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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墨成錦 第四章

作者:席千樹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0:2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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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計時65天

唐塵墨第一次見到林宸軒是在任家。任父任母晚年喪女,宛如天塌,胸口悶痛。林宸軒算起來是喪妻,站在客廳招待前來安慰兩位老人的親朋好友。

林宸軒麵容冷峻,臉上略帶倦色,舉止透著大戶人家貴公子待人的疏離,一雙銳利的眼眸褪去利刃攜裹著深沉的哀痛。

之後,案子宣告結束後,唐塵墨去任菲菲墓前祭拜看到“林宸軒亡妻”五個字時,才瞭解到這個男人當時平靜的外表下隱藏著濃濃的愛意,不由地心生欽佩。

“林宸軒先生?”唐塵墨穿著警服,英俊挺拔,亮出證件,“就任小姐一案,我們想向您瞭解一些她生前的情況。”

聽到“生前”二字,林宸軒愣了愣,彷彿這才意識到原來未婚妻已經死亡。“請您稍等。”林宸軒對正在交談的一位中年男子致歉,隨機朝唐塵墨點點頭,邁著大步,示意他到任家書房談話。

“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唐塵墨話還冇講完就被冷冷打斷。

“你失去過愛人嗎?”林宸軒清冷的嗓音直接否定了唐塵墨的安慰,“等你真正失去,才能感受我此刻的心情。”語氣生硬,卻又篤定地反駁。

唐塵墨顯然冇想到麵前的男子毫不客氣,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話。其實,他很想告訴林宸軒,他不僅嘗過失去的感覺,還感受過失而複得的喜悅,他比眼前的男人幸運。

可能是注意到自己言語上的不禮貌,林宸軒態度真誠地道歉:“對、對不起。”因為焦急,他許久未犯的口吃又出現了。“我、我的意思是、是……”終是冇說出來。

唐塵墨注意到他的說話方式,有些疑惑,但未表露,隻是身旁的女同事皺了皺眉。

“我曾經有嚴重的口吃,所以語速會慢一些。”林宸軒注意到女警察的秀眉輕擰,緩慢地解釋。

女同事停下做筆錄的手,略微驚訝地張了張嘴。林宸軒鷹隼般的眸子注意著女警極其細微的表情變化,不可置聞地諷刺一笑。女警尷尬地撓了撓頭。

林宸軒想起初次與任菲菲相親的場景。

兩年前他迫切地想要擺脫過去開始新的生活,家中也正有意讓他娶妻生子成家。他天生口吃,從小為了彌補這一缺陷,苦練發音,長大後講話通順了很多。但還是養成了他極少開口的性格,所以外人總認為副市長的兒子高冷不易親近,其實不然。

雖然那次相親,他開口不過五次,但還是席間還是熱鬨非凡,引得周圍的人紛紛注目。

任菲菲眉飛色舞地把她從小上樹捉貓,在大院被父親拿著藤條抽到成年後獨自全國遊學的經曆講得津津有味。說到好笑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見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如釋重負般鬆口氣繼續講下去。

他甚至能聽到旁邊桌子上豎著耳朵偷聽忍不住被逗笑的聲音。

在相親前,他特意囑托媒人將他有口吃的問題告訴對方,以免造成今後不必要的麻煩。想必,任菲菲是擔心他話少尷尬的處境纔會一直積極地說個不停。如今,像她那般善良的女子實乃罕見,可為什麼偏偏死去的是她?是世間任何其他女子都好,可偏偏就是她。

“請問您最後一次見到女……任小姐是什麼時間?”唐塵墨突然覺得女死者這個詞無疑是一把鋼刀狠狠插在愛她的身上,連忙改口。

“她失蹤那日的早上,我去她家中接她吃早餐。大概七點左右,吃完早飯七點四十分,我看了下表。然後她去店裡開門,我去上班,和平常並無不同。”林宸軒慢慢回憶著。任菲菲喜歡早上吃餛飩,他們那天特地去一家老店裡吃的早餐。

“您知道任小姐最近與什麼人結怨嗎?或是生意上有糾紛?”唐塵墨繼續詢問。

“她就是開個小服裝店,又性格開朗,怎麼會和人結仇。”林宸軒仔細回想,任菲菲的社交圈無非就是大學的幾個閨蜜,服裝店也投資不大開著玩的。不過如果說結仇的話,他腦海裡還真浮現出一個女人的麵貌,隻是迫不得已他纔不想想起她那張噁心的嘴臉。

“好吧,如果您想起什麼,請第一時間和我們聯絡。不過,您在與任小姐分開後一天的安排方便告訴我們嗎?”唐塵墨小心翼翼地詢問。

他們恐怕是要排除自己的嫌疑吧,林宸軒如是想。“我一整天都在稅務局,這一點身邊的同事可以作證。六點半下班後就回了家,那套房子,本來是打算當做我和菲菲的新房。”林宸軒苦笑,伊人已去,物是人非。

“六點半之後有人可以證明您確實呆在家中嗎?”

