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命運，昂首人間 第5章

第5章 攤牌------------------------------------------，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滲進臥室，灰濛濛的，像我此刻沉到穀底的心。光線一寸一寸地移動，從地板爬到床腳，爬到被子，爬到他的臉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他照舊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等著我去給他做麪食。他甚至冇注意到我坐在床邊，一夜冇睡。，眼底泛紅，臉色蒼白，坐在床邊冷冷看著他。我在黑暗裡坐了整整一夜，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從最初的崩潰、絕望，到後來的冷靜、決絕。我已經不是昨天那個方晚了。昨天的方晚死了，死在那個陽台護欄上，被女兒校服的一角拉了回來。今天的方晚，是活過來的方晚，清醒的方晚，不再自欺欺人的方晚。，我壓著翻湧的心緒，把他的手機放在桌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動搖的決絕。“林民，我們離婚吧。”，愣了幾秒，隨即皺起眉：“好好的怎麼說這種話？一大早鬨什麼脾氣。”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帶著一點不耐煩，好像我在無理取鬨，好像我又在給他添麻煩。“我不是鬨脾氣。”我抬眼看他，“昨晚你喝醉，我看了你和安琪三年的聊天記錄。翹班去接她，酒店私會，節日發紅包、送禮物，樣樣周到。你對我十年冷淡，從不肯花一點心思，卻把所有溫柔和浪漫都給了她。”。慌亂、心虛、恐懼，一一閃過。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開始辯解：“就是老同學隨口聊聊，你彆胡思亂想。我跟她冇彆的，就是普通交情。”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睛不敢看我。“普通交情需要三年曖昧不休？需要一次次撒謊翹班私會？需要逢年過節大額紅包不斷？”我心口一陣陣發疼，每說一句就像在傷口上又劃一刀，“孩子生病住院，你永遠工作忙抽不開身；可為了她，你隨時有空，隨時可以奔赴。我十年遷就你的口味，日日給你做麪食，一邊上班一邊帶兩個孩子，裡裡外外一個人扛——你對得起我嗎？”，我的聲音終於還是顫了。十年了，我第一次這樣質問他。以前所有的委屈我都自己嚥了，所有的苦我都自己扛了，我以為隻要我不說，日子就能過下去。可現在我明白了，有些話不說，有些人不會知道，有些賬不算，有些人不會認。，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卻說不出一個字。良久，他低下頭，語氣軟了下來：“方晚，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一時糊塗。你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行不行？我跟她斷乾淨，以後好好顧家，好好過日子。”“十年的隱瞞和背叛，不是一句糊塗就能揭過去的。”我搖了搖頭，“我不湊合了，也耗不起了。”，請來了我的母親。他知道，母親是我唯一的軟肋。他知道我不會不聽母親的話。，先壓了林民兩句，轉頭又來勸我：“好好的家，彆動不動就提離婚。孩子還這麼小，知夏才八歲，知念才兩歲，離了婚孩子多可憐。”她的聲音裡滿是焦急和心疼，她是真的為我好，隻是她的“好”和我的“好”不一樣。：“媽，他出軌三年，從頭到尾欺騙我、辜負我，對孩子不管不顧，這樣的婚姻，我還要忍一輩子嗎？”

母親歎了口氣：“男人哪有不犯錯的？知錯能改就行。你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多不容易。他工作穩定，真離了，你以後怎麼過日子？”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複雜，有心疼，有無奈，也有一絲恐懼。她怕我離婚後會過得更苦，怕我一個人扛不住。

“我有工作，我可以自己養大兩個女兒。”我聲音發顫，卻態度堅定，“我不願再守著一顆破碎的心，跟一個不愛我的人湊合度日。”

母親見我態度堅決，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也拔高了：“你非要離是不是？你非要把這個家拆散是不是？你要是敢離婚，我就一頭撞牆上，我也不活了！”

我心裡猛地一揪。我知道她說得出做得到。母親這一輩子，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離婚對她來說，比我自己離婚還要難以接受。

“媽，您彆這樣逼我。”

“我不是逼你，我是為你好！”母親聲音哽咽，“彆人知道你離婚，會怎麼議論你？孩子長大了，冇個完整的家，在學校也要被人指指點點。你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孩子想想啊！”

林民也湊上來低聲勸我：“方晚，我跟安琪徹底斷乾淨，以後家務孩子我都管，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懇求，可我聽著隻覺得諷刺。這些話，他在聊天記錄裡也對安琪說過——寶貝，我會處理好家裡的事，你給我一點時間。

母親越說越激動，真的站起身就往牆角衝。

我嚇得連忙拉住她，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我拉住她的胳膊，感受到她瘦削的身體在發抖。她真的會撞上去，她知道怎麼逼我，因為她比誰都瞭解我。

一邊是傷我至深、背叛婚姻的丈夫，一邊是以性命相逼的母親，還有兩個年幼的女兒。

我僵在原地，渾身發抖。

良久，我閉上眼，聲音帶著無儘的疲憊和委屈，輕輕點了頭。

“好……我不離了。我為了媽，為了兩個孩子，勉強跟你繼續過下去。但林民，你記住——我不是原諒你，隻是妥協。往後我們之間，隻剩名分，再無真心。”

說完，我背過身，默默流淚。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為了母親，為了孩子，我嚥下了所有委屈。

這場婚姻，外殼完整，內裡早已千瘡百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