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脈迎生 第3章

第3章 老爺子要看體育頻道------------------------------------------，眯著眼看半天：“哦，是你啊。我還以為是我閨女。” ：“……”？：“我兒子呢？那個不孝的東西，讓他滾過來見我！” ：“大哥他……住院了。”“住院？住什麼院？”“胃癌。”，臉上的褶子抖了抖，嘴硬道：“活該。誰讓他氣死我。” ，忍不住插嘴：“老爺子，您說您當年也是，至於跟兒子吵兩句就跳樓嗎？多大事兒啊。”：“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他要賣我房子！我攢了一輩子才攢下這套房，他一句話就要賣了做生意，我能不氣？”“那也不能跳樓啊。”“我冇想跳！”老頭急了，“我當時就是嚇唬嚇唬他，扒著窗戶說你再逼我我就跳，誰知道手一滑——” ：“……”：“……”？

老頭委屈巴巴：“我還冇活夠呢，誰想死啊？結果這一滑，人就冇了。冇了就冇了唄，好歹埋家裡，能天天看著他們過日子。結果呢？天天讓他們踩來踩去，我骨頭都快散架了！”

薑迎看了眼腳下：“您這五年，確實受委屈了。”

“最氣的是，”老頭越說越來勁，“他們每天晚上在客廳看電視，看的全是我不愛看的！什麼綜藝、什麼選秀，吵吵嚷嚷的，我想換個台都換不了！”

薑迎嘴角抽了抽。

“還有那個金毛，”老頭一指牆角，“天天趴我腦袋頂上睡覺，它一放屁我這兒就跟毒氣彈似的！”

大姐：“……”

她想起那隻金毛，確實愛趴電視機櫃旁邊睡。

“還有我那兒媳婦，”老頭又指大姐，“天天在客廳跳什麼減肥操，咚咚咚的，震得我腦仁兒疼！”

大姐臉紅了。

薑迎憋笑憋得肚子疼。

敢情這五年，老爺子在地底下受的不是陰氣衝撞的罪，是家庭生活的罪。

“那您打算怎麼辦？”薑迎問，“遷出去？”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歎口氣：“遷就遷吧，這地方我也待夠了。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

“我要埋到一個能看電視的地方。”

薑迎：“……”

“最好是那種，能收到體育頻道的。”老頭補充，“我生前最愛看球。”

薑迎深吸一口氣。

這要求，她從業三年，頭一回聽見。

“老爺子，公墓那邊……”

“我不去公墓。”老頭打斷她，“公墓我去看過，一排一排的，擠得要死，連個轉身的地方都冇有。我要單獨一個地方，清淨，能曬太陽，能看電視。”

薑迎沉默了三秒。

“您這要求，有點超標啊。”

老頭臉一板：“你不是大師嗎？這點事兒辦不了？”

薑迎被噎了一下。

大姐在旁邊小聲說：“大師，要不……要不就聽他的？隻要能讓他走，多少錢都行。”

薑迎看看大姐，又看看螢幕裡那張理直氣壯的老臉，突然笑了。

“行，您這活兒我接了。”

她從包裡翻出一個羅盤機，打開地圖軟件，開始翻找。

“朝陽這塊，能埋人的地方不多。公墓不行，那就隻能找私人的。北邊有座山，風水還行，就是遠了點，去市區不方便——您去市區乾嘛？看電視？哦對，看電視。”

老頭湊在螢幕邊上看她劃拉手機，一臉期待。

薑迎劃了半天，突然停住。

“哎，這個地兒不錯。”

她把手機遞過去。

螢幕上是一個農家院的照片，依山傍水，院門口一棵大槐樹，看著挺清靜。

“這是哪兒？”老頭問。

“懷柔，一個朋友的院子。他那塊地是自己的，可以埋人。要是您同意，我去跟他商量商量，在旁邊起個小墳，立塊碑，再把天線拉過去。您想看電視，買個小鍋蓋架墳頭上，體育頻道隨便看。”

老頭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就是冬天山上冷，您得多穿點。”

老頭一愣：“死人還要穿衣服？”

薑迎一本正經：“那可不，凍著多難受。回頭給您燒兩件羽絨服，再燒個電熱毯。”

老頭樂了：“你這小丫頭，有點意思。”

薑迎把手機收起來：“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去跟朋友商量，商量好了就來接您。”

“行行行！”老頭連連點頭，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我等你訊息！”

電視機“啪”一聲滅了。

燈亮了。

窗簾也不晃了。

屋裡恢複了正常的模樣，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大姐愣愣地站在那兒，腦門上還貼著定神符。

“這……這就完事了？”

“完事了。”薑迎把銅錢劍往包裡一塞，“定金五千，尾款等遷完再結。”

大姐連忙掏手機：“轉、轉您微信。”

薑迎報了個微信號，兩秒後，手機“叮”一聲。

她低頭一看，五千到賬。

大姐小心翼翼地問：“大師，那我公公那邊，真能看電視？”

薑迎背起包，走到門口，回頭衝她呲牙一笑。

“放心，他要是收不著信號，您讓他托夢罵我。”

大姐愣愣地看著她下樓，直到腳步聲消失在樓道裡，才慢慢把腦門上的符紙揭下來。

低頭一看，符紙上隱約有幾個紅字：

“售後請掃二維碼”。

大姐：“……”

這大師，還挺有商業頭腦。

薑迎走出單元樓，夜風一吹，清醒了不少。

她站在路燈底下，掏出手機看了眼那條收款記錄，嘴角翹了翹。

五千塊，夠交三個月房租了。

還能吃好幾頓紅燒牛肉麪。

她正美滋滋地盤算著，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一個陌生號碼。

薑迎接起來：“喂？”

對麵傳來一個男人急促的聲音：“是薑大師嗎？我找您救命！”

薑迎眼皮跳了跳。

又來活了。

她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往地鐵站走，一邊問：“什麼事兒？”

“我家鬨鬼！”

“什麼樣的鬼？”

男人沉默了兩秒，聲音有點發虛：

“我老婆。”

薑迎腳步一頓。

“什麼？！您老婆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