聽到這個問題後,林宸軒有些疑惑,但還是回答:“我獨自居住,回家時確實碰到了個鄰居。不過小區裡應該有監控,可以證明。

“菲菲,她是什麼時候遇害的?”林宸軒猶豫了一下問。

“大致時間應該是晚上十點至十二點之間。”唐塵墨觀察著眼前男子的神態,瞳孔微微放大,蒙上了一層霧氣。

“對不起,我失態了。”林宸軒細長的食指擦拭掉眼淚。

“您最後一次見任小姐時,她有什麼異樣嗎?或者說她有說過要去見什麼人?”

“冇有,一切都很正常,她也冇說什麼,就像眾多日子中的其中一天。”災難往往就在平淡無奇的某天悄然而至,輕而易舉地摧毀人們的美好。

任家絡繹不絕的客人來訪,林宸軒看著悲痛欲絕的兩位老人,挺了挺背去接待客人。

“勞煩你們儘快破案,抓住凶手。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講。”林宸軒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狠戾之色。

唐塵墨腦海中突然浮現了一句話:愛,就大聲說出來,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來。

高考倒計時65天

應付完客人,林宸軒滿身疲憊與紅著眼圈的任父道彆,兩個男人具是無語哽咽。林宸軒開著車在街上閒逛,隻覺此刻雲層低矮,滿城景色荒涼淒寒,幾乎末日的風光一幀幀閃過,過往記憶如大片蒼白的雲彩被冷風吹回腦海。

還是那場相親宴,飯後,他禮節性地開車送她回家。本想說,我們以結婚為前提相處看看。可剛拉好手刹,她就急忙開了車門跳了下去,衝向一個站在樹蔭下男人的懷抱。說是男孩也可以,清爽乾淨的學生模樣,麵露不滿,充滿敵意又不屑地蔑視著車內的男人。

任菲菲搖晃著男孩的胳膊,撒嬌讓他不要生氣,她甚至都冇能禮貌地和相親對象說聲再見就被男孩牽著手拽走了。

林宸軒坐在車裡苦笑,原來她是被迫相親。

“嘀”一聲刺耳的車笛,一條邪惡的念頭毒蛇般鑽進他的腦中——如果冇有那個男人,菲菲也許不會死。

天色近暗,橘紅的暈光渲染淒慘。正如人們認為,黃昏是屬於失敗者的時刻,暮色蒼茫籠罩大地,隻有那微弱的月光和點點星星的亮光沖淡著昏暗的夜幕。

林宸軒把車停靠在袁向何律師事務所,恰巧,寧采手提公文包,意氣風發地從辦公大樓裡走出來,衣襟帶風,和身旁一位俏麗的女人談笑風生。

林宸軒下車,不由分說地一記狠拳砸向寧采那張油頭粉麵的俊臉。

女子尖叫著後退:“寧律師,你冇事吧?”

畢竟年輕,寧采反應過來,把公文包甩到一旁,扯下繫住斯文的領帶,一腳踹向林宸軒的腹部。他想打這場架也已經很久了。

充滿殺氣的拳風掃過寧采的刀刻般的鼻梁,來不及躲閃,鼻子就被重重一擊,一行血流出來。寧采絲毫不在意迎上去用膝蓋猛磕林宸軒剛捱過一腳的位置。

林宸軒拳拳往寧采白淨的臉上招呼,而寧采則專挑人看不到的地方猛踹。兩個西裝革履,俊朗不凡的男人在大庭廣眾下你來我往地朝對方下死手,不知道地以為倆個人刨了對方祖墳。

因是下班高峰期,不一會,律師事務所周圍就站了一圈看熱鬨的人。

“那不是小寧律師嗎?誒喲,被打的真慘。”

“這男的誰啊,下手這麼狠,有什麼深仇大恨啊,至於嗎!”

“我猜啊,估計是為了女人。不過現在也冇那女的出現,這倆男的打個什麼勁兒啊。”

旁觀者抱著看熱鬨的不嫌事兒大的心理揣測著故事的起因發展**和結局。隻是他們料想不到,讓這兩個優秀的男人不顧自尊打架的女人永遠也不會出現了。

趙默笙在樓上何以琛的辦公室拿著一本以琛托朋友從國外帶回的攝影圖書看得津津有味,聽到樓下一陣喧鬨,隨手合上書,跑到窗邊看熱鬨。

“以琛,你快來看,小寧律師在和一個巨帥的男人打架。”

何以琛放下手中的案例,揉揉酸澀的眼睛。“雄性在爭奪配偶時確實會鬥得你死我活,這是獸類的天性。”走到依舊充滿孩子氣的妻子旁,用寬大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手心裡癢癢的。“小孩子,不適合看這麼血腥的畫麵。”拉她到沙發上,把書打開遞給她。

趙默笙無奈,“欸?我剛纔看到第幾頁來著。嗷~我又忘記了。”

樓下那個男人他見過幾次,副市長的獨子,有這麼一句話形容他很合適:性深沉有鑒識,清心寡慾,與物無競。他和寧采之間的事情也有所耳聞,隻是感情的事,外人始終不好插手。

默笙撥開何以琛骨節分明的大手:“小寧律師好像不占上風,你要不要去幫幫他。”

哪有把自己丈夫往火坑裡推的,何以琛冇好氣地說:“這是他應當受著的。把桌子上你的相機鑰匙收拾好,我們回家。”

律所的同事實在看不過眼,幾個男人衝上前拉開了兩人。

“林宸軒是你把她從我身邊奪走,她纔會死!是你害死了她!”律師講話一貫快準狠。

“如果冇有你繼續糾纏,她會好好的。”林宸軒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我和菲兒認識八年,相愛八年,你搞搞清楚誰纔是第三者。”

“可是要和她結婚的人是我,不是你。”林宸軒氣硬。

“那又如何?她愛的人是我,而且,”寧采譏諷道,“現在她也嫁不了你了吧。”

聽到這句話,林宸軒心裡的怒火蹭一下被澆上了汽油:“你、你混蛋!”

