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時辰已不早了,歲餘輕聲打開房門,進了房中,到了顧珞瑜床邊,附身小聲叫喚著。
顧珞瑜應是聽到了叫聲,眉頭動了動,接著擰成了一團,臉色也是難看得緊,這才慢慢睜開雙眸,見了一旁的歲餘,輕啟朱唇問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歲餘伸手扶起了顧珞瑜,報了時辰,“小姐,你可有什麼不適?你的臉色不太好。”
顧珞瑜眯了眯眼,纖細的手抬了起來,揉了揉眉頭,“並不大礙,就是頭疼得緊,身子骨使上不上力氣,不打緊,扶我起來梳洗。”
聽了吩咐,歲餘倒是麻利,很快便端來了一盆水,放到了木架上,顧珞瑜著上衣裙便拿了盆子邊上的帕子仔細洗了臉,便坐到了銅鏡前。
歲餘拿起了梳子替顧珞瑜理著那一頭青絲,嘴裡小聲嘟囔著:“小姐,昨日你在宮中,奴婢見太子妃的臉色也不好看,與你敬酒之時,言語間總帶著此……”歲餘頓了頓,“小姐還是小心太子妃為好。”
回想昨日宴會上,那些個官家小姐聯合周敏想讓我出醜,蘇浣並未出麵解圍,最後還是表哥出了麵,她的臉上倒是多了一絲慍色,若不是仔細看,旁人定是看不出來的。
顧珞瑜也暗自揣摩著,突然開口道,“歲餘,此話不可講,小心隔牆有耳,你可記住了?”
歲餘這才意識到是自己失言了,連忙點了點頭。
看著銅鏡裡自己的模樣,顧珞瑜一時又失了神。腦海中浮現了昨日種種,一些細節被濾過了,顧珞瑜細細品味著蘇浣的舉動:如此看來,她確有他意。但顧珞瑜一時也拿不定主意,蘇浣究竟意欲何為。
她的這一想法很快被心底裡浮起的記憶冷淡了,前世,蘇琓是她最好的朋友,顧珞瑜不相信如今她會以刀劍相向,至她於死地。
與其說顧珞瑜心中對蘇琓不無疑慮,倒不如說是她打心裡不願承認蘇琓會陷害她,終是死過一
回的人,她也更加珍惜身旁待她好的人。
半晌,歲餘便替顧珞瑜挽好了髮髻,輕聲喚了一聲。
顧珞瑜回過神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往門外去了。
府中上下早已收拾妥當,都在正廳裡候著,顧父和顧兄坐在廳內,看著那些個女眷,才發現少了顧珞瑜。
這時,顧兄走到了顧父跟前,“父親,時候不早了,我們先入宮吧,陛下已等候多說,莫要因此耽擱了。”
“可是,你小妹怎還冇個人影,此番出征,為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顧父敲了敲桌沿,目光緊盯著那長廊,也冇見個人影,歎了口氣。
顧兄也是掛念他這妹妹的但此次出征事關黎明百姓和國家安寧,“父親,小妹她做事有分寸的,我們先行一步,稍後她便也會趕來的。”
這也並無道理,顧父搖了搖頭,起了身,“出發吧。”
顧珞瑜身體弱了些,走路也慢了,嬌滴滴的身子不禁折騰,終是冇趕在父親和兄長離府前,與他們一同進宮。
待出到了府門,一輛馬車早已停在了府前,顧珞瑜也不多言,在歲餘的攙扶下進了馬車。
車伕確認裡麵的人坐穩了,便揚鞭催馬往前去追上他家老爺和公子的馬。
馬兒倒還算跑得快,不一會兒,便緊跟在顧父身後,顧父也聽見了身後的馬蹄身,回過頭來,就見馬車內的顧珞瑜揚手挑開了車簾,正對著他輕笑,顧父這才放了心,稍微加快了速度。
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宮門,顧父和顧兄兩人先行一步,進了大殿,將士們早已等在了殿外,待陛下交待一二,顧父和顧兄便走了大殿。
兩人皆身披鎧甲,手握長劍,隨陛下一同走下了石階,到了黑壓壓的大軍前。
太子和一眾大臣及一此女眷都候在一旁,顧珞瑜也在其中。說來也是巧得很,顧珞瑜在人群中,一抬眸便見了不遠處的羅聿,皺了皺眉,彆開了目光。
羅聿絲毫冇有注意到顧珞瑜投去了的目光,嬉笑著,略有些俊俏的臉上滿是笑意,嘴裡說著些什麼,惹得周圍幾個貴家小姐掩麵低低地笑了,絲毫冇了送彆的傷感。
若不是前世已看透了這人的真實麵目,顧珞瑜定也和那些個小姐一樣,被羅聿迷去了心神,如今再見此人時,心下厭惡得緊,對歲餘道:“我們且到邊上去等爹爹走近些,便與爹爹好好告彆。”
羅聿還在與那些貴家小姐攀談著,字裡行間,不時提及顧珞瑜,還仰頭看向了顧珞瑜,那些個貴家小姐便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顧洛瑜。
被盯得有些不耐煩了,聽著羅聿的話,總感覺耳根子難以清靜,便走到了羅聿跟前。
羅聿見顧洛瑜主動上前,心裡美滋滋地,這正是他所想,開口柔聲喚道:“瑜兒,你來了。”
“羅公子,我與你並無甚關係,還請羅公子日後慎言。”顧洛瑜壓著噪子,一臉厭惡地看向羅聿。
羅聿有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眸光看向顧洛瑜,想要去證實方纔是自己冇聽清,當再對上顧洛瑜的眸子時,他便感受到了那眸子滿是對他的厭惡。
這時,太子也緩步走到了人群中,黑曜緊隨身側,原以為是有什麼有趣的事,但看顧洛瑜那黑著的臉,便不覺了。
顧珞瑜見了黑曜,回想起昨日,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黑曜也見了顧珞瑜,一時不知如何麵對,便彆開了目光。
“表兄,你來了,黑曜,你也在。”顧珞瑜開了口道。
太子點了點頭,黑曜則拱手行了禮,“嗯,小姐。”
“昨日,多虧你送我回府,之前幾次也是你出手相助,我才得以脫險,我對你,實是仰慕已久。”顧珞瑜不顧旁人臉色,正色道。
一旁的人大驚,一時間都議論紛紛。
顧珞瑜說完抬頭看了一眼呆滯的黑曜,笑著帶著丫鬟直接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