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傾天下:卷一
詔獄風雲
得了陸炳提供的名單,趙天如同握住了一把利刃。他並未立刻大張旗鼓地提拔那些人,而是讓劉中華暗中接觸、甄彆,同時利用指揮使的職權,將其中幾位能力出眾、背景相對乾淨者,以“補充南鎮撫司人手”或“覈查舊案需才”等名義,逐步調回關鍵崗位。
此舉雖仍引來馮坤一黨的阻撓和非議,但趙天態度強硬,又有聖旨和王命旗牌在手,馮坤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對抗,錦衣衛內的力量對比,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與此同時,對那幾名被“請”到南鎮撫司的馮坤黨羽的審訊,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趙天帶來的老弟兄們手段老辣,又有劉國華從旁運用心理攻勢,很快便有人頂不住壓力,吐露了些許實情。
這些人口供雖未直接涉及拜瞳教,卻揭開了錦衣衛內部貪腐、構陷、濫用私刑的冰山一角,更指認了馮坤多項罪證,如收受钜額賄賂為某些權貴掩蓋罪行、暗中經營地下錢莊、甚至與幾樁無頭命案有牽連。
“大人,僅憑這些,已足夠將馮坤拿下!”劉國華興奮地稟報。
趙天卻搖了搖頭:“馮坤不過是曹正淳擺在台前的傀儡,動他容易,但打草驚蛇,反而會讓曹正淳和拜瞳教隱藏得更深。留著他,或許還能釣出更大的魚。”
他吩咐劉國華將馮坤的罪證整理歸檔,秘而不發,作為懸在馮坤頭頂的利劍。同時,繼續深挖那幾樁可能與拜瞳教有關的懸案,尤其是那富商暴斃案。
就在趙天穩步推進之時,曹正淳的反擊也驟然降臨!
這日清晨,趙天剛至衙門,便見馮坤帶著一群如狼似虎的東廠番役,堵在了錦衣衛大堂之外!為首一名東廠檔頭,手持一份駕帖,趾高氣揚。
“趙大人!”馮坤此刻有了依仗,底氣十足,臉上帶著陰狠的笑容,“東廠奉旨提審要犯,請將前日你部抓捕的幾名犯官,移交東廠!”
那東廠檔頭上前一步,亮出駕帖,尖聲道:“靖海侯,東廠辦案,涉及朝廷機密,這些人,咱家要帶走!還請行個方便!”語氣跋扈,全然不將趙天放在眼裡。
劉國華等人聞言色變。東廠竟敢直接到錦衣衛衙門搶人!這分明是**裸的挑釁,更是要打斷趙天的調查!
趙天麵色一沉,並未去看那駕帖,目光冷冷掃過馮坤和那東廠檔頭:“東廠何時有權乾涉我錦衣衛內部事務?這幾人乃我錦衣衛官員,涉嫌瀆職枉法,本官依律審查,何須移交東廠?”
那檔頭獰笑一聲:“侯爺,咱家可是奉了曹公公的鈞旨!莫非,您連曹公公的麵子也不給?”
“本官隻認皇命王法!”趙天語氣斬釘截鐵,“錦衣衛與東廠,各司其職!爾等擅闖錦衣衛衙門,欲強行提人,是想造反嗎?!”
他最後一句話運上了內力,聲如雷霆,震得那東廠檔頭耳膜嗡嗡作響,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臉上閃過一絲驚懼。
馮坤見狀,急忙叫道:“趙天!你休要囂張!東廠提人,乃是慣例!你莫非想抗旨不成!”
“慣例?”趙天冷笑,“從今日起,這慣例,改了!冇有陛下明旨,誰也休想從錦衣衛帶走一人!國華!”
“在!”
“調衛隊!誰敢擅闖衙門,格殺勿論!”趙天厲聲下令。
“是!”劉國華早已按捺不住,立刻調來數十名手持強弩勁弓的錦衣衛,將東廠番役反包圍起來,弩箭上弦,寒光閃閃,殺氣瀰漫!
東廠番役雖也凶悍,但見對方動了真格,且人數不占優勢,頓時氣焰矮了半截,那檔頭臉色煞白,指著趙天:“你……你……”
“滾!”趙天隻有一個字。
那檔頭與馮坤交換了一個眼色,知道今日絕難討到好處,隻得撂下一句“咱家定當稟明曹公公!”,帶著番役灰溜溜地退走。
趕走東廠的人,衙門內氣氛卻並未輕鬆。所有人都知道,此舉等於徹底撕破了臉,與曹正淳的矛盾已擺上檯麵。
“大人,曹正淳絕不會善罷甘休。”劉中華憂心道。
趙天目光深邃:“他自然不會。所以,我們必須更快,在他下一次出手前,找到拜瞳教的鐵證!”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樁富商暴斃案。此案死者姓蘇,乃是京城有名的絲綢商人,家財萬貫,半月前被髮現暴斃於書房,官府定性為突發心疾。但趙天卻從舊卷中注意到,此人死前曾大量購入硃砂、水銀等物,行為詭異。更巧的是,龔曉婷從江湖渠道傳來訊息,這蘇姓商人暗地裡與一些來曆不明的僧道有過來往。
“重點查這個蘇姓商人!他接觸過的僧道,他死前購買的那些材料用途,他所有的生意往來,尤其是與福建方向的聯絡!”趙天下令。
重新被啟用的幾名陸炳舊部果然得力,很快便查到了線索。那蘇姓商人死前接觸的僧道中,有一人法號“慧明”,掛單於城外慈雲寺,但在蘇姓商人死後便不知所蹤。而蘇家賬房在嚴查下吐露,東家近一年來,有數筆钜款彙往一個名為“妙法堂”的香燭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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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法堂?”趙天立刻想起,陸炳提供的名單中,有一名被閒置的錦衣衛小旗,其家族正是經營香燭生意,對京城此類店鋪瞭如指掌。他立刻召見此人。
那小旗名叫韓振,年約三旬,麵容精乾,因不肯同流合汙而被排擠多年,此刻得蒙召見,甚是激動。
“韓振,你可知道‘妙法堂’?”
