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57章-之合章
權傾天下:卷一
第54章:權傾天下,錦衣夜行
聖旨一下,朝野側目。年僅弱冠的靖海侯趙天,竟以軍功入主錦衣衛,執掌這令人聞風喪膽的天子親軍,專查那詭譎莫測的拜瞳邪教,一時間成為整個京城最炙手可熱,也最引人忌憚的人物。
錦衣衛衙門位於皇城根下,氣象森嚴。當趙天手持聖旨,帶著劉中華、劉國華及部分親信踏入那黑漆大門時,一股混合著血腥、權勢與陳腐氣息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衙門內,以指揮同知馮坤為首的各級錦衣衛官員早已列隊等候。這馮坤年約四旬,麵白無鬚,眼神陰鷙,乃是曹正淳的乾兒子,在錦衣衛經營多年,根深蒂固。他身後一眾千戶、百戶,大多神色倨傲,或麵露審視,或隱含敵意,顯然並未將這位空降的年輕侯爺放在眼裡。
“下官馮坤,率北鎮撫司所屬,恭迎指揮使大人!”馮坤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動作標準,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
趙天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將馮坤那隱藏的敵意儘收眼底,淡淡道:“馮同知不必多禮。本侯奉旨查案,日後還需諸位同僚鼎力相助。”
“大人言重了,此乃下官等分內之事。”馮坤皮笑肉不笑地應道,隨即引趙天進入正堂,交接印信、卷宗。
儀式草草結束,馮坤便藉口有案要辦,帶著他的心腹徑自離去,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公廨和一堆積壓的陳年舊卷給趙天。
“大人,這馮坤是曹閹的人,擺明瞭是要架空您!”劉國華看著馮坤離去的背影,憤然道。
劉中華則更冷靜地翻閱著那些卷宗:“大人,這些卷宗多是些雞毛蒜皮或早已結案的舊事,核心案卷和人員名冊,恐怕都被馮坤扣下了。我們在錦衣衛內,幾無根基。”
趙天坐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公案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這局麵,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錦衣衛已被曹黨滲透成了篩子,他這個指揮使,若無自己人,便是聾子瞎子。
“無妨。”趙天語氣依舊平靜,“他們想架空我們,我們便自己打開局麵。中華,你立刻梳理這些舊卷,看看有無與官員異常行為、神秘聚會或失蹤人口相關的蛛絲馬跡,拜瞳教活動,不可能毫無痕跡。”
“國華,你持我手令,去調閱京城各門出入記錄,尤其是近半年來,有無形跡可疑的僧道、商旅,或者大規模的人員、物資異常流動。”
“是!”
兩人領命而去。趙天則起身,在空無一人的衙門內踱步,熟悉環境。他知道,馮坤絕不會坐視他站穩腳跟,更大的刁難,還在後麵。
果然,不過兩日,麻煩便接踵而至。
先是趙天欲調閱幾份涉及京營武將的普通檔案,被掌管檔案的馮坤心腹以“涉及軍機,需馮同知手令”為由搪塞。接著,他指派幾名原本中立的百戶去調查一樁可能與邪教有關的富商暴斃案,那幾人要麼陽奉陰違,要麼回報查無實據,明顯是受了馮坤的指使。
更棘手的是,京城開始流傳起關於趙天的謠言。有說他“居功自傲,目無上官”,有說他“在東南殺戮過甚,有傷天和”,更隱晦的,則提及他與“江湖女子過往甚密”,影射龔曉婷與武誌珍,試圖從私德上抹黑他。
這些謠言雖未明指,卻惡毒異常,顯然出自高手策劃。
“大人,馮坤和曹正淳這是要逼我們知難而退!”劉國華氣得臉色鐵青。
劉中華則憂心忡忡:“謠言雖未指名道姓,但若傳到陛下耳中,恐對大人不利。而且,東廠調查龔姑娘和武姑孃的事,也在加緊進行。”
趙天站在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寒芒閃爍。被動捱打,絕非他的風格。
“既然他們按規矩來,那我們……也不必再客氣了。”趙天轉身,語氣森然,“國華,我們帶來的老弟兄,安頓得如何了?”
“都已安排進南鎮撫司掛職,但南鎮撫司職權遠不如北鎮撫司,且也被馮坤的人看得死死的。”
“無妨。有職位,就有名分。”趙天走到案前,鋪開一張紙,快速寫下一份名單,“這些人,是馮坤的核心黨羽,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資訊,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明日,你帶老弟兄們,以覈查舊案為名,分彆‘請’他們到南鎮撫司‘協助調查’!記住,動作要快,下手要準!”
劉國華眼睛一亮:“是!大人!”
次日,錦衣衛衙門內風波驟起!數名馮坤手下的得力千戶、百戶,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被南鎮撫司的人強勢帶走“問話”。這些人平日裡作威作福,哪受過這等對待,起初還試圖反抗或抬出馮坤壓人,但趙天帶來的老弟兄皆是沙場下來的悍卒,根本不理會那一套,直接鎖拿帶走。
馮坤聞訊又驚又怒,衝到趙天的公廨興師問罪:“趙大人!你這是何意?無憑無據,擅自抓捕同僚,眼中還有冇有王法!還有冇有我這個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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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眼看他:“馮同知此言差矣。本官奉旨查辦拜瞳邪教,懷疑貴屬下可能與邪教有所牽連,請他們回去協助調查,乃是分內職責,何來擅自抓捕一說?莫非……馮同知認為,查辦邪教不重要?還是……你心中有鬼,想要包庇?”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噎得馮坤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你血口噴人!”
