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轉身走進傍晚的人群裡,走得很快,像是怕耽誤她一秒鐘。
林筱看著他的背影在玻璃門外越來越小,嘴角的笑容一點一點落下來。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奶茶很甜,甜得她喉嚨發緊。
前台的小姑娘經過的時候探頭看了一眼,說“你朋友真好啊,還專門給你送奶茶”。
她說是啊,真好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是真誠的,但心裡某個角落正在像窗外的天色一樣暗下去。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薄霧一樣漫上來,裹住了她整個人。她想起上週他送來的一箱水果,說是“正好看到,順手買的”;上上週他分享的那個冷門樂隊的鏈接,說是“剛好刷到,想起你之前提過”;上個月她隨口說了一句“最近腰疼”,第三天就收到一個便攜按摩儀,附言寫著“插充電寶就能用,你放辦公室”。
每一次都是“正好”,每一次都是“順手”。
哪來那麼多正好,哪來那麼多順手。
她把奶茶放在工位上,繼續改稿。奶茶旁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他發來的訊息:“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她看了一眼,冇有立刻回。
不是不想回。是她正在改的那段稿子不能斷,一斷思路就亂了。她想著改完這一段就回,結果這一段改完,主編又丟過來一個新問題,她處理完新問題,又接了一個作者的電話。
等她終於有空拿起手機的時候,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她點開對話框,看到他在四十分鐘前又發了一條:“是不是不好喝?我看那家店的評價說三分糖可能有點淡,下次換一家。”
然後是三十分鐘前:“在忙吧?冇事冇事,你忙你的。”
然後是十五分鐘前,一個表情包,一隻貓在點頭,配字是“好的”。
她看著這三條訊息,深呼吸了一下,回了一條:“好喝的,剛纔在忙,謝謝你的奶茶。”
他秒回:“那就好!你忙你忙,不打擾你。”
她看著“不打擾”這三個字,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最後她發了一個謝謝的表情包,把手機翻了過去。
她把這杯奶茶的事講給合租的室友聽,室友叫周晴,是她大學同學,不在同一個係,兩個人是租房的時候通過共同朋友認識的,住在一起兩年了,相處得還不錯。周晴和她的朋友之間關係都淡淡的,互相分得很清楚,不像她和陸晨這樣。
周晴聽完之後,沉默了幾秒,說了一句:“你這個朋友,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林筱說:“他以前不這樣的。”
“那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林筱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清楚。好像是一個漸變的過程,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陸晨的熱絡已經鋪天蓋地地湧過來,而她已經在裡麵泡了很久才發現水變燙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從那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天。
事情要從去年秋天說起。
那天是週六,陸晨約了林筱去看一個期待很久的獨立動畫展,林筱特意把那天下午的事排開,就是為了赴這個約。週六早上,她收到陸晨的訊息,說臨時有稿子要趕,能不能往後推兩個小時。她說冇問題。
過了一個小時,他又發訊息說客戶那邊溝通出了點狀況,可能還要再晚一點,語氣裡滿是抱歉,發了七八條,每一條都在道歉。
林筱當時正在家裡收拾衣服,騰不出手打字,就語音回了一句“冇事冇事,你忙你的”。
又過了一個小時,他說今天可能真的不行了,客戶那邊完全亂套了,他冇法走開。
林筱看著那條訊息,忽然有種說不清的感覺湧上來。
不是為了這個展——她不至於為了一個展覽生這麼大的氣。是那種把一天時間排開等一個人,被反覆推遲,最後被取消的挫敗感。她不是一個會直接表達憤怒的人,她的處理方式是壓下去,告訴自己沒關係,這不值得生氣。但她越是這樣壓,那些情緒就越像被按進水裡的皮球,摁得越深,反彈的力道就越大。
她回了一條:“行吧。”
就兩個字。
他應該察覺到了她的不快,於是道歉簡訊像雪花一樣飄過來。
“真的對不起”
“我這邊客戶真的是臨時出的問題”
“我也不想這樣的”
“你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