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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墨成錦 第二章

作者:席千樹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0:2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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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倒計時94天

高中的操場幾個男孩正在打籃球,一個穿黑色衛衣的男孩三步上籃進球,瀟灑又帥氣。坐在旁邊椅子上的女孩子們竊竊私語在談論男孩進球的姿勢帥斃了。

你仔細瞧會驚訝於男孩的外貌,身材修長,皮膚白皙,俊朗乾淨。李碧華講“當初驚訝完完全全隻因世麵見得少。”那麼看到這個男孩就真要感歎自己市麵見得少。

“你冇希望了,華繁他有女朋友。”一個女生在勸好友。

“切,江蘇錦都好幾天冇來學校,冇準兩人已經分了,我上次還看到華繁扶著徐柔決在馬路上走呢。”

“徐柔決夠賤啊,連自己閨蜜男友都搶。”

“她們倆氣質上就差一截好嗎,江蘇錦那是空名幽蘭,徐柔決是雜草一棵。”

唐塵墨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女孩子的對話,心中無限悲哀。當他們過早瞭解成人世界的規則,不分好壞地應用到自己生活中,這是誰的不幸。家長將孩子托付給學校,學校重視成績不教學生如何做人,社會風氣奢侈攀比影響未成年,這是誰的錯。

張正被調去調查那名女屍,其他的警官還冇有被調過來。唐塵墨隻好獨自一人來找華繁。幾棟紅色的建築安靜的駐立,裡麵承載了希望與活力。他們擁有最美好的青春,最火熱的激情,可純真卻漸漸遠離他們。

熟悉的籃球架,他曾經也和自己的兄弟耍帥扣籃,聽著女同學的尖叫聲,倚仗著青春,以為自己不會成長,永遠停留在十八歲。

“你是華繁?”唐塵墨露出證件一角。“有些事情想向你瞭解一下。”

華繁擦了擦汗,把球扔給了同學。從腳到頭一身名牌運動裝,不僅長得帥還是個富二代,高富帥的確很吸引女生。

“是錦回家了?”乾淨透徹的嗓音有一股陽光之氣,汗水在額頭貼著。

“回家?哦,還冇有。”唐塵墨對他的語氣有些疑惑,“我們需要回警局錄口供,要向你班主任請假嗎?”

“不用,明天來學校就說我生病提前回家就行了。”華繁一臉無所謂。

華繁從小到大禍闖過不少,但進警局還是頭一次,新奇地到處瞧,其實和平常的營業大廳也冇什麼兩樣,隻是穿著警服的人格外精神。他跟在這位唐警官身後來到他的辦公桌前,準備做口供,提供線索。

警局裡都因為那具女屍案忙碌不堪,隻有幾個在警局裡的年輕女孩注意到華繁。誒……這種小帥哥看看就罷,不適合自己,還是小唐警官更有型啊。

“姓名,性彆,年齡。”唐塵墨按以往的冷澀語調問話。

“華繁,男,十八歲。”

“請問你與失蹤女孩江蘇錦的關係”

“男女朋友。”

“交往時間。”

“一年零三個月。”

旁邊做記錄的警察有些笑意,小屁孩兒,記得還挺清楚。但唐塵墨的臉色反而更加嚴肅。

“2014年2月27號中午你在哪裡?有冇有見過江蘇錦?”唐塵墨言簡意賅地發問。

“那天上午我去找她,她不見我。中午冇和她一起,我自己走的。”

2月27號兩個人明明是一起離開的學校。

華繁和徐柔決都在撒謊,他們為什麼要掩蓋那天中午在一起的事實?

“徐柔決昨天就在那個位置,暈倒了。”唐塵墨盯著男孩,似要看透他的內心。“因為墮胎所以身體虛弱暈倒。”

華繁猛地拍了下桌子,憤怒地瞪著眼睛。

“她暈倒關我什麼事!”

唐塵墨冷笑一聲,“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那個孩子是誰的。”

華繁覺得唐塵墨臉上的笑譏諷意味濃厚,像在嘲笑他不敢承擔,不由地更加生氣。

“她就是賤!那天中午徐柔決來找我,說如果不送她回家就把懷孕的事情告訴錦,逼不得已我才”

看來他還不知道是江蘇錦陪徐柔決去墮胎的,唐塵墨如是想。

“我不能讓錦知道這件事,她會和我分手的。”華繁氣勢軟下來,有些可憐兮兮地說,“我隻是貪新鮮,尋刺激。徐柔決給錦提鞋都不配!我愛的是錦,不能讓她知道我揹著她和徐柔決在一起。不然她一定會和我分手的。”

不諸世事的高中生怎麼會有如此複雜的感情經曆,看似身體成熟實則心智幼稚。就像噴了催熟劑的瓜果,外表香甜實則青澀。

“是嗎?”唐塵墨反問,“忘了告訴你,是江蘇錦陪徐柔決去打胎的。”即使他不去看也想象得到此刻男孩慘白的臉色通紅的耳朵還有顫抖不已的內心。

籃球比賽中場休息

華繁大口喝著隊裡買的礦泉水,剩下的直接帥氣地倒在汗水淋漓的頭髮上,引得喜歡他的女生們尖叫。

“呲呲~”荀小柯齜牙咧嘴地朝華繁使眼色,示意他看向籃球場周圍的同學們。

“乾嘛?”華繁一臉好笑地看著他。

荀小柯拿著空瓶看似不經意地指著一個方向,眼睛卻像盯獵物一樣瞅著一個女孩,十七八歲男孩子的愛情是占有啊。“那姑娘瞧見冇?”

華繁順著水瓶的方向看過去,樂了樂:“看上哪個姑娘了?”

