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傾天下:卷二
窮寇莫追
裕王政變雖被粉碎,但其與無瞳尊者逃脫,如同兩根毒刺,深深紮在帝國的心臟。嘉靖皇帝驚怒交加,當夜便連下數道嚴旨:關閉京城九門,全城搜捕裕王及拜瞳教餘孽;徹查裕王黨羽,凡有牽連者,無論官職高低,一律下獄論罪;東廠由錦衣衛徹底接管,曹正淳餘黨被連根拔起。
一時間,京城風聲鶴唳,緹騎四出,詔獄人滿為患。往日與裕王府有過往來、甚至隻是年節送過禮品的官員,都惶惶不可終日。這場自上而下的清洗,比西來塔之後更為酷烈。
趙天坐鎮錦衣衛衙門,統籌全域性。沈墨接管東廠,雷厲風行;曹磊梳理逆案,鐵麵無私;郭軍廣佈眼線,追索逃敵。權力如同甘霖,滋養著這個新興的集團急速膨脹。靖海侯府門前車水馬龍,投靠者、示好者絡繹不絕,趙天儼然已成為朝中僅次於首輔徐階的實權人物。
然而,身處權力漩渦的中心,趙天卻愈發清醒。他深知,這一切的根基,都來自於皇帝的信任與依賴。而帝王之心,深似海,今日可以托付江山,明日便可鳥儘弓藏。
“大人,裕王與無瞳尊者如同人間蒸發,京城內外搜捕數日,竟無絲毫蹤跡。”曹磊麵色凝重地稟報,“他們定然有我們不知道的隱秘藏身之處,或者……有身份極高之人庇護。”
郭軍也帶來了類似的訊息:“江湖上的線報也斷了,拜瞳教似乎一夜之間徹底沉寂,所有已知的據點皆已人去樓空。這很不尋常,除非……他們早已準備好退路。”
趙天手指敲擊著桌麵,沉吟道:“裕王經營多年,在宮外必有隱秘根基。而無瞳尊者狡詐如狐,更不會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他們此刻,定然躲在暗處,舔舐傷口,伺機反撲。”
他看向沈墨:“東廠那邊,可曾查到什麼?”
沈墨搖頭:“曹正淳知道太多秘密,他在獄中……什麼也不肯說。用刑過度,又怕他撐不住死了。”
“他是在等。”趙天冷笑,“等他的主子來救他,或者……等我們去找他談條件。”
就在這時,劉中華匆匆而入,遞上一封密信:“大人,江南八百裡加急!是……龔曉婷姑孃的信!”
趙天心中一動,立刻拆開。信中,龔曉婷並未多言寒暄,隻說她根據江湖線索追查,發現拜瞳教與江南漕運、鹽政的一些官員似乎有不清不楚的關聯,更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線索,指向了南京守備太監
馮保!而馮保,與曹正淳乃是同門師兄弟!
南京!馮保!
趙天眼中精光一閃!是了,京城震動,他們定然會向南逃竄!南京乃留都,官僚體係完整,且遠離政治中心,正是藏身和積蓄力量的好地方!而馮保作為南京守備太監,位高權重,若他與拜瞳教有染,無疑是最好的保護傘!
“目標,南京!”趙天豁然起身,“裕王和無瞳尊者,很可能南逃了!”
他立刻下令:“沈墨,你留守京城,穩住大局,繼續深挖裕王黨羽,尤其是與南京方向的聯絡!”
“曹磊,你挑選一批精乾人手,隨我南下!”
“郭軍,你動用所有江湖關係,重點監控通往南京的水陸要道,尤其是漕運船隻!並先行一步,潛入南京,摸清馮保及當地官員底細!”
“中華,你坐鎮侯府,協調各方訊息,尤其是注意宮中和朝堂動向!”
“是!”眾人凜然領命。
就在趙天緊鑼密鼓準備南下之際,皇宮大內卻傳來一個令人不安的訊息——皇帝因驚怒交加,加之舊疾複發,病倒了!且病情來勢洶洶,太醫院束手無策!
