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盞茶的功夫,見著了來往寺廟的人,其中不乏有背景的官宦人家,著一身華服,這樣的人倒是少的,他們穿梭在那些個粗布麻衣的老百姓中,難免有些厭惡地保持著一段距離。
石階上,泛黃的磚瓦勾勒出來的寺廟的輪廓,兩道石階中間隔了一個大的香爐,正冒著青煙,把過往的香客熏得眨吧著眼,想來這寺廟也是香火旺盛得很。
站在石階下的顧洛瑜本有些焦灼的內心,壓抑許久的衝動此刻竟讓她立在了原地,纖細的腳上似是盤上了枷鎖,叫她一動不敢動,那怱怱玉指按在了胸口前,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一旁的黑曜見顧珞瑜心中不安,也不知如何安慰,便輕輕道了聲:“不若小姐先到不遠處的冷亭歇一歇。”
顧珞瑜知曉黑曜是擔心她待會見了方丈,得知事實真相加之方纔路上受到了驚嚇,承受不住,纔想讓她歇一歇,可她又怎歇得住。
“我冇事。”顧珞瑜深吸了一口氣,稍微平複了緊張的心緒,“我們上去吧。”
黑曜見顧珞瑜下定了決心,便也不再多言。顧珞瑜便提起裙角,一步一步地邁上石階,黑曜在身後護著她,以防她體力不支摔倒。
越發接近寺廟的大門,黑曜聽見顧珞瑜的腳步也越發沉重,黑曜知曉她的緊張,而顧珞瑜當然也再清楚不過,因為此她那一顆在肌膚下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好似下一秒便要脫離她的身體,她也因此而亡。
終於,他們到了寺廟的大門外,一眼望去,無非是廟裡高大的彌陀佛佛像,一個燭台上放著幾個香爐,兩旁是穿了袈裟剃了度的和尚,上方是盤旋著的香,在冒著一縷青煙,地上的軟墊上跪著幾個香客,雙手合十,臉上滿是虔誠,在向佛祖祈禱著心中所求。
顧珞瑜邁過石階,進了大殿,黑曜則上下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以防又有人對小姐不利。
一個大概年紀十四五歲的小和尚見顧珞瑜進了門,便上前道:“施主,是來祈福還是還願?”
“兩者皆不是,敢問小師傅,方丈在何處,我想尋方丈問些事。”顧珞瑜也學著小和尚雙手合十,柔聲問道。
小和尚見他們二人是有意尋方丈而來,也不耽擱,一手持著佛珠,“兩位施主這邊請,方丈他在後堂誦讀經文。”
顧珞瑜和黑曜便跟著小和尚指引,穿過長廊到了一間禪房,聽見房中還傳著喃喃的聲音,小和尚明瞭,躬了身道:“兩位施主稍等片刻,方丈還在誦經,兩位隨我到在一旁的禪房等候吧。”
“那就有勞小師傅了。”顧珞瑜輕啟朱唇,淺笑道。
兩盞茶的功夫過去了,顧珞瑜在禪房裡倒是寧靜了不少,但當聽見隔壁禪房經文聲沉寂之時,心中又泛起了波瀾。
這會小和尚已經敲響了禪房門,告知他們,方丈已誦完經文,請他們二人到方丈禪房去。
於是兩人便由著小和尚領著到了隔壁的禪房,先前禪房是緊閉的,如今已敞了開來,但見一個蓄著白鬍須的老和尚,身上的袈裟正是方丈纔可以加身的,此時正盤坐在禪墊上,看著他們二人進了禪房。
“兩位施主,找老衲可是有什麼事?”方丈率先開了口,一旁的小和尚招呼著顧珞瑜和黑曜坐了下來。
顧珞瑜往邊上的小和尚瞥了一眼,小和尚也不是那般不韻世事,藉口備些茶水出了禪房,順帶關上了門。
聽見小和尚的腳步聲已離遠了,黑曜看向顧珞瑜,一改在外的淡漠,眸光溫和地示意顧珞瑜,人已走完。
顧珞瑜終於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慮,輕聲尋問道,“方丈,你可識得顧府的主母?”
方丈一聽來人是要打探與他熟識多年的人,心下一顫,不過到底是曆了不少大事的人,臉上的神情絲毫冇有變化,眉梢間那一絲微不可查的變化,顧珞瑜,就連黑曜也未必能察覺。
半晌,方丈才幽幽地開了口,“這位女施主說笑了,老衲常年與寺中,年歲已高,早已離了俗塵,縱有香客來往,也是那些個年輕的去引導他們,並未識得女施主所提之人。”
顧珞瑜這會更是著急,從墊上站了起來,“方丈你再想想,再想想可識得此人?”
黑曜見顧珞瑜著急地從騰站起來,那姣好的容貌上眉毛緊擰,有點擔擾,小聲提醒道,“小姐。”
這會,顧珞瑜也意識到了自己因情急舉動難免有些魯莽,連忙道了歉。方丈倒是冇多在意,反過來讓顧珞瑜放寬心。
“女施主,這世間萬物皆有它自己運轉的法則,種何因得何果,世道輪迴,女施主又何必如此執著呢。”方丈隻道了這麼一句。
顧珞瑜在旁摸不著頭腦,“方丈這是何意?”
“女施主,還是請回吧。”方丈無意留他們兩人,隻輕輕勸說著。
顧珞瑜冇能得到心中所要知獲的,斷也不會輕易放棄,“既然如此,那我本不該再叨擾,可我們二人這一趟路遙遠,如今天色已晚,可否暫且借宿一晚。”
方丈也不多勸,便留他們多住一晚。
天空很快便潑上了一層墨,顧珞瑜心煩意亂,一旁的黑曜見她一直緊繃的小臉,“小姐,我們不如在這寺裡再找尋一番,也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此話正合了顧珞瑜的心意,當即應聲和黑曜在寺廟附近尋著,這黑漆漆的,為了不引人耳目,便也冇點燈,一路上,幾次因山路險些滑倒的顧珞瑜都被黑曜緊緊地扶住了。
就在尋了許久一無所獲,心中失落不已,低頭歎了口氣,再仰頭時卻見不遠處隱約可見的燭火光,顧珞瑜便拉著黑曜往前走。
不一會兒,破舊的屋子輪廓已清晰可見,這寺廟偏處竟隱了這樣一間屋子。
還未邁進屋了就見一名女子坐在地板上,癡笑著,目光有些呆滯,見此情景,顧珞瑜心中又多了一份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