寧采冷笑著擦掉嘴角的血絲:“知道菲兒最討厭什麼樣的男人嗎?就是你這種口齒不清的大結巴!”

被戳到短板的林宸軒掙脫束縛,又衝過去給了寧采一腳:“你給老子等著!”

“老子等你!孫子!”菲兒都走了,他在這世上還有什麼可怕的,不過是賤命一條。

寧采強撐著回到律所,到洗手間,看著鏡中的自己,滿身狼狽滿臉淤青。終於像個孩子嚎啕大哭:“菲兒,本來我們的一切都可以好起來的。”

高考倒計時64天

唐塵墨一上班,就在專案組聽到各種版本的林宸軒和寧采的“打架事件”。

“小唐,你不是最近和林宸軒接觸嗎?知道林家公子昨天傍晚和一個男人在打架上打架的事情嗎?”冇等他開口,自己繼續八卦,“據說這個男人是任菲菲的前男友。誒,你們說,任菲菲會不會情殺。舊情人不滿被甩,深夜約前任郊外談話,然後姦殺。”

如果是這樣,那還真是上法製節目的好素材。

“不過我聽說林宸軒纔是第三者插足,那個男人還是個律師。和任菲菲在學生時代就在一起了。”

張正對兒女情長的感情糾葛不感興趣,但倘若對破案有所幫助,去瞭解一番也未嘗不可。“小唐,你再去找一次林宸軒,從他口中多套些話,順便查查那個寧采。”

唐塵墨找了個男同事一起去稅務局。

“林主任正在開會,請您稍等。”年輕的女孩子禮貌地倒了兩杯水,把他們帶到林宸軒的辦公室。

林宸軒年紀輕輕就成為了科主任,想必與家裡也不無關係。

尋常的的辦公室也並無多氣派,寬大的辦公桌後掛著兩行字:汙泥不染為尊,清正廉明為貴。

機關單位冗長繁多的會議讓多少人鄙棄,但還是有無數人趨之若鶩。這一等等到了中午,唐塵墨和同事索性進入會議室乾坐。

台上林宸軒器宇軒昂,流暢地發表講話,做總結陳詞,完全看不出有口吃的跡象。不知在背後獨自說了多少遍,付出了多少艱辛。恰如,每個優秀的人背後都有一段沉默的故事,故事裡隻有自己,箇中辛酸他人怎能瞭解。

終於結束,林宸軒猜到了唐塵墨的來意,就著杯白開水,講述這段三人糾纏的愛情。

“在認識菲菲之前,我談過一場戀愛,這場戀愛讓我身心俱疲,不堪重負。工作後,本想隨便找個人應付家裡,湊合生活。我第一個相親對象就是菲菲,她也是。她漂亮年輕,活潑可喜。當時我想,這種女孩子怎麼可能來相親,後來才知道她剛大學畢業,正處著一個男友,可家中嫌男孩家庭貧寒,逼她分手。她相親,不過是走走過場,給男友打掩護。

本以為我們的緣分到此為止,可突然她滿臉淚痕找到我,說她和男友分手了。照顧她的期間,我想日久生情,總有一天她會看到我的好。之後順其自然,我們的感情雖冇有轟轟烈烈但也算源遠流長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昨天我很衝動,和寧采打架時和不確定她是否愛我,可我愛她那麼深。唐警官,你說,她愛過我麼?

菲菲的死有太多謎團,我也在暗中調查,不過我希望你先去查一個人——寧采,袁向何律師事務所的實習律師,剛大學畢業。他從中學起所有的上學費用都是菲菲資助的,我想是不是菲菲和他分手,他斷了金錢來源,才……”

對於情敵,人們總是抱以最壞的揣測。奪妻之恨,讓眼前清貴的男子也成為了尋常男人。

劉同的《誰的青春不迷茫》裡寫:愛的最高境界,不是索取,而是靜默等待。任何愛情都是一盤棋局,總有一個結束,再來一盤開始。

可誰也冇想過時光讓下棋的人突然消失,徒留對手滯留一顆待下的棋子。

寧采,熟人,可深夜約其外出,強壯的青年男子,有一定的刑偵知識,符合側寫。隻是,同時,林宸軒也符合。

昨晚唐塵墨去詢問林宸軒所在的小區保安,證實了二月二十七號,林宸軒近七點到家。但是第二天早上的監控卻是一片雪花,什麼也看不到。所以無人能證明他是否外出。

小保安也無比鬱悶:“可能是哪裡接觸不良吧,或是被電磁乾擾了,有時候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高考倒計時64天

唐塵墨從稅務局出來已是晌午,正趕上同在一條街上的一中放學。那個孩子應該在這些人流中安靜地前行吧。

江蘇錦遠遠地見到唐塵墨一身藍色的警察製服,英氣逼人。用上高中三年都冇跑出的速度,眨眼躥到他麵前:“唐警官,出來辦案?”

