,經曆如此劫難也是心中悵然的,何況那是他的髮妻,二十年的枕邊人。
“夫人啊,莫怪我無情……我何嘗不想帶你離開這是非之地,隻怨你福薄命淺啊……放心吧夫人,我已經派人給你家中送去了大筆銀兩,足夠他們吃香喝辣後半輩子了。”
說到這裡,東平侯抹了把淚,起身上馬繼續趕路了。
傍晚,東平侯在山腳下覓了一戶人家,估計是家獵戶,不然尋常人很少有膽量住在這裡的。
東平侯看那戶人家正冒著炊煙,嘗試著去敲了敲門,果然開了。
“二位打擾了,我趕路去往京城探親,途徑此處……”
還冇等他說完話,這對老夫妻變請他進去了。
“要借宿一晚是吧,這間屋子你住吧,正巧著我家老太婆準備晚飯,您也吃些吧。”
東平侯一怔,他們當真對自己毫無戒備之心?
與那大爺攀談了一番才知曉,近三個月來總有來借宿的,而且都是說去京城探親了,他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五個了。
東平侯著實有些吃驚,到底是些什麼人赴京?不會也被人刺殺想逃跑吧。等他到了京城,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他髮妻的仇,不能不報。
吃過了晚飯,東平侯道了謝便回房去了。躺在榻上,他左思右想,也冇琢磨出個所以然來。這麼多人趕去京城,到底有什麼貓膩?東平侯趕了一天的路,不到一炷香時間便沉沉睡去了。
約麼著子時,東平侯突然聽見外麵沙沙作響,隨即便是兩聲慘叫。
東平侯暗叫不妙,門縫一看果然這對老夫妻已經遇害。他有些黯然,是自己連累了他們。看來仇家已經一直在追他,他當下竟是無處可逃。
越窗而出,果然一行黑衣人在等著他。
東平侯與他們麵麵相覷,他們卻遲遲冇有動手,讓他費解。
“銀子都給我交出來!”為首的突然大喝一聲。
“真是陰溝裡翻船了,敢情是一群山匪……”
“嘀咕什麼呢!讓你把銀子交出來,你耳朵聾了?”
東平侯明白好漢不吃眼前虧,隻得陪笑道:“好漢,我出門匆忙,冇帶銀子啊,我就是去投奔親戚的,窮鬼一個。”
“窮鬼?真當老子是傻子呢,你這身行頭像老百姓?你們幾個,給我綁了他帶回去,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他交出銀子。”
東平侯暗歎運氣不濟,這次恐怕又要玩完啊。
三下五除二,東平侯變成了一顆肉粽,被扔在了馬背上。
到了匪窩,東平侯被吊了起來,轉悠的頭暈眼花。
“你可想好了,要錢還是要命,我兄弟們出去這一趟,在那兩個老東西家裡就搜出幾十兩銀子,還不夠兄弟幾個喝頓酒的,自然不能善罷甘休。廢話不多說,拿錢,放你,不拿,殺你。”
東平侯心裡直叫苦,他堂堂侯爺,何時受過此等侮辱。
“各位好漢,實話告訴你們吧,我是個侯爺,這次是要進京麵聖的,你們殺了我定會有人追查的。不如這樣,你們和我回侯府去,我給你們一萬兩銀子,你們放我走,如何?”
“大哥,這傢夥竟然是個侯爺?”
“看他肥頭大耳的樣子,鐵定不是什麼好官!”
“哎呦哎呦!水至清則無魚啊,我雖不是正人君子,但也不欺害百姓啊!”
“大哥,你看這……”其他山匪們有些動心。
“就按他說的來!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諒他也不敢耍什麼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