“是否血口噴人,查過便知。”趙天站起身,走到馮坤麵前,雖年輕,身高卻壓過馮坤一頭,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馮同知,彆忘了,我纔是這錦衣衛的指揮使。以前如何,本官可以不計較。但從今日起,這衙門裡的規矩,得按我的來。你若安分,尚可保全。若再陽奉陰違,搬弄是非……”他頓了頓,聲音冰冷,“休怪本官,不講情麵。”
馮坤被趙天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機震懾,竟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冷汗涔涔而下。他這才意識到,這位年輕的侯爺,並非隻會打仗的武夫,其手段之狠辣果決,遠超他的想象。
撂下話,趙天不再理會呆若木雞的馮坤,徑直走出公廨。他知道,這隻是開始,馮坤和曹正淳絕不會善罷甘休。但經此一事,他至少在這錦衣衛衙門裡,立住了威。
是夜,趙天換上一身便服,隻帶了劉中華一人,悄然離開衙門,融入京城的夜色之中。他要去見一個人,一個或許能幫他打破僵局的人——前任錦衣衛指揮使,因得罪曹正淳而被罷官閒居的陸炳。
陸炳府邸門庭冷落。當門房通報靖海侯來訪時,這位已顯老態的前任指揮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書房內,燭火搖曳。陸炳看著眼前英氣逼人的趙天,緩緩道:“侯爺新官上任,便鬨出好大動靜,就不怕引火燒身嗎?”
趙天拱手:“晚輩深知京城水深,然皇命在身,不敢懈怠。拜瞳教禍亂朝野,不得不查。今日冒昧來訪,是想請教陸老大人,對此教,以及……這錦衣衛,有何指教?”
陸炳沉默片刻,歎了口氣:“拜瞳教……老夫在任時,亦有所察覺,其行蹤詭秘,背後牽扯極深,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至於錦衣衛……”他看向趙天,目光深邃,“侯爺可知,為何陛下會讓您執掌錦衣衛?”
趙天目光一閃:“請老大人明示。”
“因為陛下,也需要一把快刀啊。”陸炳意味深長地說道,“曹正淳權勢太大,東廠已尾大不掉。陛下用你,既是查案,也是……製衡。”
趙天心中一震,頓時豁然開朗。原來如此!皇帝將他放在這個位置,竟有這層深意!
“然製衡之道,在於勢均力敵。”陸炳繼續道,“侯爺如今在錦衣衛內,根基太淺。馮坤不過是擺在明麵上的棋子,真正難纏的,是那些隱藏在水下的。你需要人,需要真正忠於陛下、忠於錦衣衛,而非曹正淳的人。”
“還請老大人指點迷津!”趙天起身,鄭重一禮。
陸炳從書桌暗格中取出一份名冊,遞給趙天:“這是老夫當年的一些老部下,或因受排擠,或被閒置,但皆是有能力且忠直之輩。侯爺或可一用。另外……”他壓低了聲音,“東廠最近在查兩個人,侯爺當早作防備。”
趙天接過名冊,心中一定。有了這份名冊,他便有了在錦衣衛內部破局的鑰匙!
“多謝老大人!”
離開陸府,夜色更深。趙天與劉中華行走在寂靜的街道上,心中已有了清晰的計劃。整頓錦衣衛,揪出拜瞳教,反擊曹黨!這京城的棋局,他不僅要入,還要做那執棋之人!
然而,他們並未注意到,遠處一座高樓的陰影裡,一雙冰冷的眼睛,正透過千裡鏡,注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錦衣夜行
完)
第55章:權傾天下,暗流湧動
權傾天下:卷一
暗流湧動
錦衣衛衙門的首次交鋒雖告一段落,但趙天深知馮坤與曹正淳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必須在對方發動下一次攻勢前,儘快在錦衣衛內部站穩腳跟,並找到拜瞳教的突破口。
接下來的幾日,趙天以雷霆手段整頓南鎮撫司。他帶來的老弟兄們被安插進關鍵崗位,雖然職位不高,但掌握著實際的調查權和審訊權。同時,趙天開始分批召見那些未被馮坤完全拉攏的中下層軍官——總旗、小旗乃至一些有能力的力士。
這些人在馮坤長期把持的錦衣衛中鬱鬱不得誌,趙天的親自接見和許諾“唯纔是舉、功過分明”,讓不少人心中燃起希望。趙天更以覈查舊案為名,調閱了這些人的履曆和功過記錄,當眾提拔了幾名確有才乾但遭排擠的軍官。
“張總旗,三年前追捕江洋大盜‘一陣風’,身中三刀不退,生擒賊首,記功一次卻未得升遷,是何道理?”趙天手持卷宗,當堂質問掌管升遷的馮坤心腹。
那官員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即日起,張總旗升試百戶,專司追緝要犯!”趙天當場下令,“還有李校尉,五年前偵破戶部糧庫虧空案,證據確鑿卻不了了之,反被調去守庫房——調回偵緝司,重查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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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如此,錦衣衛中下層開始人心浮動。馮坤雖仍是同知,但眾人逐漸意識到,這位年輕指揮使不僅背景深厚,更手握實權,且賞罰分明。
然而,暗流也隨之湧動。
三日後深夜,趙天仍在衙中批閱公文。劉中華悄然入內,低聲道:“大人,有發現。”
他呈上一份密報:“按大人吩咐,卑職暗中調查了近期京城幾起離奇死亡事件,發現其中三起——富商蘇萬金、禮部員外郎周明德、城東糧商馬大元——死前都有相似之處:都曾大量購買硃砂、水銀等物;死前半月內都曾接觸過僧道;死後家屬都迅速辦完喪事,閉門謝客。”
趙天眼神一凝:“又是硃砂、水銀……拜瞳教煉製那些惑人藥物,正需這些材料。可查清他們接觸的是哪些僧道?”
“正在查,但遇到阻力。”劉中華神色凝重,“禮部周員外郎的案子,卷宗被東廠調走了。馬大元家屬昨日舉家遷往天津,說是投親,但我們的人發現他們走得很匆忙,許多細軟都未帶走。”
“東廠……”趙天的手指輕叩桌麵,“看來曹正淳也在查,或者說,在掩蓋。”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劉國華推門而入,臉色難看:“大人,我們派去監視慈雲寺的兩名弟兄……失蹤了。”
“什麼時候的事?”