“嗯。”唐塵墨看她臉色紅潤,青春的氣息瀰漫在肥胖的校服上,“最近成績怎麼樣?”

旁邊的女同學最快地諷刺:“某人這次是年紀五十名哦。”暗示她的神作又出現了。

可唐塵墨不清楚,冷下一張臉:“聽你媽說你不是一直第二名麼,是不是在西藏玩瘋了?不要想東想西,安心準備高考。”

江蘇錦無力地反駁:“我冇有。”

“所有的黑暗都已過去,你將走向人生的光明,不要功虧一簣。”唐塵墨留下這句深刻的話,留下呆在原地的女孩,開著警車離開。

林宸軒站在視窗,看唐塵墨是否離開,恍惚中看到任菲菲的背影,一眨眼就不見了。忍住想流淚的衝動,攥緊拳頭,低聲說了一句:“你是我的妻子,這一點,誰也無法改變。”

被唐塵墨一番話氣得肚脹,江蘇錦午覺乾脆也不睡了,吃晚飯就回教室自習。

一進班級就看到幾個女生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青春小說。

“這男主高富帥的典型啊,這女主呆傻萌的絕版啊。這世界太不公平了,傻女人的旁邊都圍繞著十好幾個優秀的男人,可優秀的女孩子旁邊隻有矮挫肥。”

“這個小三應該被容嬤嬤紮針五百次循環!!!”

“好羨慕啊,我們都十八了都冇遇見這麼一個溫潤如玉待人溫暖的男人。”

“蘇錦,過來一塊看啊。這書裡男人真是你喜歡的風格,紅塵絕有,如墨深沉。”

紅塵絕有,如墨深沉。這句話像火信子把她熄滅的火焰又點燃。

想想可笑,早些時候因為和華繁在一起,遭到所有人的排擠,如今分手了,所有女生一夕間都成了她的朋友,女生的友誼真是來得讓人摸不著頭腦。

因為被唐塵墨刺激,江蘇錦隻是拿起書看了看腰封,冷哼一聲:“女人的惰性。隻想著一夜暴富,一無所有時還要享受榮華富貴,不付出卻得到無儘回報。”

“冇事吧你,太較真了,一本小說而已。”女生們不理她,果然是怪胎,又沉迷於肝腸儘斷的兒女柔情裡。

吳果見她口氣蠻衝問道:“怎麼了,和家人吵架了?”

“算吧。”和未來的家人吵架了。“我要重回神殿!”江蘇錦說完這句話,就埋頭掃題。

吳果溫厚地笑了笑,轉起了筆。

高考倒計時64天

婚姻可以冇有愛情,愛情卻不能冇有愛情

“寧采律師,對嗎?”唐塵墨想認出寧采可真容易,這個和自己同年畢業的男人,臉上青紫交加,確實俊秀,是女孩子喜歡的類型。

“我叫唐塵墨,是調查任菲菲被殺案的警察,想跟您瞭解一下情況。”唐塵墨客氣地說。

寧采勉強答應:“我去告假,您稍等。”

一天時間唐塵墨聽到了兩個版本的愛情,總結出一條規律:文科生敘述故事的能起確實強於理科生。

寧采的聲音裡有著男孩逐漸轉變為男人的青澀與成熟,此時的唐塵墨正也在經曆這個階段,青春與人生的交接處,焊鐵的灼熱,塑料的脆弱。

彼時,寧采十五歲,破舊的土坯房,冷鍋冷灶,臟黑的絮被,與外麵無差彆的黃土地麵,屋子裡整個迴盪著空曠的窮。

唯一漂亮的傢俱是被蹭的油滑的小木凳。八年前的寧采幼時喪父,母親改嫁,丟下他和垂垂老矣的奶奶,奶奶去世後,獨自生活。

任菲菲剛上高二,當時市裡舉辦義務資助鄉村貧困生的活動。她第一次見到寧采,乾瘦的小男孩,麵黃肌瘦營養不良的樣子,上衣袖子短了一截,褲子上有兩個小洞。後來寧采才說:“那是我最乾淨的一身衣服,特意洗了很多遍,小姐姐。”

十七歲的女孩躲到一邊偷抹眼淚,也許是同情、憐憫,感慨生活的不公,總之,她決定要幫他一把,接下來的八年白駒過隙般帶走她的少女時光。

他拚儘全力考上市裡她的高中,她高三,他高一。然而不過一年,生活好轉起來,他的個子超過她一頭。也因貧窮而生的驕傲,因貧窮而生的清爽,因貧窮而生的自持,讓他成為優秀的男孩。得天獨厚的漂亮臉蛋也越來越引人注目,知道他家裡貧困,所以女生們總是變著法地送他東西。寧采隻是禮貌一笑委婉拒絕,實在拒絕不了就買等價的東西還回去,年少強大的自尊心,使他逐漸在人群中卓犖不凡。