韓振略一思索,肯定答道:“回大人,知道!此鋪位於城西柳巷,明麵賣香燭,暗地裡……據說做些幫人牽線搭橋、打探訊息的勾當,背景有些複雜,與一些權貴府上都有往來。”
“可能與邪教有關?”
韓振壓低聲音:“大人明鑒,下官曾無意間聽聞,那妙法堂後院,時常有些身份不明之人聚會,行為鬼祟,而且……他們售賣的某種特製‘安神香’,氣味獨特,聞久了似乎會讓人精神恍惚。”
安神香?精神恍惚?趙天眼中精光一閃,這與拜瞳教惑心之術何其相似!
“很好!韓振,本官命你,立刻帶人,嚴密監控妙法堂!查清其人員往來,尤其是與僧道、權貴,以及福建籍人士的接觸!但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下官領命!”韓振精神大振,領命而去。
安排妥當,趙天心中稍定。然而,他並未料到,曹正淳的反擊,來得如此之快,且如此狠毒!
當晚,趙天在府中書房(皇帝另賜了侯府)批閱公文,忽聞前院傳來喧嘩之聲。緊接著,劉國華臉色鐵青,疾步闖入:“大人!不好了!東廠……東廠的人拿著駕帖,說……說我們錦衣衛南鎮撫司私設刑堂,草菅人命,死了人!要抓……要抓國華回去問話!”
“什麼?!”趙天猛地站起。南鎮撫司死人了?他立刻意識到,這是栽贓陷害!
他快步來到前院,隻見東廠大隊人馬已將侯府團團圍住,火把照得如同白晝。為首者,赫然是東廠理刑百戶孫懷山,此人是曹正淳心腹,以手段酷烈著稱。他手中果然拿著一份駕帖,身後番役更是抬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靖海侯!”孫懷山陰惻惻地笑著,“貴屬下劉國華,在南鎮撫司濫用私刑,致人死命!證據確鑿!咱家奉命,拿他回去問話!侯爺,您不會還想抗旨吧?”
那白佈下,赫然是前幾日被帶去問話的一名馮坤黨羽,此刻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趙天看著那屍體,又看看有恃無恐的孫懷山,心中怒火翻騰,卻強行壓下。對方準備充分,連“屍體”都準備好了,此時硬抗,正中下懷。
“孫百戶,此事本官尚不知情。若果有此事,本官自會按律處置,不勞東廠越俎代庖。”
“嘿嘿,侯爺,死的是錦衣衛的人,可死的地點,牽扯的可是您的心腹!誰知道您會不會徇私枉法?”孫懷山步步緊逼,“今日,這人,咱家必須帶走!否則,咱家隻好請侯爺,也一起去東廠坐坐了!”
氣氛劍拔弩張!若劉國華被帶走,進了東廠大獄,不死也要脫層皮!
就在趙天思索對策之際,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
“孫百戶,好大的威風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隊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簇擁著一位麵白如玉、眼神銳利的年輕官員,大步走了進來。為首的年輕官員亮出腰牌,朗聲道:
“北鎮撫司鎮撫使沈墨,奉指揮使大人密令,查辦要案,相關人員,一律由我北鎮撫司接管!東廠諸位,請回吧!”
沈墨!陸炳名單上重點推薦的人才,原被馮坤排擠到南京閒職,剛被趙天想辦法調回,任命為北鎮撫司鎮撫使!
他此刻出現,時機恰到好處!
孫懷山臉色一變:“沈墨?你……”
沈墨卻不理他,直接走到趙天麵前,躬身行禮:“屬下奉命來遲,請大人恕罪!”隨即轉身,對孫懷山冷冷道,“孫百戶,錦衣衛內部事務,自有我北鎮撫司處置。此人,”他指了指那具屍體,“以及相關案犯劉國華,皆由我北鎮撫司收押審查!東廠若想插手,請拿陛下明旨來!”
他語氣強硬,帶來的北鎮撫司緹騎更是精銳,絲毫不遜於東廠番役。
孫懷山看著突然出現的沈墨及其麾下精銳,心知今日已難如願,隻得恨恨地瞪了趙天和沈墨一眼,撂下狠話:“好!好得很!咱們走著瞧!”說罷,帶著東廠的人悻悻退走。
危機暫時解除。趙天看著沉穩乾練的沈墨,心中暗讚陸炳識人之明。有了沈墨和他掌控的北鎮撫司,自己在錦衣衛內,總算有了一支可靠的力量。
“沈鎮撫,此事交由你全權處理,務必查明真相,還國華清白!”
“屬下明白!”沈墨領命,立刻指揮手下將屍體和劉國華(名義上收押)帶走。
侯府門前恢複平靜,但趙天知道,與曹正淳的較量,已進入更凶險的階段。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詔獄風雲
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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