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地處於邊境地區,李知意被封這裡,謝明姝一點意見都冇有。
可緊著這前線密報傳來,趙王造反,李知意被封為趙王。
這份詔書傳來的時候,謝明姝忍不住苦笑出來。
“真是一個好父親,李知意當不了太子也得找個好地方!”
許再思接著聖旨,感覺手上發燙。
“皇後,這旨意明天朝會……。”
這燙手山芋還燙嘴,許再思真不知道陛下到底怎麼想的。
“明天朝會宣佈!”
雖說不願意,但明麵上的事情還是要做全套。
這幾天許再思的歎息聲越來越多。
翌日朝會謝明姝冇去,太子在一旁命人宣讀聖旨,如果李安瀾會把趙地分給李知意。
那,她目光狠厲看向淮陰侯府的方向,這張底牌會不會也留給李知意。
放眼望去,朝廷上下文臣武將都算上,要是賀彥想要扶持李知意上位,誰人能擋。
宣讀完聖旨,今天的朝會也就散了,謝明姝特意找來許再思。
“許愛卿可還記得酈觀止!”
自己推舉的將軍害死了為李安瀾出謀劃策拿下城池的謀士。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許先生猜想一下賀彥還會說什麼!”
不用想,根本不用想,許再思現在巴不得除之而後快。
“任憑皇後差遣。”
與其等著李安瀾回來之後,會不會把賀彥交給李知意,不如先下手為強。
長樂宮深處,謝明姝端坐,眼神冰冷。
從要殺的那一刻,許再思和謝明姝便開始早就謀劃好的計謀。
案上,一份密報攤開,賀彥門客的弟弟告發。
淮陰侯欲趁陛下遠征陳希,假傳聖旨,釋囚奴,襲宮闕,與叛賊裡應外合!
演戲演全套。
“賀彥……。”
謝明姝齒間迸出這個名字,昔日興軍戰神,如今囚於長安的困獸。
陛下猜忌他,她深知,就算封賀彥為趙相要是反了,江山未必輪到李知意,李安瀾遲遲不明確表達,也是怕這個吧。
她更知,此刻,天賜良機!
“許再思!”
聲音不容置疑。
“賀彥之患,今日必除。需借你之手。”
早就預想過的結局,許再思心頭劇震,麵色複雜。
當年追賀彥回軍營的是他,如今,他喉頭滾動,最終垂首。
“臣,遵懿旨。”
謝明姝中閃過厲芒。
“放出訊息,陛下已大破陳希,叛軍潰散!明日,長樂宮鐘室,大宴群臣,共賀天威!”
翌日清晨,許再思衣角沾著晨露,來到賀彥冷清的府邸。
他稱病不朝已久,府門蕭瑟。
“淮陰侯!”
許再思笑容滿麵,帶著久違的熱絡。
“天大喜訊!陛下已蕩平陳希,叛賊授首!皇後在長樂宮鐘室設宴,群臣皆至,共慶大捷!您雖身體不適,此等盛事,豈能缺席?皇後若知您親臨,必感欣慰!”
許再思一口氣說完,中間根本不敢停,唯恐自己露出馬腳。
賀彥狐疑。
許再思?他為何親自來請?捷報…真如此快?
但許再思的麵子,他不能不給。這陛下還未歸來,是否借用皇後的手來試探?
他猶豫片刻,終是起身:“相國親臨,信敢不從命?”
期間賀彥心裡七上八下,想起陳希臨走之時自己說的話,不知道他有冇有被自己供出來。
賀彥隨許再思步入長樂宮。
宮闕深深,侍衛林立,氣氛肅殺得不同尋常。
他心中不安漸濃,手不自覺地按向腰間劍,早已被收繳多年。
行至鐘室門前,許再思忽然駐足,躬身道。
“侯爺請先行,臣隨後便至。”
賀彥心頭警鈴大作!但為時已晚!
“咣噹!”
沉重的鐘室大門在他身後轟然關閉!光線驟暗。
早就想過自己的結局,隻是冇想到引路人會是許再思。
賀彥挺直身子心裡想著:“許大人明哲保身,我不怪你。”
“賀彥!”
謝明姝冰冷的聲音從帷幔後傳來,再無半分掩飾。
數十名宮女從陰影中湧出,刀劍出鞘,寒光瞬間填滿狹小的鐘室,將他團團圍住!
“你勾結逆賊陳希,圖謀不軌,證據確鑿!還有何話說?”
謝明姝厲聲喝問,字字如刀。
冇想到不是試探,他瞬間明白。
死期將至!捷報是謊!他環視四周,武士的刀鋒近在咫尺,退路全無。
一代名將,竟陷此絕境!悲憤、屈辱、不甘如火山噴湧,他仰天大笑,笑聲淒厲。
“哈哈哈哈哈!悔!悔不用蒯同之計!竟為兒女子所詐!天意!天意啊!”
“謀逆大罪,罪不容誅!”
謝明姝的聲音斬釘截鐵,為了自己和兒子的性命,她語氣毅然決然。
“殺!”
令下!宮女的利刃無情落下!
冇有審判,冇有辯駁。
血光迸濺,染紅了冰冷的鐘室銅壁。
裡麵甚至冇有穿出一聲慘叫,許再思依然挺拔如鬆站在外麵,謝明姝待在帷幕後麵,思緒萬千。
等到外麵冇有一絲聲響。
謝明姝自帷幔後緩緩走出,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那具曾讓天下震顫的軀體。
她揮了揮手,聲音辨不出喜怒。
“夷三族。”
長樂宮的鐘聲冇有為勝利而鳴。
許承嗣蜷縮宮牆下,指尖摳進磚縫。
鐘室門開時,他看見父親衣襬濺上一滴血,父親跟姨母聯合殺了賀叔叔。
他竭力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儘量不發出一絲聲響。
訊息傳出,長安震動。
一代戰神,以最不體麵的方式落幕。
幸好下手快,李安瀾冇過多久就趕回來。
李安瀾歸朝,聞之且喜且憐之。
喜的是心腹大患已除,憐的是絕世之才就此隕落。
而謝明姝,用最冷酷、最直接的方式,向天下宣告。
這未央宮的主人,不止一位皇帝。
宮牆之外,大雪紛飛,覆蓋了血跡,也暫時掩蓋了權力漩渦中更深的寒流。
不少曾經的老兄弟,知道賀彥的死後,謝明姝冇有收到一絲責怪,心裡也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隻有許再思趁冇人,偷偷派人收拾賀彥的殘骸。
父親身上沾染了鐘室的血腥味久久未散。
明白父親心意的許承嗣悄悄跟著。
思忖良久,許再思撫碑低語。
“若在天有靈,許某第三子願改姓為何,繼你香火。”
爹爹,許承嗣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許再思要把自己親生兒子送人。
“不是送人,是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