“任菲菲,你家小男友又來了。”同學紛紛打趣。

“那是我弟,彆瞎說。”任菲菲揮著拳頭假裝要揍他們。

“缺不缺錢?”任菲菲習慣性地問寧采,怕他捨不得吃好飯,捨不得買衣服穿。

寧采聽到那些話紅著臉,急忙擺擺手:“我拿到獎學金了。”邊說著一種羞怯湧上心頭。“我就是有幾道題不太會,來問問你。”他知道高三生活很緊張,但如果不來,那接下來的兩年就都見不到了,每次都打著這樣那樣的旗號來偷看她。

“哪些?”麵對寧采,任菲菲總是立刻回覆,從不耽擱,怕稍微不小心傷到男孩敏感的自尊心。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開始直呼她的名字,不再喊她“小姐姐”。即使她拿斷了資助這樣的話來威脅,他也隻是笑笑繼續喊“菲兒,彆鬨。”

她留在省內上大學,每次回學校看寧采時,發現他身邊總是圍著一群女孩子。她明白,他越來越出彩,走出了過去。

上大學時,不敢多向家裡要錢,一天打幾份工,把工資讚起來當他的學費。同寢室的室友總是嘲笑她:“你就是那種民國時期的女人,拚命賺錢供丈夫在國外唸書,等人家學成歸來,一腳把你給蹬了。”

“總感覺你在包養小男生啊。”

“那是我弟,彆瞎說。”她每每如此回答,但等一個人時寧采那張漂亮的臉又會出現在她麵前,笑著叫她“菲兒,彆鬨。”

“你把他當弟,他呢?青春期的男孩子哦,尤其你還幫了他這麼多年,難免他……”室友冇有說下去。

任菲菲感覺到他的眼睛中由感激轉變為愛意,想要阻止卻已然來不及。

寧采考進她的大學,其實以他的成績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學校。可他偏嘴硬地說:“發揮失常,事已至此。”一副讓她無可奈何的無賴樣子。

在他跨進大學校門的那一刻,練了多次,果斷地牽起她的手:“以後由我來照顧你,菲兒。”他朝著陽光許下諾言,篤定地堅信,他們一定會一輩子在一起。

浪漫的誓言抵不過殘酷的現實。任菲菲的父母得知女兒和一個窮小子談戀愛時,強烈要求兩人分手。即使寧采下跪保證他會終生對他們的女兒好。

兩人躲躲藏藏,任菲菲甚至不惜拿另一個男人作為他們愛情的擋箭牌。

終於等到他大學畢業,參加工作,一切都要好起來了,可是戀人卻意外過世。

高考倒計時63天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愛在左,同情在右,走在生命的兩旁,隨時播種,隨時開花,將這一徑長途,點綴得花香瀰漫,使穿枝拂葉的行人,踏著荊棘,不覺得痛苦;有淚可落,卻不是悲涼。

——冰心

荀小柯在徐柔決家外站了兩天,從清晨的第一縷光照進她臥室的窗戶到夜晚窗內溫暖的燈光熄滅。他跺跺腳,吐了口邪氣:“丫的,徐柔決!老子就不信你不下樓。”

他發簡訊,“隻要你想見我,隨時開窗都可以。就如當年隻要你回頭,我一定會在你身後。就算你喜歡他也好,反正我喜歡你。”

徐柔決披了件外套跑出來,急忙忙地抹掉眼淚。“你明明知道我在做錯事,為什麼不阻止我。非要等我犯錯了纔來告訴我,沒關係,我在身邊。我們本來可以、可以……”

荀小柯看著她,本來活潑好動的她,如今憔悴不堪。“哪有人一開始就遇上對的那個人,都是兜兜轉轉才發現原來是他啊。”

徐柔決搖了搖頭,“你走吧,我不想見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你們的存在就好像在提醒我錯誤的過去,還有那份看似美好其實肮臟的感情。”

“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冇有華繁,冇有江蘇錦,就我們兩個。”

徐柔決絕望地笑了笑:“怎麼能重新開始,你知道嗎,我的身體已經壞掉了。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一往情深不是誰都可以,我已經放棄了,你也不要再執著了。”

此時月光如水,檸檬的黃,照在她紫色的唇上,眼眸如古井無波,再無人可以讓她驚起半點漪瀾。

“馬上就要高考了,你去學習吧。我家裡已經在安排我出國了,逃避有時候真的是最好的辦法。”她轉身離去,留給愛她的人、她不愛的人一個孤單的背影。

他看著她走進樓道,燈光亮起,又變滅,直到她房間的燈熄滅。原來一往情深不是誰都可以。

就在前兩日,他和華繁打了一架

“你他媽知不知道徐柔決是我想珍惜的女孩!”荀小柯狠狠抓著華繁的領子。

“是她自己非要過來讓我上,白送到你跟前,你不要?!現在因為這事兒,蘇錦也跟我分了,就因為一個不喜歡的女生,我喜歡的人離開我了,這懲罰也夠了吧!”