“昨日傍晚出發,按例今早該有回報,但至今未歸。卑職已派人去慈雲寺暗中查探,寺裡說從未見過錦衣衛的人。”
趙天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京城萬家燈火,卻掩不住暗處的殺機。
“慈雲寺……蘇萬金死前接觸的僧道,不就是掛單在慈雲寺的慧明嗎?”趙天轉身,“國華,你帶一隊人,明著去慈雲寺上香還願,看看寺裡反應。中華,你找幾個生麵孔,扮作香客,在寺外布控。”
“是!”
安排完畢,趙天又想起一事:“龔姑娘和武姑娘那邊如何?”
劉中華道:“按大人吩咐,已加派人手暗中保護。東廠確實在調查她們,但兩位姑娘都很警覺,近日深居簡出。隻是……武姑娘昨日傳信,說江湖上有朋友告訴她,最近京城來了一批福建口音的江湖人,行蹤詭秘,似乎在打聽什麼。”
福建口音……拜瞳教發源於福建沿海,這絕非巧合。
“通知武姑娘,讓她的人繼續留意,但切勿打草驚蛇。”趙天沉吟道,“另外,安排一下,明日我要去見一個人。”
“何人?”
“前任錦衣衛指揮使陸炳陸大人。”趙天眼中閃過深思,“他在錦衣衛經營數十年,雖被罷官,但人脈猶在。要破此局,我們需要內部的人。”
次日傍晚,趙天一襲便裝,隻帶劉中華一人,悄然離開衙門。為防跟蹤,兩人在城中兜轉數圈,確認無人尾隨後,才往城西陸府而去。
陸府門庭冷落,老管家見是趙天親至,急忙引入書房。
年過五旬的陸炳鬚髮已斑白,但目光依舊銳利。他屏退左右,仔細打量著趙天,良久才緩緩開口:“侯爺年輕有為,聖眷正隆,何以冒險來見我這罷官之人?”
趙天躬身行禮:“陸老大人曾任錦衣衛指揮使多年,對朝廷、對錦衣衛忠心耿耿,晚輩早有耳聞。今奉皇命查辦拜瞳邪教,卻舉步維艱,特來請教。”
陸炳示意趙天坐下,親自斟了茶:“拜瞳教……老夫在任時便有所察覺。此教行事詭秘,勢力滲透極深,更與朝中某些權貴有千絲萬縷的聯絡。老夫當年就是查得太深,才招致禍端。”
“老大人可知,此教在京城有何據點?與哪些官員往來密切?”
陸炳沉默片刻,走到書架前,取出一本看似普通的《金剛經》,從中抽出一張摺疊的絹紙:“這是老夫當年暗中查訪所得,記錄了一些可疑地點和人名。但時隔數年,未必準確,侯爺可作參考。”
趙天鄭重接過,展開一看,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十幾處地點和二十餘個名字,其中竟有三位現任四品以上官員,以及——慈雲寺。
“慈雲寺果然有問題?”
“慈雲寺主持慧覺,十年前從福建來京,佛法精深,很快成為京城達官顯貴的座上賓。”陸炳低聲道,“但老夫曾發現,慈雲寺後山有一處禁地,連寺中普通僧人都不得入內。曾派暗樁潛入,卻再無音訊。”
趙天心中一震,想起失蹤的兩名弟兄。
陸炳繼續道:“侯爺如今執掌錦衣衛,麵對的不僅是拜瞳教,還有曹正淳。曹閹把持東廠多年,黨羽遍佈朝野,錦衣衛中也多有他的人。侯爺若想成事,需得有自己的人手。”
“晚輩正為此苦惱。錦衣衛內馮坤勢大,晚輩根基淺薄。”
陸炳從書桌暗格中取出一份名冊:“這些是老夫當年的舊部,多為正直能乾之輩,因不肯依附曹黨而被排擠閒置。侯爺若能啟用他們,或可一用。”
趙天接過名冊,隻見上麵詳細記錄了三十多人的姓名、職位、特長及當前處境,不由大喜:“多謝老大人!此乃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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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謝我。”陸炳搖頭,“老夫隻望侯爺真能剷除邪教,肅清朝綱。不過……”他神色嚴肅起來,“侯爺需知,你如今已是某些人的眼中釘。東廠不僅在查你那兩位紅顏知己,更在蒐集你的‘罪證’。近日京城流傳的謠言,便是開端。”
趙天目光一冷:“晚輩明白。”
“還有一事,”陸炳壓低聲音,“陛下命你查案,固然是看重你的能力,但朝堂之上,製衡之道永不會變。曹正淳權勢太大,陛下也需要有人牽製他。侯爺如今的位置,既是機遇,也是險地。”
這番話讓趙天豁然開朗。原來皇帝的深意在此——既要查辦邪教,也要用他來製衡曹正淳!
離開陸府時已是深夜。趙天將名冊貼身收好,與劉中華悄然返回。
行至一條僻靜小巷時,劉中華忽然拉住趙天,低聲道:“大人,有人。”
趙天凝神細聽,果然聽到極輕微的衣袂破空聲從屋頂傳來。他使了個眼色,兩人不動聲色繼續前行,暗中卻已握緊兵器。
突然,三道黑影從兩側屋頂撲下,手中兵刃寒光閃閃,直取趙天要害!
“保護大人!”劉中華拔刀迎上,架開兩把劈來的鋼刀。
趙天側身避開第三人的突襲,袖中短劍滑入手中,反手一劃,那刺客驚呼後退,胸前已被劃開一道血口。
另兩名刺客見狀,攻勢更猛。劉中華刀法沉穩,以一敵二不落下風。趙天則緊盯受傷那名刺客,沉聲問道:“誰派你們來的?”
那刺客不答,咬牙再上。趙天劍光一閃,短劍穿透其肩胛,將其釘在牆上。
“說!”
刺客慘笑一聲,嘴角忽然溢位黑血,頭一歪,竟服毒自儘了!
幾乎同時,與劉中華纏鬥的兩名刺客也紛紛倒地,同樣服毒身亡。
劉中華檢查屍體,臉色難看:“死士。身上冇有任何標識,兵刃也是普通製式。”
趙天拔出短劍,擦淨血跡:“能培養這等死士的,京城中屈指可數。曹正淳……還是拜瞳教?”
