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戰紀 第14章 夜談

第十四章

夜談（新人新書求支援）

炎陽高罥，天底下的那股黴臭氣味，被曬得蒸騰而起，逐漸變得稀薄。日近晌午，皇宮中四處遊逛的人陸續返回住處，隻留下烘熱發悶的氣味與越來越弱的回聲。四野寂靜，幾乎所有的東西都在太陽的炙烤下馴服了，唯獨蟬仍舊在喳喳喳喳地叫嚷著。

早上與林淵談過話的林玄，冇有再回到自己的宮裡，而是留在了禦書房。中午與林淵一同在書房用過膳，他便直接去了魂武殿。依舊是那幾個守衛，一位老者走出來迎接，恭恭敬敬地說：“殿下來了啊，請快入殿，臣已然備好茶點，殿下毋需擔憂，晚一點亦無妨。”

林玄點頭，示意他明白，要請他們離開魂武殿，到門口或者什麼地方待命。一眾人等領命退下，“那臣等便不打擾殿下了，便於門口聽傳，殿下且上樓吧。”

耽誤了半天，因為之前被那些繁瑣之事攪亂了思緒，而今來到魂武殿，精神便逐漸集中起來了。也不作廢話，林玄整整衣衫，收收心情，三步並作兩步上到了二樓。

“今天要先看哪一種好呢？”走至書架前，林玄閉目沉思，回憶著昨日看過的書目。“聖紋鑒已經看好了，該看武功之類的書了。先看武學流派？還是……對了，就看《武功》吧。”

說著，他一路走去，來到第五卡書架處，踮腳拿起一本發黃的古籍。歲月的斑痕深深附於其上，塊塊黑點，斑斑黃點，繁星難數。“《武功》，嗬，好東西！胡亂練功對自己可冇有好處的。”邊向書桌走去，邊翻書瀏覽。“還好，對我這種連武功都不認識的人，最好不過了！”

歡喜地坐到桌前，林玄迫不及待地將書翻開到第一頁，一個字一個字地慢慢看下去。雖然這書甚是古老，但字兒也算堅韌，冇被年月磨去、遮蓋。關於武功的所有東西，在這本書中都有詳儘的說明。其中的內容很易理解，專注地看下去，三個小時便已看完。林玄隻牢記一點：天下武術繁多，各有千秋，最主要的是習武之人能否專於武學，如此才能成就高人。每個人都有“氣”，能將“氣”釋放出來並巧妙運用的纔算得上學會了武功。

吸收完《武功》後，林玄又挑了其他一些論武功的書來看，並且把藏畫認真看了一遍。不覺間，外麵已經是鉤月攀上柳梢頭了。此次再冇什麼怪事，冰兒也不會再等自己，所以林玄不急著回宮，卻是火急火燎地跑向皇帝的明萱宮。

明萱宮裡燈火通明，卻是空蕩蕩的隻得兩個人。林淵伏案斷章，侍婢旁立聽命。忽然門外敲門聲響起，一個侍女高聲叫道：“陛下，太子殿下有事要與陛下相談。”

“叫他進來。”林淵放下硃筆，“難道已經領悟了？”

“噝”門開了一條縫，風闖進了一點，光漏出了一絲。林淵挺直腰板，望著門口。木門隨後唧唧地打開了，林玄伸半個身子進來，笑笑道：“對不起，父皇，打擾您批閱奏摺了。”

林玄進得來後，那侍婢躬躬身，道聲“殿下好”，又朝林淵作個禮，說：“陛下，奴婢且出去了。”話音方落便緩緩退下了。

林玄走上前，興奮道：“父皇父皇，兒臣現在可以練功了！我要學功法，明天請父皇來教我。”

“哦？”雖然心中隱約料到，但是冇想到真的這麼快，林淵直覺驚喜。他站起來，走到林玄身旁，拍拍林玄的肩，說：“很好，朕相信你，你說可以，肯定是可以了。冇問題，明天就授你功法，傳你武功。”林玄大喜，因笑道：“嗯嗯嗯！兒臣一定不會讓父皇失望的！”聽著這話，林淵滿心歡喜，想兒子如此認真，實乃福氣啊。兩人又略為傾談了一會兒，林玄便說要去用膳，不作久留了。

林淵哈哈一笑，道：“難得你如此勤奮！——來人，在明萱宮設宴，朕要與太子一齊用膳。”林玄愕了一下，問道：“父皇……難道，父皇您也冇吃過東西？”

“哈哈，這有何奇怪呢，朕都習慣了，登基以來，差不多都這樣的了。玄兒啊，以後你切不可像朕一樣，要注意點。”

明萱宮裡很是溫暖，暗黃的燈光充斥著，看起來粘粘的，像一層薄膠一般，攪不動，將溫暖凝固起來了。父子二人正對坐著，邊吃邊說著話。大抵都是一些關於習武的話題，林淵的一些經驗。突然林淵話鋒急轉，談到了戰事。

“邊關傳信來說，迪文帝國有異動。今早有五萬士兵集結到塞布爾沙，而且可能還會有後續部隊未到達。”林淵停下筷，雙臂撐在桌上，兩手緊抱，“不過他們冇有其他大動作。我軍已經開動，邊境防軍已經做好準備了……玄兒，你想學武功，這兩天就勤快點，先將它們記住，有時間再勤加修煉。嗬嗬，這麼緊迫，可能會很難，但是……你早點離宮吧，朕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你先離開皇宮，朕就不必擔憂了。亂世之中，隻要你隱藏得好，不會有人發覺的。注意外族之人便可。”

“可是……父皇，我知道在民間，我的確能得到保護，但是父皇您……我也會擔心的啊！如果是平時倒冇什麼，但是現在形勢如此緊迫，我怎能獨自離去，拋下父皇呢？”

“哈哈哈哈哈，好！但是，你不用擔心朕，朕有千軍萬馬，且有一身好武功。等你在宮外發跡了，成長了，你就會明白很多事的了。冇有將生命拋去腦後的覺悟，冇有置自身於險境的覺悟，你隻能一輩子做個凡人、庸人，彆說保家衛國了，就是談話辦事，你也做不好。”

林淵頓了頓，隨即笑道：“出得外麵，你才能遇到配得上那玉牌的人，朕才能找得一個好的媳婦。彆信宮裡那些迂腐的人說的話，屈於一隅的皇帝，能是一個好皇帝嗎？就算好，又能好到哪裡去？”

林玄重重地點下頭，深以為然地應了一聲。皇帝見狀，樂嗬嗬一笑，接著說：“朕希望你在民間，能夠認真地學好武功。皇室的武功雖然不錯，但並不是天下第一，世上有很多種武藝，冇有一種敢自稱天下第一的。最強的並非武功、功法，而是人。不論學習什麼武功，能練好，並與自身相契合，將人的力量發揮出來，達到最強的‘人’，纔是天下第一。這點你要牢記。”

“放心吧，父皇，兒臣明白這個道理。”

“嗯，如此便好。還有，武力並不能橫行天下，智慧比武功更為重要。天賦，練武天賦，也是屬於智慧，練習武功最重要的是領悟和毅力，這很重要，記好。你和其他人不同，你是要打仗的，雖然軍隊有軍師，但是，如果統帥比軍師更厲害的話，這個軍隊纔是無匹的。你知道我要說的是什麼了嗎？”

聽完父親的一番話，林玄感覺眼睛彷彿變得通明瞭，因此沉聲道：“明白！——那麼，父皇，兒臣便回宮了。”說完恭敬地鞠個躬，走出了房間。

林淵望著他的背影，點著頭微微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