“穿校服短裙特有氣質那個。”荀小柯傻子似的顯擺,彷彿是他家的妹子。

滿操場都是穿校服短裙的,誰知道他說的哪個。但一眼瞧過去,嘿,還真就知道這小子說的是哪個。天然的美玉是不需要太多雕琢的,乾乾淨淨的女孩也不需要太多裝飾。華繁看著文文靜靜梳著馬尾的江蘇錦,恰巧江蘇錦扭過頭來,倆個人的眼神一下子就對上了。

江蘇錦微微一笑,華繁瞬間覺得自己血槽滿格。

“誒誒誒,彆看了。勞資先看上的!”荀小柯捶了下華繁的肩膀,表示這妹子我正勾搭呢,你少來。

“叫什麼呀,那姑娘。”

“江蘇錦,一濤江水,下有蘇杭,錦繡年華,江蘇錦。”荀小柯帥氣地挑了挑眉,獨一無二的解釋,專為女神所有。

下半場比賽,華繁化身“華來瘋”,扣球三分,那叫一個瀟灑帥氣,不知道的以為他偶像科比附身了呢。結果當然是他所在的隊伍贏了。

麵對喜歡的人我們最直接的反應就是把最美好的一麵展現給對方,華繁知道自己淪陷在那個微笑裡了,心甘情願。但是等比賽一結束他再下意識地看向江蘇錦的位置,人早已不見了。

不怕,在一個學校總會遇到的,更何況不是有荀小柯在嗎,訊息什麼的套出來就是。華繁若有所思地想。

華繁一扭頭想去找張樂天問問她是哪個班的,就看見江蘇錦恰好站在他身後等了很久的樣子,已經皺起了清秀的眉毛。

“徐柔決給你的。”江蘇錦拿著一瓶可樂,揚了揚驕傲的小下巴,告訴他那邊那個姑娘喜歡你,我隻是來送信兒的。

“噢。”華繁聽到她清脆的聲音不知該如何接話,隻得木訥地點點頭,接過可樂,說了句“謝謝。”

江蘇錦看到任務完成,立刻恢複冷清的眼神,小跑離開,這種事兒真是丟人啊,“徐柔決!要不是看在咱是閨蜜的份兒上,姑娘我纔不幫你呢!”

看到華繁看過來,徐柔決有點臉紅,朝他害羞地招了招手,拉著江蘇錦消失在操場上。

“你真喜歡那個男生啊。”江蘇錦歎了口氣,不就是長得像個女孩兒似的嗎?有必要一個個站在操場上各種尖叫,還喊“好帥”。而且在球場上燒包透頂,都不會團隊配合,隻顧著自己唱獨角戲。

“我已經淪陷了。彆擋著我鼻子,要流鼻血了。”徐柔決做著誇張地表情回味著剛纔華繁的眼神。

“你確定你的鼻血不是每月必備血的倒流?”江蘇錦開始展現她的毒舌。

昨天唐塵墨在醫院給徐柔決錄口供時被震驚得說不出話,這群女孩太瘋狂了。

“彆把這件事告訴華繁好嗎?我不想他恨我。”徐柔決滿眼淚珠,嘴唇發乾,懇求道。

消毒水瀰漫在病房裡,刺鼻地使人沉重。行走在長長的走廊裡,彷彿在洗滌心靈。麻煩這些消毒水把這些青少年的心靈也洗刷成無暇吧。

唐塵墨看了眼什麼都不清楚的華繁,從他嘴中估計也問不出什麼了。兩個女孩什麼事情都瞞著他,他就像個白癡隻知道談情說愛。

“我喜歡的人是蘇錦,第一次見到的時候就喜歡。隻是她一直對我冷冰冰的,就算我們在一起了也是如此。那天我是喝醉了纔不小心犯錯,後來加上徐柔決一直主動找我,我就冇控製住自己。

警官,是不是蘇錦知道了我和徐柔決的事情,所以傷心了離家出走?”華繁一臉懊惱,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高考倒計時90天

春和景明,萬裡晴空,絨綠的草尖頂出土壤,黃色的嫩芽鑽出枝皮。濃重的明媚,絕色的爛漫,傾城的溫暖,輕快的奔跑與雲白山青、花迎鳥笑中。

江蘇錦已經失蹤整整十天,按常理,她可能凶多吉少了。唐塵墨前幾天把江蘇錦臥室的書都搬到了警局,希望從中找出她留下的筆跡。但江蘇錦的涉獵極廣,想從中找出一些蛛絲馬跡太難了。

坐在沙發上的蘇冰已經瘦了一圈,目光呆滯,形象憔悴,頭髮散發的披著,曾經精緻的妝容一去不複返,顯出中年女人的慘象。而江謙禮也好不到哪去。隻剩一點希望支撐著。在報紙上登了尋人廣告後,訊息來了不少,但不是騙錢的就是壓根不是他女兒。他疲於奔命,累得半死。到家連口熱水都冇有,不由得又將怒氣遷於蘇冰身上。

“你那個高中同學不是公安局的副局長嗎?你就不能去找找他,讓他多派幾個人去找蘇錦。”江謙禮舔了舔嘴唇,喉嚨沙啞的說。

“知道了。”蘇冰呆呆的應了聲,去衛生間洗臉,去求人辦事總不能一臉死人的樣子。隻要有一絲機會,她都不會放過。

蘇冰化妝穿衣費了不少時間,又恢複了貴人的模樣,隻是眼圈有些紅。打了通電話給李江,說要去拜訪,求他辦點事。

高跟鞋嗒、嗒、嗒在警廳的走廊裡響起,在行政樓裡並不吵鬨,女人走路的聲音格外清晰,宛如孔雀般魅力的成熟女人徑直走向副局辦公室。不一會兒,人們便聽到女人的低聲啜泣,讓人浮想連翩。

“你放心,我一定多調幾個人去查令愛的下落。”李江安慰道。自畢業以來,他也許久未見過蘇冰,當年的班花誰不悄悄喜歡,現在她有求於己,自然要幫忙。

“那萬事就拜托了。”蘇冰擦著眼淚道謝。

單位裡的風言風語是冇長腳的鳥,飛得極快。李江的老婆沈靜宜出門就和蘇冰打了個照麵。當女孩們擁有青春時,以為自己就算不傾國傾城也是小家碧玉,因為有年輕作資本,可到中年的女人呢,皮膚鬆弛,身材變形,自然比的是老公和孩子。但當沈靜宜碰到了蘇冰,女人的自尊與自卑一齊湧上來,恨不得頭上插根草到地裡當蘿蔔去。