他蹲下身,仔細搜查屍體,終於在為首刺客的內襯中發現一小塊布片——淡黃色,質地特殊,隱約有檀香味。
“這是僧衣的布料。”趙天眼神冰冷,“慈雲寺……”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打更聲。趙天收起布片:“先回去。今夜之事,不要聲張。”
兩人迅速離開現場。他們冇有注意到,巷口陰影中,一雙眼睛正靜靜注視著一切,待他們走遠,那身影才悄然消失。
回到衙門,趙天立即召來劉國華——他已從慈雲寺返回。
“大人,慈雲寺表麵一切正常,香火鼎盛,僧眾舉止得體。”劉國華稟報,“但卑職發現,寺中武僧數量遠超尋常寺廟,且後山確有禁區,有武僧把守,說是方丈清修之地,不得打擾。”
趙天將今夜遇刺之事告知,並拿出那塊布片。
劉國華臉色大變:“大人,這布料……慈雲寺武僧的僧衣正是此色此質!難道真是他們?”
“未必是寺中正式武僧,但肯定與慈雲寺脫不了乾係。”趙天沉思道,“陸老大人提供的名冊上,可有人熟悉寺廟內部情況?”
劉中華早已翻閱過名冊:“有一人,原北鎮撫司百戶韓振,其家族經營香燭生意,與京城各寺廟都有往來,因不肯向馮坤行賄而被貶為小旗,現在南城巡街。”
“明日調他回來。”趙天下令,“另外,按陸老名冊,先將這幾位調任關鍵崗位……”
趙天一一佈置,直至深夜。錦衣衛內部的整頓和對拜瞳教的調查,終於有了清晰的脈絡。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城東,曹正淳私邸。
馮坤跪在堂下,冷汗涔涔:“義父,趙天那小子越來越囂張了,今日又提拔了好幾個咱們的人……”
曹正淳慢條斯理地品著茶,尖細的嗓音在靜夜中格外陰森:“急什麼?讓他跳。跳得越高,摔得越重。”
“可是義父,他若真在錦衣衛站穩腳跟……”
“站穩?”曹正淳冷笑,“咱家讓他站,他才能站。咱家不讓他站,他便是空中樓閣。”他放下茶盞,“讓你安排的事,如何了?”
馮坤連忙道:“都安排好了。三日後,南鎮撫司必出‘意外’,到時候東廠便可名正言順介入……”
“嗯。”曹正淳滿意地點頭,“拜瞳教那邊呢?”
“慧覺大師說,一切按計劃進行。隻是……今日趙天的人去了慈雲寺,雖然隻是例行巡查,但怕他起疑。”
“起疑又如何?”曹正淳眼中寒光一閃,“他若真敢碰慈雲寺,那就讓他知道,什麼是蚍蜉撼樹。”
馮坤遲疑道:“義父,今夜派去的人……失手了。趙天武功比預想的高,他身邊那個劉中華也不簡單。”
“意料之中。”曹正淳並不意外,“若他那麼好殺,陛下也不會選他了。無妨,本就冇指望一次成功。讓他緊張緊張也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皇宮方向:“陛下啊陛下,您想用這把刀來製衡咱家,卻不知這把刀……遲早會傷到您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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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燈籠搖曳,將曹正淳的影子拉得老長,宛如蟄伏的巨獸。
而此刻的趙天,正在燈下仔細研究陸炳提供的名單和地點。他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四周強敵環伺,暗箭難防。
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隻有一往無前。
“拜瞳教,曹正淳……”趙天手指劃過地圖上的慈雲寺位置,“不管你們藏得多深,我都會把你們揪出來。”
燭火跳躍,映亮他堅毅的側臉。
京城的長夜,纔剛剛開始。
(暗流湧動
完)
未完待續
第56章:權傾天下,抽絲剝繭
權傾天下:卷一
抽絲剝繭
次日清晨,錦衣衛衙門的氣氛明顯不同。趙天昨日遇刺的訊息雖未公開,但高層中已有風聲。馮坤早早來到衙門,見趙天安然無恙地坐在正堂批閱公文,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隨即堆起假笑上前問候。
“聽聞大人昨夜回衙路上受了驚,下官甚是擔憂。可需加派人手護衛?”馮坤故作關切。
趙天抬眼看他,目光如刀:“馮同知訊息倒是靈通。本官昨夜確實遇到幾個毛賊,已經處置了。不過……”他話鋒一轉,“京城治安何時敗壞至此?天子腳下,朝廷命官竟遭襲擊,北鎮撫司是乾什麼吃的?”
馮坤被噎得說不出話。北鎮撫司名義上負責京城治安緝捕,出了這種事,他這個同知確有失職之嫌。
“下官……下官一定嚴查!”
“那就好好查。”趙天淡淡道,“十日之內,本官要看到結果。若查不出……”他放下手中硃筆,“本官就要問問,是你無能,還是有意包庇。”
馮坤臉色一白,諾諾退下。
趙天不再理他,繼續處理公務。按陸炳名冊,他今日要調回的第一個人——原北鎮撫司百戶韓振,已經在外等候。
韓振年約三旬,麵容精乾,眼神沉穩,雖穿著普通小旗官服,但腰背挺直,不卑不亢。趙天打量他片刻,開口道:“韓振,你原在北鎮撫司任職八年,破案十七起,擒獲要犯三十九人,記功五次。三年前因何被貶?”
韓振抱拳道:“回大人,三年前卑職偵辦戶部侍郎李存義貪墨案,證據確鑿,但馮同知下令停止調查,卑職抗命不從,故被貶。”
“李存義……”趙天記得此人,曹黨乾將,去年已升任戶部尚書,“案卷何在?”
“被馮同知收走,說是移交東廠了。”
趙天心中冷笑,果然如此。他不再多問,直入正題:“本官調你回來,是要交給你一項重任。你家族經營香燭生意,對京城各寺廟道觀應該很熟悉?”
韓振眼睛一亮:“是!卑職自幼隨家父往來各寺觀送貨,對其中門道略知一二。”
“很好。”趙天將那份記錄可疑地點的絹紙推到他麵前,“這些地方,你可熟悉?”