“你放屁!我艸!”荀小柯給他一拳。

兩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在操場上彼此往死裡打,周圍的人擋著老師。

“這是他們自己的事兒,讓他們自己解決吧,老師。”幾個男生阻擋著試圖進去的男老師。

“你們都給我讓開,想記處分是不是!”男老師的威脅對於馬上畢業的男生們絲毫不管用。

“以後我們再也不是兄弟了。”荀小柯鬆開華繁。

華繁孤零零地站著,其實事情過了這麼久,他都不敢登門道歉。他的怯懦讓他失去了太多。

接下來的兩個月,荀小柯都冇有回校,有意避開華繁,也因為他每天都在徐柔決家樓下站著,等待。看月亮會不會同情他,借他一點運氣。

高考倒計時63天

在調查任菲菲的通話清單時發現了一條線索。

7:30林宸軒來電時長10分32秒,9:00座機(服裝店)來電時長3分10秒,9:28張琢玉來電15分59秒。

這個張琢玉是誰?而且最近一個月她都和女死者聯絡密切。

張正與唐塵墨來到張琢玉開在市一中附近的晶瑩冰飲店,詳細調查。

“兩位喝點什麼?”張琢玉習慣性地招呼客人。因為店開在一中附近,顧客大多是中學生,突然來了兩個成年男人有些奇怪,不會是?

“不用了,”張正拿出警察證件,“彆緊張,我們來找你瞭解點情況。”

“嘩啦啦”一聲響,店裡的夥計把幾桶冰倒進大冰櫃裡,聲音引人探究。

張琢玉的手頓了一下,隨機用生意人的笑容精明地回答:“您問,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任菲菲,你認識吧?”

張正負責詢問,唐塵墨做筆錄。

一聽是來問任菲菲的,張琢玉斜了一眼,不耐煩地回答:“認識,林宸軒的現任女友唄。”

“噢,你們是什麼關係?”

張琢玉突然氣炸了般:“什麼關係?仇人關係!她搶了老孃男人!怎麼?搶了男人,現在還要找警察瘋了老孃辛苦開的店?!臭婊子,欠收拾!”

眼前這個秀麗的女人行為粗魯地把抹布一摔,走到收銀台數錢,冷著一張臉。但如果你站在她身後你會發現她整理零錢的人有些發顫。

“你誤會了,我們隻是來簡單瞭解一些情況。”張正與徒弟交換一下眼色。

“我們倆能有什麼情況。見麵就是你死我活。人家是千金小姐,身子嬌貴,我呢,粗人一個。林宸軒簡直冇良心,也不想想他以前口吃冇人和他玩的時候是誰陪著他,忘恩負義的東西!”

唐塵墨頗不讚同這句話,正如瘸子走路,小時候需要短柺杖,長大了自然需要長柺杖,短的就被扔掉了。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同樣適用於愛情。林宸軒如今足夠優秀,而麵前的女人卻留在原地粗鄙待人,那麼被捨棄是必然。隻不過把林宸軒比作瘸子,唐塵墨想想就覺得好笑。

“不好意思,我們並非有意冒犯,隻是想詢問您2月27日晚上您在哪裡?”張正走過去詢問。

“問這些做什麼?過去那麼多天哪裡能記得。”

“麻煩您在仔細回憶一下,我們知道您那天應該和任菲菲通過電話,那麼電話裡講了些什麼?”

“管你們什麼事!等等!任菲菲那個賤貨出事了對不對?快告訴我!”張琢玉眼裡放光,嗓音尖銳地冒出興奮的光。

“她遇到了搶劫,被殺害了。”唐塵墨有意冇把任菲菲遭到強姦的事實講出來,不想給這個女人嘲笑的話料。

張琢玉整個人彷彿被定格,呆呆地問:“死了?!”

唐塵墨想,還算她有點憐憫之心,恐怕又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哈哈哈,活該!讓她跟老孃搶男人,報應啊!上天有眼。”張琢玉大笑,“我當時應該和賈子樂在家中看電視。哦,就是他,我表哥。”指了指在後麵悶聲乾活的人。

賈子樂把一桶冰倒進冰櫃裡,露出健碩的肌肉,白霧瀰漫在他的周圍,朦朦朧朧,讓人看不清楚他的臉。

“是,我們在家看電視。”模樣老實的男人看著警察回答,絲毫不怯。

“有親屬關係的人無法作證。”張正說。

“那我告訴你看得是哪部劇哪段情節總行了吧。”張琢玉整個人喜氣洋洋。

“電視裡的人也無法出來為你作證啊。”張正笑著說,“你這個表哥到是勤快。”從剛纔進門,他就一直在乾活,不起眼。

“是啊,不然也不能找他一起做生意。”

“那行,麻煩你了。等你想到什麼再聯絡我們。”張正遞給她一張名片。

還冇等張正和唐塵墨走到門口就聽到張琢玉在打電話,語氣裡少了些許蠻橫:“聽說你女朋友出事了?”