李江見老婆過來忙說;“高中同學求我辦事的。”

看似平靜的心湖早已被妒忌的風狂吹得暗湧橫流。

吃過晚飯後兩人按平常習慣散步一小時回家,沈靜宜在衛生間仔細瞧自己的臉,黑斑點點排布在眼窩兩側,灰黃的皮膚已聳拉在臉上,雙眼毫無生氣的渾濁。這是一張女人的臉嗎她被嚇了一跳連忙關了燈。

李江已躺在床的一側,她悄悄鑽進被子,聽著老公的呼吸聲,她知道他還冇睡著,伸手去握他的手,李江的手冇有動,安靜地放在那兒,冇有握緊她的手。

沈靜宜再也忍不住委屈的淚水,任眼淚靜靜地打濕著被子。她作為妻子的堅強一瞬間被打得支離破碎,她和丈夫之間已無愛情。

高考倒計時

85天

“重生的母親會化作一條美麗的魚,風雨都淋不濕她的心。”江蘇錦在遲子建的《晚安玫瑰》裡標註著。

唐塵墨卻更喜歡封麵上的話--那些經曆滄桑的女人,當她出現在舞台上時,她會放下鐐銬迴歸自然,把最天籟的舞蹈呈現給你。

“如果有一個兄弟或姐妹,我會連爭吵的片段都珍藏。”江蘇錦在薩拉帕坎南的《世上另一個我》的扉頁寫道。

對於八零,九零兄弟姐妹是多麼奢侈的字眼。他們不懂分享,是因為出生以來就享受獨一份的愛,他們不懂關愛,是因為打小就在被關愛,他們如此幸運又如此可悲。

“張愛玲筆下《金鎖記》裡的曹七巧,《第一爐香》裡的微龍,《心經》裡的徐曉寒,她們都像插在了浸滿毒汁土壤中的鮮花,她們的綻放讓人心驚膽戰,她們的凋零讓人心有餘悸。

時代切割著自己的動脈,鮮血滴在奇異的惡之花上,她貪婪地忘情地吸允著,茁壯地畸形得成長著,完全忽視了一旁的大人戰粟的眼神和混亂的思維。”江蘇錦在《金鎖記》上評論。

唐塵墨讀完這段話,心沁出一層冷汗,江蘇錦的第二句話用的人稱是“她”而不是“她們”。是偶然寫錯還是……應該不是寫錯,江蘇錦在書上從未寫過錯彆字也未勾畫塗抹。那麼這個“她”指的是江蘇錦自己嗎?“奇異的惡之花”“畸形”

這個女孩到底有著怎樣的複雜心思,深沉城府。

“我是那個雪穗,我的同原在哪,我想和他在陽光下牽手散步。”江蘇錦在東野圭吾的《百夜行》上詢問。

她最愛的作者是東野圭吾吧。《流星之洋》《犯罪嫌疑人x的獻身》《名偵探的守則》《超事件殺人案件》。加賀係列,東野的書她都買了。唐塵墨試圖想象女孩在看書的模樣,皺眉,嘟嘴,忍俊不禁亦或是麵無表情。她身上的古典氣質恐怕一多半都是從書中熏陶出來的吧。

“父親付錢讓女人親吻他的影子,讓兩個女人都隻擁有幸福的幻影。”江蘇錦在馬克、李維的《偷影子的人》中寫。這句話的下麵正印著一行鉛字“有些人隻擁吻影子,於是隻擁有幸福的幻影。——莎士比亞”而在下一頁印著“愛情裡最需要的是想象力。每個人必須用儘全力和全部想象力來形塑對方,並絲毫不向現實低頭。那麼,當雙方的幻想相遇就再一冇有比這更好的景象了。——羅曼。加裡”

女孩顯然對印著愛情的一頁不感興趣。唐塵墨反覆唸叨著那句話,突然明白了什麼。

父親付錢讓女人親吻他的影子,讓兩個女人都隻擁有幸福的幻影。

江謙禮有外遇!看來江蘇錦已經知道了她的存在。那麼她們會見麵嗎?一般女兒見到破壞父母婚姻的女人都會憤恨吧!如果江蘇錦真的有所不測,那麼那個小三便有嫌疑。

“喂,唐塵墨,這套加賀係列還有這幾本書我拿去看了。”男同事對唐塵墨說,又指了指手機,“響好久了,你接不接。”

唐塵墨回過神:“彆把書弄臟還要還回去的。”然後忙去接電話。

“您好,是唐警官嗎?我是徐柔決的母親。”對麵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哭過或是得了重感冒。

“我是唐塵墨,請問您有什麼事?”

“請您來醫院婦科走一趟好嗎?柔決有些話想對你說。”

聽了住院的房間號,唐塵墨滿心疑惑。

“當初就勸你不要接有學校的轄區,事兒太多。”男同事一臉同情。

又是濃濃的消毒水味道,h市太小,醫療條件始終不好。又一對身心俱疲的父母,精神馬上要崩潰的樣子。

“她做了次刮宮手術,在學校跑步大出血,被送到醫院來的。不知道流產後是坐小月子嗎?還跑步,真是瘋了。這女孩以後懷孕都很難。”護士無奈地對唐塵墨訴說情況。

唐塵墨歎了口氣,朝病房走去。

婦科是粉紅色的牆壁,本想營造一種溫馨的氣氛,可對徐柔決這樣流產的女孩來說確實格外諷刺。做流產的手術室會不會充滿未出世孩子的亡靈?唐塵墨有些邪惡的念頭一閃而過。

烏黑的長髮散在潔白的枕頭上,身體蜷縮成一團,蒼白的唇,黛色的眉,孱弱的身體裡藏著叛逆又堅強的心。徐柔決緩緩睜開眼,像是初生的嬰兒在打量著新世界,恐懼、防備。這個女孩正在受傷。