韓振仔細看了一遍,神色逐漸凝重:“大人,這些地方……大多不簡單。慈雲寺、白雲觀、妙法堂、蓮花庵……表麵都是清修之地或尋常店鋪,但據卑職所知,這些地方背後都有些不尋常的往來。”
“仔細說。”
“比如慈雲寺,香火錢多得驚人,卻從未見他們修繕廟宇、救濟窮人。慧覺方丈與多位朝中大臣往來密切,常有達官顯貴深夜入寺‘聽經’。還有妙法堂,明麵賣香燭,暗地裡卻做牽線搭橋的生意,據說能幫人打通關節、解決‘麻煩’。”
趙天手指輕叩桌麵:“這些地方,可能與拜瞳邪教有關。本官要你暗中調查,尤其是慈雲寺和妙法堂,查清他們的人員往來、資金流向,特彆是與福建方向的聯絡。”
韓振肅然道:“卑職領命!不過……若涉及朝中大臣,恐怕阻力不小。”
“本官給你手令,可調動南鎮撫司二十名精銳,暗中行事。”趙天道,“記住,首要任務是蒐集證據,不要打草驚蛇。若有緊急情況,可直接向本官稟報。”
“是!”
韓振領命退下後,趙天又陸續召見了名單上的另外幾人。原南鎮撫司理刑官周正,精通刑訊和筆跡鑒定,因不肯製造冤案而被閒置;原經曆司經曆孫文遠,過目不忘,擅長文書分析和賬目覈查;原鎮撫司鎮撫沈墨,陸炳重點推薦之人,文武雙全,曾任北鎮撫司副千戶,因頂撞馮坤被調往南京閒職,剛剛被趙天想辦法調回京城。
沈墨的到來讓趙天格外重視。此人三十五六歲年紀,麵容冷峻,目光銳利,行禮時動作乾脆利落,一看便是乾練之輩。
“沈鎮撫,久仰。”趙天起身相迎。
沈墨躬身:“不敢當。卑職在南京便聽聞大人在東南剿倭的功績,佩服之至。今蒙大人召回,必當竭儘全力。”
“坐。”趙天示意他坐下,“陸老大人對你評價極高,說你是錦衣衛中少有的正直乾才。本官初掌錦衣衛,麵對的局麵你也清楚——馮坤把持大半勢力,曹正淳虎視眈眈,拜瞳教隱匿暗處。要破此局,需要你這樣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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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正色道:“大人直言,需要卑職做什麼?”
“兩件事。”趙天豎起兩根手指,“第一,整頓北鎮撫司。馮坤雖是同知,但主要勢力在北鎮撫司。本官已提拔了幾個人,但還遠遠不夠。你要儘快掌握北鎮撫司實際權力,清除馮坤黨羽,安插可靠人手。”
“第二,秘密調查拜瞳教。本官懷疑慈雲寺是其在京重要據點,但證據不足。你曾在北鎮撫司多年,對京城三教九流熟悉,此事交給你統籌。”
沈墨沉吟片刻:“北鎮撫司方麵,馮坤經營多年,其核心黨羽不下三十人,若要一舉清除,恐引起反彈。卑職建議,先剪其羽翼,再動核心。至於拜瞳教……”他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子,“這是卑職在南京時暗中收集的一些情報,或許有用。”
趙天接過翻閱,眼中閃過驚喜。小冊子上詳細記錄了近三年來江南各地發生的疑似拜瞳教案件,包括人員失蹤、財物轉移、官員異常行為等,甚至還有幾張模糊的符咒圖案。
“這是……”
“卑職當年察覺拜瞳教蔓延,暗中調查,卻被馮坤以‘越權’為由調往南京。”沈墨語氣平靜,“這些是卑職離京前偷偷抄錄的部分卷宗,以及後來在江南查訪所得。”
趙天合上冊子,鄭重道:“沈鎮撫,此物至關重要。你立了大功!”
“分內之事。”沈墨頓了頓,“大人,還有一事。卑職回京途中,發現一件怪事——漕運碼頭上,有一批從福建來的貨物,報關說是茶葉和瓷器,但卑職暗中檢視,箱子裡裝的卻是大量的硃砂和硫磺,還有十幾尊神像。”
趙天霍然起身:“神像?什麼樣的神像?”
“造型怪異,三頭六臂,眼睛部位鑲嵌著黑色石頭,像是……某種瞳仁。”沈墨描述道,“貨物接收方是‘福緣商行’,卑職查過,這家商行表麵做南北貨生意,實際東家身份不明,與妙法堂有頻繁往來。”
慈雲寺、妙法堂、福緣商行——一條線索逐漸清晰起來。
“那批貨物現在何處?”
“應已入庫。福緣商行的倉庫在城東漕運碼頭附近,守衛森嚴,卑職的人無法靠近。”
趙天沉思片刻,忽然問道:“沈鎮撫,你可知道,這批貨物的報關文書,是誰簽發的?”
沈墨眼中閃過佩服:“大人敏銳。簽發文書的,是戶部清吏司郎中——王守德。”
“王守德……”趙天記得此人,也是曹黨成員,“看來,拜瞳教的保護傘,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正在此時,劉中華匆匆入內:“大人,韓振那邊有發現!”
“講。”
“韓振派人回報,妙法堂今日有異常動靜。半個時辰前,有三頂轎子從後門進入,轎簾緊閉,看不清裡麵的人。但轎伕腳力沉穩,顯然是練家子,且轎子製式……像是官轎。”
官轎私用,深夜入香燭鋪?
趙天與沈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繼續監視,但不要靠近。”趙天下令,“沈鎮撫,你立刻帶人,暗中布控福緣商行倉庫。本官倒要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是!”
沈墨領命而去。趙天則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慈雲寺、妙法堂、福緣商行倉庫三處位置,形成一個三角區域。
“中華,你發現冇有,這三處位置,恰好將城東一片區域包圍起來。”趙天若有所思,“這片區域內有什麼?”
劉中華仔細檢視地圖,忽然倒吸一口涼氣:“大人,這片區域裡有……英國公府、成安侯府,還有……幾位尚書大人的宅邸!”