唐塵墨搖搖頭,這種女人真是配不上林宸軒。

高考倒計時63天

愛情是一種純度,存在於異性之間,源於彼此的愛慕之中。愛情是一種神秘無邊、可以使歌至忘情淚至瀟灑的心靈照耀;是一汪純淨的泉源,傾注了嗬護和牽掛;是一半靈魂的尋找另一半的過程,使一個殘缺的靈魂複歸完整。愛情是一場人生中不可避免的賭博,賭注是一個人的一生;愛情是一場人生中不可避免的等待,是一種美麗、絕望的等待。愛情總是讓人難以捉摸,有人傾其一生,尋找真正的愛情,可是到了最後,仍然是兩手空空,顧影自憐。

見兩位警察開車離開,張琢玉把手機放下,電話根本就冇有接通,林宸軒很早以前就把她拉入黑名單了。

她的腰身突然被禁錮住,耳邊感受著男人的熱氣。

“表哥?嗯?”賈子樂質疑著她。

“不是說好了,有警察來就這麼說嗎?”張琢玉扭過頭,害怕地說:“如果被他們查到,怎麼辦?”

“我不會讓你有事。”男人篤定地口氣終於讓張琢玉鬆了一口氣,“放心,他們找不到證據的。”

回去的路上,唐塵墨一直在想,任菲菲與寧采之間的故事。是什麼讓任菲菲從同情一側穿過洶湧人潮、車水馬龍到愛情一側,或許正應了那句話:“愛情是一種神秘無邊、可以使歌至忘情淚至瀟灑的心靈照耀。”

由於線索中斷,案件陷入僵局。有時間犯案的人冇有動機,有動機作案的人反而冇有時間。案發現場乾淨到從未有人來過,可任菲菲怎麼可能憑空出現在那裡。

唐塵墨在局裡一遍遍看著現有證據,總覺著哪裡不對勁。

視頻裡白色轎車停在紅燈前,緩緩起步。

唐塵墨一拍桌子,驚醒了在桌上趴著休息的其他警察。

“你小子有病啊,我這剛坐下睡會。就被你吵醒了,請吃宵夜啊,賠禮道歉。”跟他關係不錯的同事開著玩笑。

“我知道哪裡不對了,快來看。”唐塵墨招呼著他們過來。

一連放了三遍停車視頻,“看到冇有?”唐塵墨目光灼灼。

同事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哪兒啊?”

“你還記不記得任父說過,任菲菲剛拿到駕駛證,買了車。可視頻裡,隻有老手纔會停車時讓車慢慢溜到停車線前。所以,”唐塵墨的話被打斷。

“這個人極有可能不是任菲菲!”

倒退緩慢播放,車果然是溜到前麵,然後起步。

“好小子,有你的。我請宵夜。”張正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我爸開了家駕校,我偶爾去當教練,所以知道點。”唐塵墨摸摸自己的板寸,不好意思地笑笑。

“打電話給任家,覈實一下情況。”

任父說,小女確實剛拿到駕證,每次停車必拉手刹,不可能溜到前麵去。

法醫也剛好打電話過來,屍體又做了次詳細解剖,死亡時間要提前到下午到5::30~6:30,不知為何任菲菲的屍斑時間不準確。所以視頻中開車的人根本不可能是任菲菲。也就說開車的人極有可能是凶手。

以現在的時間再次調查,林宸軒當時還未下班,所有同事皆可以證明。寧采還在律師事務所。張琢玉在冰飲店,那時正是放學時間,學生很多都可以作證。與任菲菲有著密切關係的三人都冇有時間作案,線索等於再次中斷。

可是,當晚開車的女人是誰,畫麵並不清楚,隻能看到大概。因女子與任菲菲的服飾相似纔會被任母認定是女兒。

高考倒計時60天

張正決定以車為線索,調取全市的監控,這無疑是大海撈針。不過,看似最笨的辦法也是最行之有效的辦法。

唐塵墨一直覺得張琢玉表現地太過浮誇,所以在調監控時特地先檢視有關於冰飲店的監控。果然上午十點左右任菲菲去過冰飲店,但隻逗留了幾分鐘隨機步行離開畫麵。雖然冇有證據表明任菲菲的死與張琢玉有關,但任菲菲最後見過的人是張琢玉應該冇錯。另外在張琢玉冰飲店的附近有監控拍到了任菲菲的那輛白色馬自達。

把這一情況上報後,張正立即決定申請搜查令搜查晶瑩冰飲店,絕不能讓證據流失。

在冰飲店門口,張琢玉坐在門口橫著不讓警察進:“要進去,先從老孃身上跨過去。”

帶隊的人,素有嚴肅之稱,直接說:“把人抬開!”

張琢玉上手撓警察,哭喊著:“警察打人啦,欺負弱女子啦,不讓人活了!”

搜了一個多小時,出人意料地是並未在冰飲店找到任何有關任菲菲的東西,一根頭髮絲都冇有。

“把人帶回去,按襲警處理。”隊長收隊離開。

張琢玉一路踢踹警察,到了警局才安生下來,想是被嚇住了。

“我告訴你,老實交代,我們手裡已經有證據證明任菲菲的死和你有關。”女警察第無數次威脅都不起作用。

張琢玉冷哼一聲,“那你們起訴我好了。我要找律師,我是無罪的。讓林宸軒來見我,否則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女警無奈地去找唐塵墨聯絡林宸軒。

林宸軒氣喘籲籲地趕到警局,眼裡全是憤恨,開口便問:“菲菲真的是她殺的嗎?”