趙天聞訊,心中一驚。皇帝若在此時有個三長兩短,太子年幼,裕王雖廢但影響力仍在,朝局必將大亂!他立刻入宮探視。
養心殿內,藥氣濃鬱。嘉靖皇帝躺在龍榻上,麵色灰敗,氣息微弱,與幾日前那個冷酷下令清洗的帝王判若兩人。
“陛下……”趙天跪在榻前。
皇帝緩緩睜開眼,看到趙天,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他艱難地抬起手,趙天連忙握住。
“趙……愛卿……”皇帝聲音細若遊絲,“朕……朕恐怕……時日無多了……”
“陛下洪福齊天,定能康複!”趙天急忙道。
皇帝搖了搖頭,喘息了幾下,繼續道:“太子……年幼……裕王雖廢……其黨羽未清……拜瞳教……妖人未除……朕……放心不下啊……”
他緊緊抓住趙天的手,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依賴與托付:“愛卿……朕……朕將太子……和這大明江山……托付給你了……你要……你要替朕……掃清奸佞……護我朱家……社稷……”
這近乎遺詔的托付,讓趙天心頭巨震!他感到手中那枯瘦的手傳來的力量,以及那沉甸甸的責任。
“臣……萬死不辭!”趙天重重叩首。
離開養心殿,趙天心情無比沉重。皇帝的病倒,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此刻離京南下,萬一京城有變,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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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裕王與無瞳尊者南逃,若不及時追剿,待其在南京站穩腳跟,與馮保勾結,必將成為心腹大患!
忠與孝,國與君,此刻竟成了兩難的選擇。
回到衙門,他將皇帝的病情和托付告知了核心幾人。
沈墨沉吟道:“大人,陛下病重,京城需絕對穩定。您此時若離京,恐生變故。不如由屬下代您南下?”
曹磊也道:“沈大人所言極是。追剿之事,屬下等亦可勝任,大人需坐鎮中樞!”
趙天沉默良久,搖了搖頭:“不行。裕王與無瞳尊者非比尋常,馮保在南京經營多年,根深蒂固。你們去,未必能應付。況且……陛下托付江山,我更不能讓社稷有絲毫風險。”
他眼中閃過決斷:“南下計劃不變!但需加快速度!我們必須以雷霆之勢,在南京他們尚未完全站穩腳跟之前,將其一舉擒殺!”
他看向沈墨:“沈墨,我走之後,京城由你全權負責!密切監控朝堂與宮中動向,尤其是那些與裕王有過牽連的官員!若有異動,可先斬後奏!”
“曹磊,點齊人馬,我們輕裝簡從,明日一早便出發!”
“郭軍,你先行一步,務必在我們抵達之前,摸清南京情況!”
“是!”
就在趙天決意冒險南下之際,一名小太監卻悄悄來到侯府,遞上了一封冇有署名的密信。信上隻有一句話:
“南京水深,馮保與‘汪爺’關係匪淺,慎入。”
“汪爺”!
這個名字再次出現!而且與南京守備太監馮保關聯在一起!
趙天看著這封警告信,心中波瀾再起。這送信之人,屢次在關鍵時刻示警,究竟是誰?是敵是友?
但此刻,他已無暇深究。無論南京是龍潭還是虎穴,他都非去不可!
翌日清晨,趙天與曹磊帶著數十名精心挑選的錦衣衛好手,悄然離開京城,快馬加鞭,直撲南京!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離開後不久,一隊打著漕運旗號的官船,在夜色的掩護下,駛入了通州碼頭。船上走下一名身著鬥篷、遮掩麵容的男子,在數名護衛的簇擁下,悄無聲息地潛入京城,方向……赫然是已被查封的裕王府舊邸。
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默默注視著這一切,隨即消失在街角。
京城的暗流,並未因趙天的離開而平息,反而在更深的地下,洶湧激盪。
(窮寇莫追
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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