達官顯貴聚居區!
趙天眼神一凝:“拜瞳教將據點設在此處,絕非偶然。他們選擇的目標,都是朝中重臣……”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錦衣衛校尉慌張闖入:“大人!不好了!南鎮撫司……南鎮撫司出事了!”
“何事驚慌?”
“關押在南鎮撫司的兩名馮坤黨羽……昨夜暴斃了!看守說是突發心疾,但……但屍體的樣子很怪,眼睛瞪得極大,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趙天臉色一沉:“什麼時候的事?”
“今早發現的。馮同知已經帶人過去了,說是要徹查南鎮撫司刑訊逼供、草菅人命!”
來了!曹正淳的反擊果然來了!
趙天抓起佩刀:“走!去南鎮撫司!”
南鎮撫司大牢內,氣氛凝重。馮坤帶著一幫心腹,正圍在兩具屍體旁,見到趙天到來,立刻發難:“趙大人!這就是你所謂的‘依律審查’?不過問話三日,兩條人命就冇了!你如何解釋?!”
趙天不理他,徑直走到屍體旁。兩具屍體都是三十多歲年紀,麵色青紫,雙目圓睜,瞳孔擴散,確實死狀詭異。他蹲下身仔細檢查,發現死者頸部有細微紅點,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傳仵作。”趙天沉聲道。
馮坤冷笑:“不必傳了!人是在你南鎮撫司死的,你難辭其咎!本官已稟報曹公公,東廠稍後便會來人接管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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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坤!”趙天站起身,目光冰冷,“南鎮撫司是本官管轄範圍,這裡的人犯,生死都該由本官處置。你越權乾預,是想造反嗎?”
“你……”馮坤被堵得說不出話。
這時,仵作匆匆趕來。仔細檢驗後,低聲對趙天道:“大人,死者是中毒身亡。頸部紅點是毒針刺入的痕跡,毒性猛烈,見血封喉。死亡時間應在昨夜子時到醜時之間。”
“中毒?”趙天眼神一厲,“大牢守衛森嚴,何人能下毒?”
仵作遲疑道:“這毒……卑職曾見過類似症狀。三年前刑部大牢發生過類似案件,死者也是這般死狀,後來查出是‘蝮蛇涎’,一種罕見的劇毒,產自……福建。”
福建!又是福建!
趙天轉向馮坤,一字一句道:“馮同知,你的人死在我的大牢,中的是福建特產的毒。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馮坤臉色微變:“你……你什麼意思?難道是我自己毒死自己的人?”
“那可說不準。”趙天逼近一步,“苦肉計,栽贓嫁禍,不正是某些人慣用的伎倆嗎?”
“你血口噴人!”馮坤氣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喧嘩聲。東廠的人果然來了,為首的正是理刑百戶孫懷山。
“靖海侯!”孫懷山手持駕帖,趾高氣揚,“南鎮撫司草菅人命,曹公公有令,此案由東廠接管!相關人等,全部帶走調查!”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南鎮撫司的錦衣衛紛紛拔刀,東廠番役也亮出兵器,雙方對峙,一觸即發。
趙天看著孫懷山手中的駕帖,忽然笑了:“孫百戶,曹公公真是心繫朝廷,連錦衣衛內部死兩個犯人都要親自過問。”
“少廢話!交人!”
“交人可以。”趙天慢條斯理道,“但東廠要接管此案,需有陛下明旨。曹公公的鈞旨,管得了東廠,管不了錦衣衛。”
孫懷山臉色一沉:“靖海侯,你這是要抗命?”
“本官隻遵皇命。”趙天寸步不讓,“今日除非陛下親下旨意,否則誰也彆想從錦衣衛帶走一人!”
“好!好得很!”孫懷山怒極反笑,“那咱家就看看,你能硬氣到幾時!咱們走!”
東廠的人悻悻退走。馮坤見狀,也隻得帶著手下離開,臨走前狠狠瞪了趙天一眼。
危機暫時解除,但趙天知道,這隻是開始。曹正淳絕不會善罷甘休,而南鎮撫司內部的奸細,也必須揪出來。
“中華。”趙天低聲吩咐,“查昨夜子時到醜時當值的所有人,包括獄卒、守衛、送飯的,一個都不要漏。還有,那兩具屍體仔細檢驗,看看身上還有冇有其他線索。”
“是!”
趙天走出大牢,望著陰沉沉的天空。京城的局勢越來越複雜,敵暗我明,步步殺機。
但他冇有退路。
拜瞳教必須剷除,曹正淳必須製衡,錦衣衛必須掌控在自己手中。
這場較量,纔剛剛開始。
遠處鐘樓傳來鐘聲,沉重悠長,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抽絲剝繭
完)
未完待續
第57章:權傾天下,夜探龍潭
權傾天下:卷一
夜探龍潭
南鎮撫司的死亡事件在錦衣衛內部掀起軒然大波。馮坤一黨趁機大造輿論,指責趙天“濫用私刑、草菅人命”,要求朝廷嚴查。雖因趙天強硬態度,東廠未能直接介入,但壓力已從四麵八方湧來。
次日朝會,便有禦史彈劾趙天“年輕氣盛、行事乖張、不宜執掌錦衣衛”。皇帝雖未當場表態,但下朝後卻單獨召見趙天。
養心殿內,嘉靖皇帝朱厚熜盤坐於蒲團之上,正在打坐。趙天跪在一旁,靜候許久,皇帝才緩緩睜眼。
“趙天,你上任不過數日,便鬨出人命,朝中非議甚多啊。”皇帝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趙天叩首:“陛下明鑒,死者是馮坤同知的心腹,在南鎮撫司大牢中毒身亡,分明是有人要栽贓陷害,阻止臣查辦拜瞳教。”
“中毒?”皇帝微微挑眉,“何毒?”
“仵作檢驗,是產自福建的‘蝮蛇涎’,見血封喉。”
皇帝沉默片刻:“福建……拜瞳教發源之地。你查到什麼了?”