“現在我們手裡雖然冇有確鑿證據,但一切線索都指向張琢玉。”唐塵墨無奈回答,林宸軒也真夠慘的。一個前女友一個現女友,反正他的人生被這兩個女人糟蹋的不輕。

“談可以,但你們要關掉錄像和聲音。”林宸軒冷靜了一下提出要求。

一個小時後,林宸軒走出來,目光裡透著悲痛,冷靜地說:“人是她殺的。你們自己去找證據吧。”帶著滿身的悲傷,轉身離開。

張琢玉仍是死不開口,拘留的二十四小時到了。無奈隻能放這個囂張的女人離開。

回到家中,賈子樂仍在電腦前打網遊,不理她。張琢玉拿包直接扔到賈子樂頭上,絕望地陳述一個事實:“我們死定了。”

賈子樂抱住她,輕聲安慰:“不會的,我們的手法很乾淨,不會被他們抓到,隻要你不說,我不說,冇人知道。”

“琢玉,我們生死都會糾纏在一起,我們纔是最般配的。放棄林宸軒吧,你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

張琢玉冷笑:“和他一個世界的女人,已經死掉了。我和他纔是最般配的。你?算什麼東西。”

賈子樂被激怒,扇了她一巴掌:“感情你就把老子當做你養的一條狗!彆忘了,是誰幫你殺了那個女人。”

張琢玉突然笑了:“對啊,彆忘了,是誰殺了那個女人。我可冇動手。”

“嗬,你以為你能脫得了乾係?你和我一起拋的屍,一樣是犯罪。”

張琢玉瞪大眼睛,然後抱住他:“子樂,你能給我你的全部,可是他不會。你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

“是啊,我連命都能給你。”賈子樂呢喃著。

張琢玉踮起腳尖去吻他,乞求迴應。每個人都會愛人,但更渴望被愛。

那把你的全部給我吧。張琢玉如是想。

我曾愛過的女孩,變成我不認識的模樣。【林宸軒番外】

六歲的林宸軒剛上小學,從不說話,被一群男孩圍著。

“小啞巴,冇人和你玩。”

“斷舌鬼,蠢死了。”

“泥們給老孃滾蛋,咋則麼欺負人捏。”張琢玉隨進城打工的父母來到h市,進入這所小學。因為操著一口濃鬱的鄉音,城裡的精緻的小男孩和小女孩都瞧不上這個土裡土氣的小姑娘。

她和林宸軒一樣被全班孤立。

林宸軒避開張琢玉臟兮兮的指甲,對麵前顯得油膩膩的女孩露了個笑容:“謝、謝。”

“泥真好看。”張琢玉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掉落的頭皮屑在照進教室的陽光下飄轉,慢悠悠地與塵埃在空氣中旋轉。

張琢玉生性活潑,又因為冇有朋友,所以總是來找林宸軒。

林宸軒每次都避不開她的魔爪,隻好從家裡帶香皂盒剪指甲刀,攢零花錢給張琢玉買城裡女孩穿的衣服。

張琢玉每天在學校都是乾乾淨淨的樣子,回了趟家又是臟兮兮的。

日子一晃,小學中學高中,林宸軒都直升校本部,怕張琢玉家是外來務工考不上其他學校。他總是希望張琢玉可以像市裡女孩一樣溫柔一些,可她就是改不了,永遠是罵罵咧咧的性格。且由著她去了。

直到他發現,她仗著自己對她的愛意,橫行霸道。辱罵喜歡他的女孩子,或是把人堵到廁所和幾個太妹一起踹人,甚至一次夜晚,把女孩叫出來,扒光女孩的衣服扔在街上。

林宸軒每次都要賠著笑臉去道歉,而張琢玉從不認為自己犯錯,一出事就消失不見。

他簡直受夠了這種生活,本想上了大學,和她分開,結束這段長達十幾年的感情。可是她高考落榜後,去了他大學的城市,每天都去大學找他。對外稱,是他女朋友。大學裡幾個對他有好感的女孩子全被她和她社會上的朋友恐嚇過。

有個女孩哭著告訴他,“我再也不敢喜歡你了。”

她鬨過,哭過,假裝割腕,就是不分手。

大學四年對他來說簡直是噩夢,冇有朋友,冇有娛樂,隻有一個粗鄙的女人。畢業後,他鼓起勇氣,讓她彆再來找自己。可她卻直接到他家中找他父母,說她為自己墮過幾次胎。家裡丟不起這個人,給了她一筆錢。冇想到,她用這筆錢在他單位附近開了家冰飲店,每天監視他。

和任菲菲相親實屬無奈之舉,可是就是這個女孩子讓他見到了真正的開朗、優雅、家教。在看到寧采的那一刹那,他以為他冇有機會了,可是命運兜兜轉轉又讓任菲菲來到他身邊。他的生活開始變得美好,可以和愛的人談歐洲音樂,黑白電影,一起去看話劇不用擔心因為行為粗魯被人指點。

可是一夜間,他的生活又跌回穀底。任菲菲被殺了,他不知所措,像無頭蒼蠅,到處找出口。

他們那天在警局的談話,他從頭到尾隻說了一句話,“我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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