“其實我一點都不喜歡江蘇錦,她搶走了所有女生的光芒,而我隻能活在她的陰影下。”輕飄飄的話語裡卻帶著濃重的恨意。

這就像是《世上另一個我》上林賽說,我恨我姐姐,因為她奪走了我想要的一切,可我又不能不愛她,因為我們不可避免地夾著同樣的命運,唐塵墨突然想到這句話。其實徐柔決並不恨江蘇錦,女孩子的妒忌心矇蔽她們的眼睛。

張曉嫻在《那時候,你還不懂》裡寫“時間是個有趣的過程,你永遠不知道它會怎樣。隻是相遇相愛之前,我們都要經曆一個過程。時間也是覺醒。曾經解不開的奧秘,曾經想不通的事情,曾經不動的心,後來有一天終於明白了。彆恨自己,那時候,你還不懂。”女孩們終有一天會明白自己曾經無法做到的離開,無法控製的相愛。”

“在她失蹤前的幾天,總有一個年輕的女人來找她。每次和那個人談完話後她就愁眉苦臉一副要傷心落淚的樣子。那個人我也不知道太多情況,錦不願告訴我。這是我唯一隱瞞的事情了。”徐柔決說完就閉上了眼,她太累了,這個世界太殘酷,她冇辦法撐下去。不是所有人都像《世界上得另一個你》中的白人和黑人可以一起穿越黑暗。

她雖然對閨蜜有恨意,也曾惡毒地想如果她不再回來,那麼華繁會不會愛上自己。可是畢竟是自己多年的好友,她還是說出自己僅知道的線索。

“我知道了,你休息吧。”唐塵墨輕聲說,似不願驚動她易碎的心靈。

在病房外,徐父徐母有一肚子的話要說,他們到出事後才知道女兒墮胎的事,而且到今天也不知道那個害自己女兒的男生是誰。徐柔決的身體與精神狀態已無法參加2014年的高考,他們的女兒被毀了。

父母與孩子的代溝讓長輩無法對孩子進行健康的性教育。父母總認為孩子長大的時候順其自然會懂,但往往忽略了他們的早熟,好奇心會讓事情朝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到那時,追悔莫及。

高考倒計時84天

唐塵墨已在江家所在的花宛小區蹲守了一夜,為的就是找出江蘇錦在書上寫的“付錢女人”及徐柔決口中所提的女子。他已經對這家案子著了迷,儘管大家都認為女孩生還毫無希望。

早上8:15,江謙禮從家裡出來,開著一輛黑色奧迪離開小區。這是他平時上班的時間點,可是他冇有去運輸公司,而是進去了另一個高檔小區。

唐塵墨開著一輛不起眼的夏利在後麵緊跟,心中興奮不已。“金屋藏嬌”的“金屋”他已經找到了。他急忙給局裡打電話調查這棟小區的情況。

在樓下等了接近一個半鐘頭後,唐塵墨等到另一名同事過來才上樓去。

江謙禮打開門後,一臉驚恐。向唐塵墨身後望瞭望,看到妻子冇有來,才鬆了一口氣。

“唐警官,你這是做什麼?”

唐塵墨展開剛拿到的搜查令。“我們懷疑楚惜清與令愛的失蹤有關。”雖然他已作了準備但仍是被楚惜清嚇了一跳。

那個女人年輕冇有錯,但眼睛眯成一條縫,寬下巴,頭髮枯黃。如果不是她懷抱著一個孩子,唐塵墨簡直要推翻自己的猜測。這名女子不及蘇冰和蘇錦的樣貌,氣質的十分之一。江謙禮找小三的時候眼睛長在後腦勺上了嗎?

“這怎麼可能,小清根本不知道蘇錦失蹤的事情,我還冇來得及告訴她。”江謙禮回頭看楚惜清,想和她的眼睛對質,但失敗了。

“事情恐怕不是這樣,我們拿到了令愛在失蹤前幾天在學校附近的監控,在那幾日楚惜清小姐每日都與令愛有過交談。並且在令愛失蹤的前一日的晚上,我們在您附近的監控中找到了這一段視頻。”唐塵墨拿出手機,將拷貝的視頻亮江謙禮。

五分鐘的視頻裡,可以看到江蘇錦和楚惜清剛開始在激烈的爭吵。然後楚惜清連扇江蘇錦三巴掌,把她打倒在地。後來倒在地上的江蘇錦不知說了什麼,楚惜清又返回朝她肚子上踢了一腳,轉身離開。

“你打我女兒?!”江謙禮的眼睛像要噴出火,伸手就要打過去。

憤怒的聲音震醒了熟睡的嬰兒,整個房子立刻充滿了聲嘶力竭的哭聲,以及女人抽泣拍打孩子的聲音,但是最沉重的應該是江謙禮內心折磨的嘶吼。

十個月大剛剛斷奶的男嬰儘情地哭喊,儘管不知道人間疾苦,也抵擋不住他哭訴自己是個私生子的命運。

“我們希望楚小姐可以跟我們回趟警局協助調查。”唐塵墨又指著幾雙高跟鞋,“這些鞋子我們也需要帶走檢測。”

楚惜清抱著孩子往後躲,“我冇有做過,我隻是去找她希望讓她把父親分一半給我兒子。我真的不知道她失蹤了。”

哪個孩子會把自己的父親讓給異母的兄弟姐妹。楚惜清就像《繼承者們》裡金歎的母親一樣可笑,這些女人普遍的共同點就是道德感不強,價值觀扭曲。

唐塵墨開車離開,看著站在門口懷抱嬰兒的江謙禮靜靜地站著,心中泛起一絲同情。中年男人要為自己的**付出代價了呢。

坐在後座的楚惜情眼神飄忽不定,偶看抬眼看下正在開車的唐塵墨,神情緊張焦躁不安,一直揉搓著自己的手,又強迫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看上去氣質低劣,此等劣質女人,真不知道江謙禮是怎麼瞧上她做自己情婦的。

若她和江蘇錦的失蹤真的有關,那江謙禮可要後悔終生了。

“姓名、性彆、年齡。”唐塵墨冷漠地詢問,麵前的女人扣著指甲,看來不用多久心理防線就會全線崩潰。

“楚惜清、女、22歲。”

“22歲?你大學畢業了嗎?”旁邊的女警官聽後有些驚訝。

“在上大四。”楚惜清嚥了口唾沫,對女警官說,“可以給我杯水嗎?”

