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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念------------------------------------------，指尖發涼，手裡還握著他的手機。螢幕微弱的光映著我慘白無神的臉，像鬼魅一樣。，三年的刻意隱瞞。節日紅包、精心禮物、一次次翹班奔赴車站、結伴去酒店私會的約定，字字句句，都像利刃，一刀一刀剜著我的心。我翻到一條他給安琪發的訊息：“等忙完這陣子，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就我們兩個人。”下麵安琪回了一個害羞的表情。，上個月知夏生病住院，我說想等孩子好了全家出去玩玩，他說“冇時間，工作太忙”。，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自欺欺人。我以為他內斂木訥，其實他隻是對我內斂木訥；我以為他工作繁忙，其實他隻是忙著陪彆人；我以為我們之間有十年感情，其實那隻是我一個人在演戲。，徹底碎了。，不是碎了一個角，是整個碎掉了，碎成渣，碎成粉末，風一吹就散了。，眼淚無聲滾落，砸在手背上，冰涼刺骨。我死死咬住唇，不敢發出半點哭聲，怕驚醒熟睡的林民，更怕驚擾隔壁房間的兩個孩子。嘴唇咬破了，鐵鏽味在舌尖蔓延，我卻感覺不到疼。比起心裡的疼，這點疼算什麼。，活著彷彿隻剩煎熬。我萬念俱灰，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不如縱身一躍，了結這一生，再也不用承受背叛的痛，不用守著這段破敗不堪的婚姻，不用在每個深夜一個人扛著所有的委屈和心碎。，像丟了魂魄一般，緩緩走到客廳陽台。腳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我像一個遊魂，飄過這個我生活了十年的家。這個家裡的每一件傢俱、每一塊地磚、每一麵牆壁，都是我一點點打理出來的。可此刻，它們變得陌生而冰冷。，帶著深秋的涼意，刮在臉上，卻不及心底半分寒涼。我顫巍巍攀上陽台護欄，冰冷的欄杆貼著我的掌心。六樓，往下看，路燈昏黃，樹影婆娑，地麵在夜色中顯得遙遠而模糊。我望著樓下幽深的夜色，整個人陷入徹底的沉淪，隻想就此解脫。我想，跳下去就好了，跳下去就什麼都不用想了，不疼了，不累了，不委屈了。，快要失去理智的那一刻，微風輕輕拂過陽台。，被風一吹，寬大的褲腿輕輕晃盪，柔柔地、不經意地拂過我的臉頰。，帶著洗衣液的清香，輕輕擦過我滿是淚痕的臉。就是這輕輕一拂，像一道驚雷，瞬間敲醒了深陷絕望的我。，混沌的神誌驟然清醒。。知夏穿著它去上學，坐在教室裡聽課，在操場上跑步，在回家的路上跟妹妹分享一顆糖。知夏今天還跟我說：“媽媽，老師說我作文寫得好，讓我參加比賽呢。”她笑得眼睛彎彎的，像月亮。
我在做什麼？我怎麼這麼傻？
為了一個不愛我、背叛我、辜負我的男人，就要放棄自己的性命？我若一時衝動跳下去，解脫了自己，兩個孩子怎麼辦？她們早上醒來，找不到媽媽，會怎樣？知夏會推開我的房門，看見空蕩蕩的床，然後滿屋子找我，最後看到陽台大開的窗戶——我不敢往下想了。
知夏才八歲，知念僅有兩歲，都是正需要媽媽陪伴的時候。她們睡得正香，全然不知自己的媽媽正站在生死邊緣。知唸的小床上還放著她的安撫巾，那條被她咬得破破爛爛的小毯子，冇有我她睡不著。知夏明天還有作文比賽，她說過要我幫她改錯彆字。
我要是走了，誰來護著她們長大？往後她們冇有母親依靠，在旁人的指指點點裡長大，受委屈冇人疼，遇事冇人撐腰，我怎麼忍心？她們會不會被送回林家？林民會管她們嗎？那個連孩子住院都不去探望的父親，會好好照顧她們嗎？還是安琪會搬進來，變成她們的新媽媽，叫我的女兒喊她媽媽？
還有年近七十的老母親，一生為我操勞，替我分擔生活，幫我照料兩個孩子。我離婚後搬回孃家，她什麼都冇說，隻是默默把朝南的大房間收拾出來給我和孩子們住。她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說她退休了有時間，讓我安心上班。她腿腳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可從來不在我麵前喊疼。我若撒手離去，白髮人送黑髮人，她該如何承受這份滅頂之痛？她會恨自己，恨自己冇有早點發現我的痛苦，恨自己冇有攔住我。她會一輩子活在自責裡。
我不能死，也死不起。
為一個負心人輕生，拋下年幼的孩子，辜負年邁的母親，我太懦弱，也太自私。
心底那股尋死的念頭，一點點褪去，像退潮的海水，留下滿地的狼藉。被無儘的愧疚、心疼和清醒取而代之。
我強忍渾身的顫抖，手腳發軟，小心翼翼從陽台護欄上退了下來。腳踩到地麵的一瞬間，我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剛從水底被撈上來。後背全是冷汗，涼颼颼的。
我就那樣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無聲地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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