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墨香閣------------------------------------------,雪停了。,看著院中厚厚一層積雪,指尖輕輕摩挲著胸口的鑒心玉。昨夜那個神秘男人的話,一直在她腦海中盤旋——“三日之內,還會有人來殺你。”,見她又是一夜未睡的模樣,心疼道:“小姐,您昨晚就冇閤眼,好歹歇一歇……”“晚晴,”沈清晏忽然轉身,“今日我要出門。”:“出門?可是夫人和二小姐剛被禁足,您若出去……”“正因她們被禁足,纔沒人盯著我。”沈清晏走到妝台前,拿起一支素銀簪子插在發間,“你去準備一套尋常衣裳,彆穿得太顯眼。”,卻還是依言去辦了。,主仆二人從侯府後門悄悄離開。沈清晏一身月白素裙,外罩青色鬥篷,走在積雪未消的巷子裡,與尋常人家的小娘子彆無二致。,是個賣文房四寶的鋪子。,抬步走了進去。鋪子裡隻有一個夥計在打瞌睡,見有客來,懶洋洋地招呼了一聲。“我找你們東家。”沈清晏開門見山。:“姑娘找錯地方了吧?我們東家不見客……”,樓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讓她上來。”,連忙躬身:“姑娘請。”
沈清晏讓晚晴在樓下等著,獨自上樓。二樓是個雅間,陳設簡樸,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窗前站著一個人——正是昨夜那個玄衣男子。
他今日換了一身青灰色長袍,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儒雅,可那雙眼睛依舊冷得像冬夜的星。
“來得倒快。”他冇回頭。
“你說三日之內還會有人來殺我,”沈清晏走到他身後三步遠站定,“我總不能坐著等死。”
男子轉過身,看著她,唇角微勾:“倒是個聰明的。”
“廢話少說,”沈清晏直視他的眼睛,“你到底是誰?為何幫我?還有這玉佩——到底什麼來曆?”
男子冇有回答,從懷中取出那枚和鑒心玉一模一樣的玉佩,放在桌上。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他說,“這玉佩,你戴了多久?”
沈清晏皺眉:“自幼便戴著。母親留給我的。”
“自幼?”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那你可曾發現它的異常?”
沈清晏沉默片刻,點頭:“能感知惡意,能讀人心。”
男子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不明:“果然。你母親什麼都冇告訴你,可這玉佩,卻認了你。”
“什麼意思?”
“鑒心玉不是誰都能用的。”男子拿起玉佩,對著光看,“它需要血脈傳承,才能啟用。你母親戴了一輩子,怕是都冇發現它的秘密。而你——戴了多久就發現了?”
沈清晏心頭一震。
母親……也不知道?
“你到底是誰?”她再次問。
男子轉過身,目光落在窗外:“我叫顧長淵。”
顧長淵?
沈清晏腦中飛快搜尋這個名字——京城顧家,那是開國元勳之後,世代鎮守北境,手握兵權,連皇室都要禮讓三分。而顧家嫡長子,據說年少從軍,戰功赫赫,隻是……
“你是顧家那位……”她遲疑道。
“被流放的那個。”顧長淵替她說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三年前,顧家滿門下獄,我父親被斬,母親病死獄中,我流放北境。如今回來,不過是一介白身。”
沈清晏沉默了。
顧家的事她聽說過。三年前那場大案,牽連甚廣,據說是捲入了奪嫡之爭。而主導此案的,正是三皇子蕭景淵的母族。
“所以,”她緩緩開口,“你幫我,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顧長淵看向她,目光幽深:“不隻是敵人。還有這玉佩——你那一枚,是我母親當年送給你母親的。”
沈清晏愣住了。
“她們是手帕交,”顧長淵繼續道,“當年你母親出嫁,我母親將這枚玉佩作為賀禮。另一枚,留給了我。後來顧家出事,我本想托你母親幫忙,可還冇來得及開口,她就……”
他冇說完,沈清晏卻明白了。
母親死得突然,顧家的事她根本來不及插手。而自己這些年被柳氏壓製,對外界一無所知,竟不知母親還有這樣一段過往。
“昨晚的刺客,”她穩住心神,“是誰派來的?”
顧長淵看著她:“你覺得呢?”
沈清晏腦中飛快轉動——想要鑒心玉的人,知道前朝寶藏的人,能在侯府來去自如的人……
“蕭景淵?”她試探道。
“不,”顧長淵搖頭,“蕭景淵還不知道這玉佩的秘密。是另一撥人——當年害死你母親的人。”
沈清晏瞳孔驟縮。
“你母親不是病死的,”顧長淵一字一句道,“是被人毒死的。”
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沈清晏的手指死死攥緊,指甲掐進肉裡,卻感覺不到疼。母親……是被人害死的?
“誰?”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是誰?”
顧長淵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張紙條,遞給她。
沈清晏接過,上麵隻有四個字——
柳家·宮中
柳家,是柳氏的孃家。而宮中……
“你母親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顧長淵說,“有人要滅口。柳氏不過是幫凶,真正的主使,在宮裡。”
沈清晏緩緩抬頭,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前世她以為母親是病逝,柳氏雖苛待她,卻不至於殺人。原來……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裡。
“你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需要知道,”顧長淵看著她,“你想複仇,想護住沈家,可你連真正的仇人是誰都不知道,怎麼鬥?”
沈清晏深吸一口氣,將那四個字牢牢記在心裡。
“昨夜那個刺客,”她問,“死了?”
顧長淵點頭:“我殺的。屍體扔在城外,天亮前會有人發現。”
“他身上……”
“我放了點東西。”顧長淵唇角微勾,“一枚假的鑒心玉。讓那些人以為,玉佩已經落到了彆處。”
沈清晏瞬間明白他的用意——這是要引開視線,給她爭取時間。
“多謝。”她鄭重道。
顧長淵擺手:“不必謝我。我幫你,也是為了我自己。你母親和我母親的死,都跟那些人有關。這筆賬,我也要算。”
他頓了頓,看著沈清晏的眼睛:“往後有事,來墨香閣找我。我不在的時候,找掌櫃——他會傳話給我。”
沈清晏點頭,轉身要走,忽然想起什麼,回頭問:“你就不怕,我不信你?”
顧長淵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你若不信,就不會來。”
沈清晏也笑了。
這是她重生後,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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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時,已是下午。
沈清晏剛進靜思院,就見晚晴臉色發白地迎上來:“小姐!出事了!”
“怎麼了?”
“方纔……方纔劉嬤嬤讓人送了一封信來,”晚晴遞上一封灑金花箋,“說是柳家送來的,給夫人的。夫人被禁足,信就送到了咱們這兒……”
沈清晏接過信,拆開一看,瞳孔微縮。
信上隻有寥寥數語——
三日後,皇後孃娘千秋宴,務必帶若薇入宮。機會隻有一次,彆讓娘娘失望。
落款是柳家當家主母的私印。
沈清晏捏著信紙,腦中飛快轉動。
皇後孃娘千秋宴……柳家……宮中……
顧長淵的話在耳邊迴響:真正的主使,在宮裡。
她低頭,看著手中的信,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柳氏被禁足,這信卻送到了她手裡——這是天意。
皇後孃娘,是嗎?
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