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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他頓了頓，看向皇後：“皇後之前說她‘暗合新政本意’，朕今日觀之，何止是暗合？她簡直是朕與你的新政，在民間最鋒利的一把匕首，最響亮的一個號角！”
皇後走到皇帝身邊坐下，眼中閃著光：“臣妾也是這般想。周尚書他們攻訐新政導致混亂，沈清辭便用‘以往悲劇更多隻是被掩蓋’來反駁；他們汙衊‘自由’等於放縱，她便闡釋‘自由’是‘知情選擇’的權利，是對古禮‘結兩姓之好’的真正尊重；他們死守‘祖宗之法’，她便指出禮法之本在於‘和’與‘序’，陛下新政正是為了求真正的家和萬事興！這番見解，豈是尋常閨閣女子能有？”
皇帝頷首：“此女見識，遠超其年齡。沈墨教女有方啊。不過……”他話鋒一轉，露出一絲凝重，“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她今日鋒芒太露，隻怕已成了周遷那些老頑固的眼中釘、肉中刺。日後明槍暗箭，絕不會少。”
皇後聞言，也收斂了笑容，正色道：“陛下所慮極是。如此璞玉，若因小人構陷而損，實乃朝廷之失，新政之損。我們是否……該對她稍加庇護？”
皇帝沉吟片刻，搖了搖頭：“直接庇護，反會落人口實，說她倚仗帝後，更加招恨。最好的庇護，是讓她自己立得住，讓她所行之事，符合大勢，得到更多人的認可。”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或許，我們可以給她一個更大的舞台，讓她這股新風，吹得更廣些。”
皇後心領神會：“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微微一笑，未置可否，但目光已投向了宮牆之外，那片更廣闊的天地。
與此同時，靖王府書房，燈火長明。
李雲珩褪下宴席華服，換上一身玄色常服，立於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他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壽宴上那一幕——那個叫沈清辭的女子，立於眾目睽睽之下，不疾不徐，卻字字如刀，將一群老謀深算的朝臣駁得啞口無言的場景。
“沈清辭……”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名為“興趣”的情緒。不再是之前因案件而產生的懷疑和探究，而是一種對“人才”的審視和評估。
侍衛統領秦風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身後，稟報道：“王爺，查過了。沈祭酒之女沈清辭，年方十六，過往並無特異之處。約半年前落水病癒後，性情似乎有所變化，之後便接連有識破寒門才子陳銘騙局、助永嘉伯爵府避開詐騙、點撥蘇侍郎之女等事，在京中閨秀中小有名聲。近日……似乎與太傅府千金林靜姝交往甚密。”
李雲珩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落水後性情變化？”他捕捉到這個細微之處，但並未深究，重點放在了後麵。“識人斷事……輿論交鋒……還能引得林靜姝那等眼高於頂的女子折節相交……”
他轉過身，看向秦風：“你怎麼看今日宴上她那番言論？”
秦風沉吟道：“屬下以為，此女所言，雖有些驚世駭俗，但……不無道理。尤其對‘自由’與‘禮法’的辨析，直指要害，非人雲亦雲之輩。”
李雲珩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何止是不無道理。能在那種場合，麵對那些老狐狸，說出那般條理清晰、攻守兼備的話，其心性、智慧、膽魄，皆屬上乘。父皇和母後倡導新政，缺的正是這等能將其理講透、並能付諸實踐的人。”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京城輿圖，目光銳利：“周遷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動不了父皇母後，很可能會拿這個沈清辭開刀，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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