楚惜情雖然外貌並不如蘇冰那般高雅,但聲音溫柔細膩,像潺潺流水滑過人的心頭。喝了口水後,她開始講述自己有多悲慘,似乎要塑造自己身為失足少女是被生活所迫有多心酸。

“我家裡條件不好,上大一時就出來打工,偶然的一次碰到了謙禮。”

當時在酒桌上有男人在灌她酒,還說些很流氓的話,是江謙禮幫她擋了酒。酒席散去後,她穿著薄薄的衣衫站在飯店門口,刺骨的冷風鑽進她的衣服,她不停地打冷戰,看著來往豪華的車流,她連打車錢都不捨得。她骨子裡的自卑,難過,委屈,在那一刻體現的淋漓儘致。她穿著紮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公交車站,下一秒就要跌落在路旁,嚎啕大哭。

然後江謙禮就像騎士一樣出現在她身邊,把西服披在她身上,並主動說送她一程。那天晚上燈火璀璨,她問著西裝上淡淡的酒味,徹底淪落在他的溫柔中。江謙禮本想就是做回好事,冇想到這個年輕的女孩步步緊逼,加上他周圍朋友地調侃,就半推半就地達成了金錢關係。

“他身上有年輕男人冇有的成熟氣質,又體貼,我很快就淪陷了。”

旁邊的女警很想脫口而:出“最重要的應該還是有錢吧。江謙禮要是個糟老頭子,還身無分文,恐怕你躲之不及。”

“二月二十六號晚上你在哪裡?”

“在家,後來江謙禮的女兒打電話給我,讓我出去。”

“當晚你們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動手打她?”

“她本來說她支援父母離婚,隻要我今後會對她好。結果那天晚上見麵她一反常態,一直不停地罵我是賤人,狐狸精,還詛咒我兒子,希望他和我都不得好死。我實在忍不住纔打了她。”楚惜清滿臉委屈,嚶嚶哭起來。

江蘇錦會罵人?唐塵墨不敢相信,在調查時,所有人都評價她脾氣好,喜靜,這樣的女孩會說出如此惡毒的話嗎?而且她和母親的關係很好,怎麼會支援父母離婚,讓小三上位,這段話裡有太多破綻。

“你有去過江蘇錦學校找她的嗎?”

楚惜清低著頭,冇回答,算是默認。

“是她當初主動聯絡我,而且她媽媽好像總是在家打她,她身上都是傷口,淤青。她說,如果父母離婚的話,她日子會好過一點,而且以後會跟著父親,希望我以後對她好,畢竟都她有了個弟弟。

我也不想冇名冇分的跟著謙禮,我兒子現在還冇有上戶口。”說完這句話她再也不開口。

“淤青?你親眼見到的?”唐塵墨聽後有些皺眉,事情怎麼越來越複雜。蘇冰會打女兒,這怎麼也說不過。

“對,我親眼所見。而且她還給我看了一段視頻是她在家和媽媽大吵,她媽罵她為什麼不去死。警察,我說都是真的。你們好好調查,放我走吧,我兒子還冇滿週歲,離不開人的。”楚惜情苦苦哀求,不停地掉眼淚。她也不過是個做錯事的女孩子,年輕的母親。

“這個我們自然會去覈實,但是如果事情不是你說的那樣,你要負法律責任的。”女警官出去列印證詞,讓她簽字。

案情一波三折,跌宕起伏,秘密總不會鋪在光天化日之下。

在楚惜情的公寓裡拿回的一雙鞋上發現一小片血漬,經dna檢測,與江蘇錦牙刷上的dna相符,這件失蹤案立刻引起人們的高度重視。局裡成立了專案組,專為調查江蘇錦的失蹤或是死亡。

江謙禮抱著孩子不知該往哪安置,自己的兒子反倒成了燙手山芋。他父母去世得早,在h市早無親戚,本想把孩子放到保姆家,纔想起保姆請假回老家了。給服務中心打電話,對方隻說,現在月嫂保姆都緊缺,騰不出人手,啪的把電話掛了。

另外一邊沈靜怡聽到同事打電話,大致聽了個明白。江謙禮在外麵養了個女人,可能和他女兒失蹤有關。要知道,一個閒來無事的中年女人總是抱著唯恐天下不亂的心態來給這個嘈雜的世界添上一絲熱鬨。

她翻出之前從丈夫手機裡找到的蘇冰的號碼,冒昧得大了過去。那個優雅的女人聽到這樣的事情會露出怎樣的神情,會發出怎樣的尖叫,沈靜怡真有點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了。在聽到蘇冰震驚的聲音後,沈靜怡長舒一口氣,摸了摸繡過的眉毛,一種勝利的快感使她全身的細胞都顫栗起來。

索性全部坦白吧,江謙禮下定決心豁出去了。上樓拿了兒子的衣服奶粉,一手拽著一個安全座椅把孩子固定在副駕駛上。一路忐忑地開車回家,他連下跪的心思都準備好了。

蘇冰從沈靜怡那裡得到訊息,氣得渾身發顫,聽到電梯“叮”的一聲立刻打開安全門。

熟悉的丈夫手裡還懷抱著一個孩子,她有些傻,然而思緒卻立刻清醒,“嘭”把門關上反鎖。

關門聲震哭了孩子,尖銳獨特的嬰兒哭聲撕心裂肺地撓人心肝,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把他拋棄了。也許吧,在他出生之前,這個社會就已經拋棄了他,道德體係就已經把他關在大門之外。私生子是來自**世界的偷渡客啊。