趙天將慈雲寺、妙法堂、福緣商行三處可疑地點及相互關聯稟報,並呈上沈墨收集的情報冊子。
皇帝翻閱冊子,目光漸冷:“三頭六臂神像、硃砂硫磺、官員深夜入香燭鋪……看來這拜瞳教,在京城的勢力不小。”
“臣已安排人手暗中調查,隻是……”趙天遲疑道,“涉及朝中大臣,恐阻力重重。”
“朕給你聖旨,不是讓你畏首畏尾的。”皇帝將冊子合上,“該查就查,該抓就抓。錦衣衛指揮使若連幾個犯官都不敢動,朕要你何用?”
“臣明白!”趙天精神一振。
“不過,”皇帝話鋒一轉,“曹正淳那邊,你也要注意分寸。東廠與錦衣衛,皆是朕的耳目,不可內鬥過甚,讓外人看了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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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意味深長。趙天心領神會——皇帝既要他查案製衡,又不希望兩廠衛徹底撕破臉,這其中的分寸,需得小心把握。
“臣謹記陛下教誨。”
離開皇宮,趙天心中已有定計。皇帝的態度很明確:支援他查案,但不要鬨得太大。這既是護身符,也是緊箍咒。
回到衙門,劉中華立刻稟報調查結果:“大人,昨夜當值的八人中,獄卒張彪有重大嫌疑。此人三年前調入南鎮撫司,原是北鎮撫司力士,與馮坤的一個遠房親戚有舊。昨夜子時他曾離開崗位一刻鐘,說是去茅房,但有人看見他往後廚方向去了。”
“後廚……”趙天想起,犯人的飲食都是從後廚送來,“可找到證據?”
“在張彪床鋪下搜出一根空心竹管,內有殘留毒液,正是‘蝮蛇涎’。另外,還在他櫃子裡發現五十兩黃金,來曆不明。”
“帶張彪!”
張彪被押上來時,麵色慘白,渾身發抖。趙天也不廢話,直接將竹管和黃金扔在他麵前。
“說,誰指使你的?”
張彪撲通跪地:“大人饒命!是……是馮同知手下的李千戶讓小人做的!他說隻要毒死那兩人,就給我一百兩黃金,還保我升任總旗!小人……小人一時糊塗啊!”
“李千戶?李如海?”趙天記得此人,馮坤心腹之一,掌管北鎮撫司刑名。
“是……是他!毒藥也是他給的,說是什麼福建來的奇毒,查不出來……”
趙天冷笑:“馮坤為了栽贓本官,連自己人都殺,真是夠狠。”他看向張彪,“你想活命嗎?”
張彪拚命磕頭:“想!想!大人饒命!”
“那好,把你所知馮坤一黨的罪行,李如海讓你做過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寫下來。簽字畫押,本官可保你不死。”
“小人寫!小人一定寫!”
拿到張彪的供詞,趙天心中稍定。這份供詞雖不能直接扳倒馮坤,但足以讓他投鼠忌器。更重要的是,通過張彪的交代,趙天掌握了馮坤黨羽更多的罪證。
處理完此事,沈墨那邊也傳來訊息。
“大人,福緣商行倉庫有動靜。”沈墨深夜來報,“今夜子時,會有一批貨物運出,目的地是慈雲寺後山。”
趙天眼睛一亮:“果然是一夥的。可知運的是什麼?”
“箱子沉重,車輪印很深,應是金屬或神像之類。守衛極其森嚴,至少有三十名好手,其中幾人太陽穴隆起,分明是內家高手。”
“慈雲寺後山……”趙天想起陸炳所說,那裡有一處連寺中僧人都不得入內的禁地,“看來,拜瞳教在京城的核心據點,就在那裡。”
沈墨點頭:“卑職推測,福緣商行負責物資轉運,妙法堂負責聯絡朝中官員,慈雲寺則是進行邪教儀式的場所。三者互為犄角,形成完整網絡。”
趙天在房中踱步,沉思良久,忽然站定:“今夜,我們去探一探這龍潭虎穴。”
沈墨一驚:“大人要親自去?太危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趙天眼神堅定,“若不能掌握確鑿證據,永遠動不了他們。況且……”他看向沈墨,“你與我同去,再帶上韓振——他熟悉寺廟佈局,或許有用。”
沈墨見趙天決心已定,不再勸阻:“那卑職去準備。”
“記住,隻探查,不動手。”趙天叮囑,“我們的目標是找到拜瞳教的核心證據,不是打草驚蛇。”
“明白!”
子時將近,趙天、沈墨、韓振三人換上夜行衣,悄然離開衙門。為避免被跟蹤,他們分頭出發,約定在慈雲寺後山三裡外的一處荒廢土地廟彙合。
月色昏暗,星光稀疏。慈雲寺後山樹木茂密,夜晚更顯陰森。三人彙合後,韓振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寺廟輪廓,低聲道:“大人,從這邊走。後山禁地在寺廟西北角,有一道圍牆與寺廟主體隔開,單獨有門出入,平日有武僧把守。”
“今夜守衛如何?”
“比平日多了一倍。卑職傍晚假裝香客在附近觀察,發現後山小門處增加了四名守衛,都是生麵孔,不是寺中武僧。”
沈墨補充道:“福緣商行的車隊半個時辰前已進入後山,現在應該正在卸貨。”
趙天點頭:“走,靠近看看。”
三人藉著夜色和樹木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後山圍牆。果然如韓振所說,圍牆高約兩丈,青磚砌成,牆頭插著碎玻璃,難以攀爬。唯一的小門處,四名黑衣守衛持刀而立,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守衛太嚴,正麵進不去。”沈墨低聲道。
韓振觀察片刻,指著圍牆一角:“那邊有棵老槐樹,樹枝伸過牆頭,或許可以……”
正說著,牆內忽然傳來沉重的車輪聲和吆喝聲,似乎是貨物運到的動靜。守衛的注意力被吸引,紛紛轉頭看向門內。
“機會!”趙天當機立斷,“上樹!”
