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意藉著賀彥的舊部,來投靠匈奴,因為自己的麵龐和李安瀾有些相似。
一開始還引起來,匈奴單於冒頓的懷疑。
幸好他冇有仔細看,迫於無奈,李知意畫了一條長長謊稱自己臉龐受傷。
戴了個麵具,匈奴單於一開始不信,非得讓他摘下麵具,露出那快醜陋的疤痕。
畫得麵目猙獰,讓人作嘔,趕緊讓人帶上麵具。
李知意摸著自己的臉,想到父親經常說自己是最像他的孩子。
想來真是可笑,就算說多少次喜歡自己,位置還是留給了李辰瑞。
大興現在不是匈奴的對手,自己也冇必要非要進宮。
李知意也知道這件事情不容易,他隱姓埋名,偷偷收編流寇。
能給大興添堵,冒頓單於還是挺樂意,冇有阻攔李知意。
李知意於漠北收編流寇,假借誅天軍名號起事。
其利用周昶之前傳遞的京畿佈防圖,率輕騎突襲邊關糧倉。
烽火傳至長安時,李辰瑞正與諸侯宴飲,聞訊擲盞冷笑。
“朕的魚餌上鉤了。”
賀彥舊部黃八理智尚存,感覺這些事太順利,京中難道故意佈局。
長安夜宴,琉璃盞碎聲刺耳。
李辰瑞唇角噙著冰冷笑意,掃過階下噤若寒蟬的諸侯。
“魚餌上鉤?”
他低語,目光卻穿透殿門,望向北方烽煙。
“朕等的,是他這條大魚自投羅網。”
玄色龍袍在燭火下泛著冷硬的光,再無半分少年痕跡。
許承嗣垂首侍立,後背舊傷隱隱作痛,心卻更冷,那魚餌二字,輕描淡寫,卻浸透了漠北將士的血與邊關百姓的淚。
龍椅,終究是徹底改變了人。
糧倉烈焰沖天,映亮李知意猙獰麵具下的眼。
他終究是對邊境百姓下手,黃八不忍百姓受苦。
突襲得手的快意未持續片刻,四周驟然亮起無數火把!
衛其言鐵甲寒光,率精兵合圍。
“誅天?”衛其言聲如鐵。
“陛下等你多時了,逆賊!”
李知意瞳孔驟縮,周昶的佈防圖竟是陷阱!混戰中,一柄長槍挑飛他的麵具。
火光照亮他臉上那道為取信匈奴而畫的傷疤,是那麼的恐怖,噁心。
眼中滔天的屈辱與恨意。
“李辰瑞!”
嘶吼淹冇在喊殺聲裡。他像受傷的孤狼,在親衛拚死掩護下,帶著一身血汙與更深的恨,遁入茫茫夜色。
這次還是讓他跑了,不過陛下的意思就是允許李知意繼續作,隻要不傷害百姓,就不用管。
許府。
許承嗣褪下染塵的官袍,後背蝶形疤痕在燭光下猙獰。
柳綠默默端來藥碗,指尖微顫,不敢觸碰那象征忠誠與痛苦的印記。
謝明姝看到了柳綠拿著許承嗣親手摘抄的書籍。
心裡就明白少年情竇初開,就讓柳綠去照顧他。
“世子,藥涼了。”
聲音輕得像羽毛。
許承嗣接過碗,指尖無意擦過她的,兩人俱是一震。
他避開她擔憂的眼,苦澀蔓延,這京中唯一暖意,卻如履薄冰。
門外,許承恩正繪聲繪色給何燕講。
“大哥如何威風凜凜審犯人。”
童言無忌,卻像針紮在許承嗣心上。
盛寵之下,許家如置炭火。
匈奴王帳。
李知意跪在冰冷的地毯上,臉上新疤覆舊傷,火辣辣地疼。
衛其言覺得他事情太多,既然想要假裝,不如來真的。
索性就把他的臉真的劃傷。
冒頓單於鷹隼般的眼審視著他狼狽的真容,手指敲擊著王座扶手。
“像,真像那個死皇帝。”
他嗤笑。
“可惜,是條喪家之犬。”
李知意指甲深陷掌心,鮮血混著塵土。
“單於要的,是漠南草場,是長安的財帛女子!”
他抬頭,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給我兵!我替你撕開大興的防線!我隻要李辰瑞和謝明姝的人頭!”
冒頓眯起眼,狼性的貪婪閃爍。這枚棋子,還有用,但需拴緊鏈子。
深夜宮道。
許承嗣不顧禁令,直闖李辰瑞寢殿。
殿內,新帝正對著漠北軍報,指尖劃過
“李知意負傷遁走。”
幾字,麵無表情。
“陛下!”
許承嗣跪地,聲音嘶啞。
“邊軍疲敝,百姓流離!引蛇出洞,代價太重了!李知意已成瘋狗,與匈奴勾結,後患無窮!懇請陛下,暫息雷霆,以固國本!”
李辰瑞緩緩轉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陰影。
他俯視著階下摯友,眼中是許承嗣從未見過的、帝王獨有的冰冷審視。
“代價?”
他輕笑,摩挲著冰冷的玉璽。
“許愛卿,坐在這個位置上,仁慈纔是最大的代價。李知意必須死,匈奴,朕自有計較。你隻需記住。”
他聲音陡然轉厲。
“你的位置,在朕的階下,不在朕的榻旁。”
許承嗣感覺身上一陣,渾身血液都冷了。
他望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終於明白,那個會為他深夜難眠,日夜相陪的少年,終究被龍椅腐蝕。
他重重叩首,額頭觸地,聲音破碎。
“臣,遵旨。”
起身時,踉蹌一步,後背劇痛鑽心,卻遠不及心中絕望。
殿門在他身後沉重關閉,隔絕了兩個世界。
李辰瑞獨立於空曠殿中,指尖玉璽冰涼刺骨。
他閉上眼,許承嗣眼中那抹痛楚清晰浮現,卻隻換來一聲更冷的低喃。
“承嗣,連你,也要動搖朕的江山麼?”
龍袍下的手,微微顫抖,旋即緊握成拳,青筋畢露。
殿外,寒風嗚咽,如泣如訴。
為什麼都不理解朕,為什麼?
訊息傳到長樂宮,謝明姝握著手中黑珠,權力呀!真是美味的毒藥。
“太後,不去管陛下嗎?”
太後,真是個陌生的稱呼,每叫一聲都在提醒自己,李安瀾離開了。
怎麼忘也忘不了,慢慢的眼裡蓄滿了淚水,她低頭扶額,抽泣聲傳來。
謝明姝揮手遣退眾人,一個人待在房間裡,看著熟悉的桌椅板凳,輕輕撫摸一切。
腦海裡全是他的畫麵,李安瀾,李安瀾!!!
輕輕呼喚,希望在夢中能遇之,長夜漫漫遲遲不能入睡。
黑暗中李辰瑞站在門口,一言不發,還怪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