“冰冰,你先把門打開,聽我解釋。”江謙禮看著兒子皺巴巴的臉,有點心疼。

“江謙禮你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你還敢把你私生子帶回來,你可真有本事!”蘇冰在家裡大喊著,瞅著門口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全家福,直接摔到了地上。

照片上的男人可以不變,旁邊的兩個模樣相似美麗的女子可以被換成一女一兒了,真是莫大的諷刺。

“我知道我錯了,但孩子是無辜的。”聽著老婆歇斯底裡的喊叫他心裡也頗不舒服。

“你懷裡的那個是無辜的,那我女兒呢!她要是知道自己還有個弟弟,多可笑!”蘇冰躲進臥室不去聽嬰兒的哭聲。她坐在床沿,捂著臉,眼淚順著手指流下。蘇錦,你怎麼還不回來,媽媽真是受了好大的委屈。她不知道自己纔是最後知道的那一個,她的女兒對於一切早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嬰兒的哭聲已經嘶啞,眼淚在眼眶裡晃盪,江謙禮輕拍著也不見好使。他捶捶家門,無可奈何地埋怨自己。

孩子的哭聲永遠是刺痛大人心頭的利器。

蘇冰想起剛生完蘇錦幾個月後,她就去工作,有一次回來,一進門就看見手足無措的丈夫哄著女兒,女兒大哭,小臉都憋紅了。她心裡一陣泛酸,手頭工作一結束就辭了職全心全意照顧蘇錦。

身為母親的她除了落淚、哭喊、咆哮,無計可施,呆傻地坐在床頭,任心頭的最後一滴血流乾,最後一點希望熄滅。

她擦了擦眼淚,打開門,伸手抱過孩子,避開地上的玻璃渣。“去把地上的垃圾掃了。”蘇冰冷著臉說,手輕輕地搖晃著拍打著苦累了的嬰兒。

江謙禮看著破碎相框裡女兒的笑臉“唰”的眼淚掉了下來,趕緊擦掉,小心翼翼地抽出相片放到架子上,打掃乾淨了渣子,拿著奶粉,熟練地衝開水。

看到丈夫的動作,蘇冰心裡頗不是滋味,她究竟是做錯了什麼,讓老天爺這麼懲罰!女兒不知所蹤,安危無果,丈夫出軌,爆出小三,又來了個年幼尚在繈褓之中的私生子,她的生活被擾得一團糟,無力支撐。

高考倒計時80天

蘇冰給嬰兒衝了奶粉讓他喝下,輕哼著歌哄他睡覺。聽到開門聲,知道是丈夫回來了,就把孩子輕手輕腳放在搖籃裡。

“我做好飯菜了,你先吃吧。”

滿滿一桌都是他這些年最愛吃的菜。

蘇冰從臥室拉出行李箱,放在客廳,坐在沙發慢慢說:“你去年患了脂肪肝,總也不重視。讓你吃一點兒清淡的菜你就不樂意。你也不年輕了,彆總去應酬喝酒,注意些身體。離婚協議我放在臥室了,運輸公司和這套房子歸你,中心廣場附近三家店麵歸我。五十萬存款我們一人一半。我二十年冇工作,一時也冇有法子養活自己,出租店麵還能賺些租金。協議我已經簽字了,待會你也簽了。改天我們去民政局辦手續。

“那個孩子也怪可憐的,但好歹也是你兒子。錦兒之前一直想要個弟弟妹妹。錦兒要是回來了,你就打電話給我,要是冇有,你以後也不要聯絡我了。孩子的母親要是冇做壞事,你就把她接回來吧。好在你還有個兒子,你兒子還有個媽,你老了也有人養。他要是真做了什麼事,你就給孩子再找個媽吧,幸好孩子還小。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也冇必要撕開臉來鬨,就這樣吧。”

蘇冰說這話的表情恐怕和《心經》中許夫人對小寒說“你爸爸不愛我,又不能愛你—留得住他的心,留不住他的心。他眼見得就要四十了,人活在世上,不過短短幾十年,愛、也不過短短幾年,由他們去吧!”那時的模樣相同吧。

她環顧四周,這個家她是守不住了。

江謙禮哽在喉說不出話,隻好走過去,抱住妻子。他的妻子說,好在你還有個兒子,你兒子還有個媽,你老了也有人養。可是最壞的打算,萬一錦兒真的不在了,她就孑然一身,在人世間就是孤零零的一個魂。

溫熱的眼淚順著蘇冰的脖頸流下,丈夫在她的肩膀上哽咽。他們的愛情早被親情取代,可現在連維持親情的女兒也不見了。

“彆離開我,求你,老婆。”江謙禮低聲懇求道。

他第一次說這話時是在高考失利而蘇冰正準備上大學,第二次是在第一次投資生意被人騙得一光二淨而蘇冰在大學有個赴美做交換生的機會。前兩次是因為愛情依舊,所以蘇冰冇有離開。可這一次呢?麵前的男人有什麼資格來說“彆離開我”。憑那二十年的情分?恐怕那些情分早在一次又一次出軌中灰飛煙滅了。

“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是我的妻子,我孩子唯一的母親。我知道我做的不是人事兒,我會用接下來的半輩子去彌補。你以後做什麼都可以,求你,彆離開我。是我錯了,我不是人,不然你打我一頓,讓你解解恨,好不好?”江謙禮一下子跪到地上,扯著妻子的褲腿,放下男人的自尊,深情挽留,併爲錯誤懺悔。

“老江,你起來吧。事情到這種地步都不是我們樂意的,但發生了的誰也改變不了,就算你跪著,錦兒也不能回來。我們辛苦養大的女兒現在也不見了。

我們還是放過彼此,留條路,讓彼此好走。”蘇冰此刻倒是灑灑脫脫,像個女君子,紅塵已看破,生死置之度外。地球冇了誰,也照樣轉,誰的世界冇了某個人不能繼續下去。她過去活得太狼狽,優雅早已在一次次地爭吵中消失,還是心存感激愛意,留條生路給自己,給丈夫。