三人如狸貓般竄上老槐樹,沿著伸過牆頭的樹枝,悄無聲息地滑入牆內。落地處是一片灌木叢,正好隱蔽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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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內景象讓三人都是一驚。這裡根本不是想象中的荒山野嶺,而是一處精心修建的莊園!青石鋪路,亭台樓閣,甚至還有假山池塘,若非知道這是慈雲寺後山,還以為是哪位達官顯貴的彆院。
但更令人心驚的是莊園中央的空地——那裡搭建著一座高台,台上矗立著一尊三頭六臂的神像,與沈墨描述的一模一樣。神像前燃著數十盞油燈,燈火搖曳,映照著神像黑石鑲嵌的眼睛,詭異莫名。
高台下,數十名黑袍人跪伏在地,虔誠誦經。誦經聲低沉詭異,不似佛經道藏,倒像是某種邪咒。
“他們在舉行儀式……”韓振聲音發顫。
趙天目光掃過,忽然瞳孔一縮——他在黑袍人中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雖然蒙著麵,但那身形、那舉止……
“禮部侍郎周延儒、都察院副都禦史陳永貴、還有……成安侯世子!”沈墨也認出來了,低聲驚呼。
朝中大臣、勳貴子弟,竟都參與拜瞳教儀式!
此時,一名身穿金色法衣、頭戴高冠的老者登上高台,正是慈雲寺主持慧覺。他手持法杖,高聲吟唱,台下黑袍人齊聲應和,聲浪陣陣。
慧覺唸誦完畢,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將其中液體倒入神像前的銅鼎中。液體呈暗紅色,散發出一股奇異的甜香。
“是‘惑神水’!”沈墨曾在江南見過此物,“拜瞳教用此物控製人心,服用者會產生幻覺,對施術者言聽計從。”
隻見慧覺將惑神水分發給幾名黑袍人,那幾人恭敬接過,一飲而儘。片刻後,他們眼神變得迷茫,對著神像和慧覺跪拜不止,口中唸唸有詞。
“他們在控製朝臣……”趙天心中寒意升騰。拜瞳教的野心,遠比想象中更大!
儀式持續了約半個時辰。結束後,黑袍人陸續散去,慧覺也在幾名弟子的簇擁下離開。莊園內隻剩下少數守衛。
趙天低聲道:“去那邊樓閣看看,或許有更多證據。”
三人潛行至莊園深處一座二層小樓。樓內無人,但一樓廳堂中擺放著大量賬冊、書信。趙天快速翻閱,越看越是心驚——這些賬冊記錄了拜瞳教在京城的資金往來,涉及金額巨大;書信則多是朝中官員與慧覺的往來,內容隱晦,但能看出是在進行某種交易。
“大人,看這個!”沈墨從書架暗格中找出一本名冊。
趙天接過一看,名冊上詳細記錄了拜瞳教在京城的成員名單,分為“核心”“外圍”“控製”三級。核心成員不過十餘人,多是僧道和商賈;外圍成員近百,包括許多中下層官員;而被“控製”的名單上,赫然有三十多位朝廷重臣的名字,其中甚至包括兩位尚書!
“難怪他們能在京城為所欲為……”韓振倒吸涼氣。
趙天將名冊貼身收好:“此地不宜久留,撤!”
三人正要離開,忽然樓下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師父說了,今夜儀式順利,三日後月圓之夜,便是‘大祭’之時。屆時神像開眼,我教便可……”
聲音越來越近。趙天三人急忙躲到屏風後。
兩名黑袍弟子走進廳堂,點燃燈火,開始整理賬冊。其中一人道:“這些都要收好,三日後大祭完畢,就要運往福建總壇。”
“聽說總壇那邊進展順利,用不了多久,這大明江山……”
“噓!慎言!”
兩人不再說話,專心整理。屏風後,趙天三人屏息凝神,不敢稍動。
忽然,一名弟子走向屏風:“這屏風怎麼歪了?”
眼看就要被髮現,沈墨手腕一翻,一枚銅錢激射而出,打滅了一盞油燈。廳堂頓時暗了一半。
“怎麼回事?”兩名弟子一驚。
趁他們分神之際,趙天三人如鬼魅般從屏風後竄出,出手如電,瞬間擊暈兩人。
“快走!”
三人衝出小樓,卻聽莊園內警報聲大作——被打暈的弟子觸動了機關!
“暴露了!分開走!”趙天當機立斷。
三人分三個方向突圍。莊園內守衛蜂擁而出,火把四起,喊殺聲震天。
趙天剛翻上圍牆,迎麵便是數支弩箭射來。他揮劍格擋,順勢躍下牆頭,落入牆外樹林。身後追兵緊追不捨,箭矢不斷從耳邊飛過。
正危急時,前方忽然傳來馬蹄聲。一隊錦衣衛高舉火把疾馳而來,為首者正是劉國華!
“大人!這邊!”
趙天精神一振,疾衝過去。劉國華率人接應,與追兵戰作一團。藉著夜色掩護,趙天終於脫險。
回到衙門時,沈墨和韓振也已安全返回,三人皆有些狼狽,但好在都未受重傷。
“大人,這是……”劉中華見三人夜行衣染血,大吃一驚。
趙天顧不上解釋,直接下令:“立刻調集人手!北鎮撫司、南鎮撫司所有可靠之人全部集合!帶上那本名冊,隨我入宮麵聖!”
“現在?”沈墨一驚,“已是醜時,宮門早閉……”
“皇命在身,可叩宮門!”趙天斬釘截鐵,“拜瞳教三日後舉行大祭,我們必須在此之前,將他們一網打儘!”
錦衣衛衙門內,燈火通明。趙天快速寫下奏章,將今夜所見所聞及名冊內容詳細陳述。
他知道,這場較量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手中的名冊,既是利器,也是燙手山芋——上麵涉及太多朝中重臣,一旦公開,必將引發朝堂地震。
但,他冇有選擇。
拜瞳教不除,國無寧日。
“備馬!入宮!”
趙天披上飛魚服,繫好繡春刀,大步走出衙門。身後,沈墨、劉中華、劉國華等一眾親信緊緊跟隨。
夜色深沉,但東方已現魚肚白。
新的一天,註定不會平靜。
(夜探龍潭
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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