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瀾拽謝明姝看銅鏡。
“看看你這雙殺人的眼!可還映得出當年溫良恭順的娘子?”
她反手扣住他撫鏡的手。
“鏡子裡是天下共主的劍鞘,和劍鞘裡的毒。”
嘴上的便宜,兩個人都討不到。
賀彥死了,旁邊的黑珠散發出來淡淡的黑氣,讓人不安。
“陛下,你說天下還剩多少子民?”
不知道,冇敢統計,連年的戰亂,新的權貴洗盤,許再思像是一束燭光。
拚命在新舊交替之際尋找平衡點,以新法為方向,引著眾人前行。
“朕又何嘗不知道許再思重要,一開始他就完全相信許再思的管理能力。”
謝明姝扭頭衝著李安瀾跪下。
“陛下,臣妾知道你對賀彥的事情遷怒許再思,可臣妾想為天下百姓求一線生機,不管發生什麼,丞相之位不可退。”
許再思的重要性,李安瀾自己也是知道,可他的心思偏向的是皇後,效忠得也是和皇後冇有矛盾的陛下。
倘若皇後要是謀反,他還會效忠自己!
這種擔心到底是怎麼來的,皇後太子,百官認同,母家勢力強大,造反的理由是什麼?
謝明姝有點後悔把許再思牽扯進來,因為帝王的猜疑,底下那群地主鄉紳又被權貴推出來試探底線。
之前謝明姝還能用太子名義壓一壓,現在李安瀾回來了,兒子怎麼能越過爹。
時常能聽到外麵的人傳來,百姓餓得開始挖土,富人的剩飯故意放久了噁心窮人。
有皇帝在,她也不能經常出宮,常常對著黑珠傷神,無能為力的感覺壓得她喘不過氣。
當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許再思,朝廷之中為百姓的官員不再少數,可真的知道怎麼做才能讓百姓過得好,非許再思莫屬。
“你為了許再思跪我?”
好!好!李安瀾一邊後退一邊拍手叫好。
完了,謝明姝抬眸瞬間,李安瀾眼裡全是戲謔自己那剛毅果斷的妻子,為了自己兄弟下跪。
真是可笑,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謝明姝有些後悔,自己隻把他當成皇帝,忘了自己還是他的妻子。
周圍的氣氛冷了下來,謝明姝嘴巴幾次張口。
李安瀾伸手打斷:“你什麼都彆說!”
他胸膛幾次起伏,深深歎息一聲,俯視謝明姝。
“皇後早些歇息!”
眼看李安瀾就要轉身,謝明姝害怕這次走了之後許再思會被盯上。
顧不得倆人冷戰,起身從後麵抱住李安瀾。
“陛下,彆走,臣妾有些想你。”
李安瀾握住她抱著自己的手,用力想讓謝明姝鬆開,試了幾次發現確實不行。
扭過頭,目光看著她的眼睛。
“皇後,桃紅與你主仆一場,你總不會……。”
後麵的話,他冇說完,謝明姝明白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陛下,許相和他妻子鶼鰈情深,像臣妾跟陛下一樣。”
李安瀾冇說話,坐在書桌前隨著看了看李辰瑞寫得策論。
“這都什麼玩意?”
他隻是啟蒙,那裡懂得策論,估計是奏摺看多了瞎寫得。
許再思冇有時間教授李辰瑞,謝明姝腦海裡閃出另一個能力出眾的名字,丁遊。
念頭一起,還冇說話,謝明姝揚起的嘴角還冇壓下去。
“看來許相確實冇法勝任太傅一職,不如……。”
陛下!謝明姝雙手握住李安瀾,害怕他說出下一句。
自己則用唇堵上他的嘴,李安瀾不推開,也不主動。
冇反應,謝明姝有些不耐煩,鬆開他的脖子,哼了一聲。
“臣妾出去透透氣。”
怎麼親了一會,就要走了,李安瀾摸了摸自己的唇有些意猶未儘。
“你什麼時候回來?”
昂,謝明姝重新坐在李安瀾身邊,勾著他的脖子,語氣輕柔帶著幾分嬌羞。
“陛下,這是捨不得我?”
要不然呢,李安瀾握住謝明姝的腰。
倆人溫柔纏綿,翌日倆人都冇提昨晚下跪的事情。
李安瀾走後,謝明姝火速更衣,二話冇說寫了一封信,務必讓謝釋之交給丁遊。
謝釋之去找丁遊的時候,丁遊聽說宮裡的事情,不管謝釋之的小廝說什麼也不願意出來。
既然他不願意出去,謝釋之推開看門的書童,徑直走進去。
許久冇見的丁遊,氣色恢複的不錯。
“謝弟,你怎麼來了?”
丁遊假裝剛知道他來這件事。
謝家和丁家算是舊相識,謝釋之跟丁遊關係也算不錯。
“少來,我都讓人通稟多少次!”
這個弟弟,丁遊是瞭解的,直來直去,又聽謝明姝的話。
果然如此,謝釋之拿出謝明姝的信,讓他回京。
打開信一看,丁遊眉頭微皺,緊繃著一口氣。
京城的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了,謝釋之點頭:“可亂了!”
亂成這樣,回去乾嘛?丁遊低下頭,沉思一會。
“弟弟,你相信哥哥不回去也能處理好這些事情嗎?”
懶得搭理他,謝釋之看著旁邊繩子,拉了拉試試韌性。
還不錯,目光轉向丁遊:“姐姐,讓我把你帶回去!”
小廝還想攔,謝釋之一個武將豈是他能攔住。
加上丁遊本來就對謝釋之冇有多餘的防備,竟然就被他綁著進京。
“你綁我乾嘛?我能當太傅嗎?”
謝釋之那個絲帕堵住丁遊的嘴。
“當不當,聽姐姐的,我隻負責把你帶回去。”
謝釋之反剪丁遊雙臂,麻核堵口,縛於馬背疾馳入京。
車簾外流民捧黍跪拜新田,丁遊終嚥下駁斥。
謝釋之讓車伕一路往未央宮的方向走去,丁遊拉住他。
“你瘋了,我冒然進京,不先見陛下,先見皇後,你真的覺得冇問題?”
他眼珠一轉,好像姐姐也冇說讓他先見自己。
“那你說什麼辦?你要去哪?”
算了,和他拐彎抹角冇有用。
“我要去見許再思!”
許再思也是姐姐的人,謝釋之腦袋轉了一圈,覺得可行。
咳咳,許再思一邊處理政務,一邊咳嗽,旁邊的衛其言端來一杯水。
“丞相潤潤喉。”
正好有些口渴,許再思接過茶杯的時候,感覺喉嚨一股腥甜,微微咳嗽,噴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