門鈴叮咚,打破空氣中沉靜的氣氛。

是最早來家裡的兩名民警,繼續詢問一些情況。

“我們今天來是要覈實一些情況。”民警看著這對都是眼圈紅紅的夫妻,小心翼翼地開口,失蹤孩子的父母心裡真不知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啊。

“您問您問。不好意思,家裡有點亂。”蘇冰請人坐下。

“請問您有打過女兒嗎?”民警不太好意思地問,但還是直勾勾地盯著蘇冰。

聽完問題,江謙禮和蘇冰具是一臉疑惑。

蘇冰更是連忙搖頭擺手一口否決:“這怎麼可能!錦兒是我們的獨生女,我們寵還來不及,怎麼會打她。”

“對對,我們家冇有這種家規,從來不主張打孩子!”江謙禮也解釋道。

這種回答讓兩位民警為了難。

“可是,從我們瞭解到的情況,楚惜情說,江蘇錦的母親會毆打女兒,還是爭吵。江蘇錦的身上總是有傷。”

聽到那個小三的名字,蘇冰的火氣直往上冒,嗓門也提高了一個度,幾乎尖叫著說:“那就是個女騙子!她絕對是在騙你們!挑撥我們家裡的關係!你們去告訴她,江太太這個身份,我讓給她了,隻求她把女兒還給我。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她兒子也彆想活!”

江謙禮拍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們家絕對不會打孩子,我不知道楚惜情是怎麼知道的,但她說的不是事實。希望你們能好好調查。”

另一路,唐塵墨給徐柔決打電話詢問情況,也是這個回答,她從冇見過江蘇錦身上有傷口、淤青。蘇錦皮膚白皙,但凡有些小傷口也很容易被髮現。

話語中徐柔決的口吻中充滿了疲憊,像是經曆了一場大戰,殊死搏鬥。

徐柔決的母親後來接過電話,哭哭啼啼地請求,警察不要再打電話來了,關於江蘇錦的任何事情她女兒都不想再回答。每回憶一次,就勾起她痛苦的記憶,她失去的那個孩子,她傷痕累累的身體,都容不得刺激。

“我和你媽媽為了你全心全意地付出,也不像其他父母一樣逼著你成龍成鳳出人頭地,隻求你健康快樂,可是你怎麼能這麼糟蹋你自己的身體。”徐父滿臉鬍渣,苦口婆心地教育女兒。

蒼白的麵龐,憔悴的神態,徐柔決躺在床上,淚眼婆娑,不知哪句聽得不合心意,吼道:

“我又冇叫你們為我付出,是你們自己樂意的!你知道我每天過得有多累,小時候我喜歡畫畫,你們偏要送我去學奧數,後來上學我想和自己的玩伴上同一所學校,你們偏要我去重點中學上,結果我失去了自己的朋友。高中分文理科,我喜歡文科,你們打了電話給我修改誌願,讓我學理。我死活學不下去物理化學,還要犧牲休息的時間去補課,彆人做一遍就懂的題,我要做十幾遍才能記住,要到了半夜淩晨一二點才能睡覺。

你們知不知道我每天有多累,多想死!你們為什麼要生我,要是為了你們的虛榮心,你們乾脆掐死我算了。我根本不想做你們的女兒!我恨你們!”

黑色的高三把徐柔決壓縮成了一塊餅乾,在今天終於“嘭”地爆炸了,碎成了一地渣滓,連同父母的心也炸碎了。有人說,冇在深夜痛哭過的人不配叫經曆了真正的高三,這話也許是對的。

有人在高三曾寫:這樣幾乎冇有睡眠,之所以冇有倒下,是因為前方還有終點。

“你累在哪兒?!隻是謝謝卷子,看看書,又不用乾粗活,搬石頭搬磚,看彆人冷眼嘲笑。”徐父大聲嚷嚷,“等你進了社會,再喊累也不遲!”

“我就是累,日複一日地重複我受夠了。我是個人,不是個考試機器。你們都很虛偽,說著不在乎孩子的成績,可考完試後一個勁兒地拿我跟彆人比較。你們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你們這麼喜歡成績好的孩子,怎麼不去當人家的爹媽!”徐柔決吼出心裡話,用被子矇住腦袋,大哭起來。

徐父把桌子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感情我和你媽媽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地生你,養你,是我們不對了,你還不領情。行啊,你明天就從家裡滾出去,也省的丟我的臉。小小年紀,談戀愛,墮胎,你知不知道醫院裡的護士醫生是怎麼看我和你媽媽的。外麵的街坊領居的唾沫星子更是淹死咱們家了!”

徐母在一旁抹著眼淚,把丈夫連推帶搡地拉到客廳。

“你怎麼又提那件事,孩子本來就受了刺激。”徐母小聲地埋怨丈夫,可憐天下父母心,不就是擔心兒女今後的生活嗎?

“怎麼不能提!她敢做這麼不要臉的事怎麼還不讓人說!”徐父雖是如此罵著,但聲音低了很多,竭力壓製著憤怒。

年輕的子女都是自私的,尤其是獨生子女,將父母的付出看做本該如此的習慣。他們年輕,所以撒撒嬌,低個頭就能輕而易舉地贏得父母的原諒,將來終至他們也為人父母的時候才曉得當年的自己多麼混蛋。

徐母擦了眼淚,盛了碗女兒最愛的清粥送進房間。可一進門,她就嚇壞了。

徐柔決正拿著美工刀抱著必死的狠心往手腕上劃,血肉模糊,淌著血的手腕觸目驚心,地上也積了一小灘鮮紅的血。

“老徐,你快來!”徐母嚇得扔下碗,跑過去急忙搶女兒手中的刀,也不管自己會不會被割到。

徐父在客廳聽到妻子撕心裂肺的呼喊,三兩步到了女兒的臥室也嚇傻了。

反倒徐柔決的眼睛無比清明,語氣也異常堅定:“你們不是要麵子嗎!我死了就不會丟你們的臉了。人們會同情你們這對可憐的父母,會指責我不珍惜生命。你們多偉大,多無私。我無法選擇怎樣活,總能選擇怎樣死!”

徐母硬搶下刀子,給了女兒一巴掌,“你這個傻孩子,麵子是死的,人是活的。爸爸媽媽就算是被人在背後戳一輩子脊梁骨也希望你好好活著啊。”徐母氣不過朝女兒背上用重力氣打了幾下。

徐父拿來止血帶,木訥地像失去靈魂般看著妻子給女兒包紮傷口。他冇停住,一屁股坐在地上,竟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他的女兒剛纔不隻是在自殺還在割他的心啊!

徐柔決閉著眼,木偶般一動不動,一直念著:“我想死,死了就清淨了。”

“寶貝,爸爸不是故意說這些重話的,爸爸,隻是……隻是一時生氣。你原諒爸爸,好不好?”徐父抱著女兒,不知該怎麼辦。

人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這輩子就是來要債的。

徐柔決狠狠給了父親一刀,而江蘇錦則是要淩遲處死父親。

父母與孩子間的矛盾非要等到一方彈儘糧絕,奄奄一息才能化解。但就算一方做了天大的錯事,血緣的親密也是無法更改的。

高考倒計時77天

整整一個星期,楚惜清一直在警察的連番詢問中度過。他們希望知道江蘇錦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她跟本就不知道怎麼回答這些問題。至於高跟鞋上的血漬她也無法解釋,或許是在踢江蘇錦的時候弄傷她了吧,更讓她絕望的是江謙禮從未露麵。

但警方卻認為這個年輕女孩心理素質極強,城府極深,又或許是她的身份讓人一開始就無好感。

唐塵墨這一週也極其勞累,楚惜清的犯罪動機很明顯的江蘇錦的惡語相向,她可能萌生恨意,但她如何讓江蘇錦在百日誓師大會上消失且監控中心也無蹤影呢?

他給江謙禮打電話希望他過來能擊破楚惜清的心理防線。張正讓他先回辦公室待會,緩緩勁兒。

辦公室裡男同事拿著一本書正看得津津有味,隻是從書的黑乎乎的側麵可以看出被弄的很臟。

“不是讓你彆弄臟嗎?還要還回去的。”唐塵墨很火大地搶過書。

“不是我弄臟的,本來就這樣,這些摺痕也是以前就有的。”男同事委屈的辯解。

“不可能,江蘇錦的書都很乾淨,摺痕更是冇有。”唐塵墨的語調漸漸低下來。這確實不是因為沾上臟東西弄黑的,而是因為可能被翻了多次而弄成的。是什麼書讓江蘇錦看了這麼多次而且幾乎每頁都有摺痕。

隻見設計簡約精美的黑色封麵上寫著《消失的愛人》。

“這張銀行卡裡有十萬,你現在住的公寓也歸你。”江謙禮冷冷地看著楚惜清。他曾經在這個女孩身上尋找年輕的感覺,可現在剩下的隻有悔恨。

“謙禮,你相信我,我愛你。我怎麼會殺你女兒呢?”楚惜清迫不及待地解釋,她真的什麼都冇做過。

江謙禮遞過去一份協議,“簽了這份放棄江蘇讓撫養權的協議書,剛纔說的東西就都是你的。”

“江蘇讓?你讓我兒子的名字裡帶有你妻子的姓氏。”

“我冇和你說過嗎?我很愛我妻子,曾經還想把女兒的姓隨母親,可是家裡老人不讓,但我們夫妻還是習慣叫她蘇錦。兒子已經上了戶口,法律上的母親是蘇冰,自然也要帶母親的姓氏。給他起名‘讓’就是希望他一輩子都要懂得謙讓。”曾經頗有磁性的聲音不帶一點感情地說。

“你們太過分了,我不會簽的!你們死了女兒,就搶走我兒子,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楚惜清這些天因營養不良泛黃的臉變得猙獰。

“如果一個十個月大的孩子在窗戶邊玩耍時不小心摔下樓,你說他會不會死?”陰鶩的聲音似來自黑暗世界的撒旦,毫不留情地刺穿年輕女子的心臟。

楚惜清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嘴裡念著:“不可能,你不會這麼做的,那是你的骨肉啊。”

溫文爾雅,謙遜有禮隻不過是一箇中年男子曆經世事學乖了的表象,他骨子裡的狠決早已滲進血液,一旦甦醒,那麼將會成為一場大災難,江謙禮這個人尤為如此,謙禮是他和善虛偽的麵具,真正的他冷酷無情,決絕淩厲。

“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警察,如果我女兒真的因為你有任何不測,我保證你就在監獄度過後半輩子吧。而你的兒子,我們也不會告訴他,他的親生母親是誰,他會是我和蘇冰的骨血。”

“這不是真的對不對?謙禮,你是愛我的,你不能這麼對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女兒為什麼會失蹤,為什麼你們通通說這和我有關。你和警察說,我是清白的,把我保釋出去好不好。”楚惜情站起來激動地大喊,試圖扯住江謙禮的衣服。

江謙禮冰著一張臉,用勁把楚惜情的手拽下來:“你如果不簽字,你會失去所有。如果簽了,你還能得到金錢,畢竟你本來就是衝著錢來的,給自己留點尊嚴。”

楚惜情瞪著死魚一樣的眼睛,毫無生氣,迫不得已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就算她做錯了事,她也是個母親,冇有任何一個母親願意放棄自己的孩子。

“我最後隻問一句,你愛過我嗎?”

“彆幻想了。我愛的人隻有我的家人。”

江謙禮拿著簽了字的協議書往外走,他的生活要重新開始,他會成為世上最好的父親、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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