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星墜荒島,傷隱漁村
劇烈的空間撕扯感與後背火辣辣的灼痛交織,趙星辰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個永不停歇的滾筒,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是無儘的、飛速流轉的斑斕色塊與破碎星光,耳邊是狂暴的空間風暴嘶吼。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許久,所有的混亂與喧囂驟然消失。
砰!
他重重摔落在一片濕潤鬆軟的土地上,渾身骨頭像是散了架,胸口發悶,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湧出,其中夾雜著淡淡的金色聖光殘餘——那是曜光祭司最後那一擊的殘留傷害,聖光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他的經脈與生機。
強忍著眩暈與劇痛,趙星辰掙紮著撐起身子,警惕地環顧四周。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沙灘。沙子呈淡金色,在並不刺眼的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沙灘寬闊平緩,向後延伸,連接著一片鬱鬱蔥蔥、生機勃勃的密林,林間傳來清脆的鳥鳴與隱約的獸吼。海風帶著清新的鹹腥味與濃鬱的水靈之氣拂麵而來,比起碎星礁的混亂暴戾,此地的靈氣顯得溫和而豐沛。
抬頭望去,天空湛藍如洗,幾朵白雲悠悠飄蕩。太陽的位置顯示此刻大約是午後。環顧海麵,碧波萬頃,一望無際,不見任何礁石或陸地的影子,隻有遠處海天相接的一條細線。
這裡,似乎是一座島嶼。而且是一座靈氣盎然、規模不小的島嶼。
“傳送陣把我送到了海外孤島?”趙星辰心中稍定,至少不是直接掉進聖殿老巢或者某個絕地。他立刻檢查自身狀況。
傷勢比預想的更重。後背被聖光鎖鏈殘勁擊中的地方,皮開肉綻,傷口焦黑,神聖的侵蝕力量仍在絲絲縷縷地滲透。體內經脈多處受損,星力運轉滯澀,新生本源因強行催動傳送和抵禦攻擊而黯淡了不少,眉心的星輝輪廓也顯得有些模糊。
更麻煩的是,星引碎片在啟用傳送陣後,似乎耗儘了最後的力量,變得如同凡鐵,與他之間的感應也微弱到了極點,不知何時才能恢複。
“必須先療傷,恢複實力。”趙星辰強打精神,爬起身。他不敢在開闊的沙灘上久留,萬一這座島上有危險生物,或者……聖殿的追索手段能追蹤到此地,以他現在的狀態,毫無反抗之力。
他蹣跚著走進密林邊緣,尋了一處背靠巨岩、前有茂密藤蔓遮蔽的隱蔽角落,佈下幾道簡易的預警和隱匿禁製,隨即盤膝坐下,開始全力運轉“星輝凝魄訣”。
此地的靈氣充沛溫和,對他恢複大有裨益。但侵入體內的聖光之力異常頑固,帶著一種“淨化”與“排斥”一切異種能量的霸道屬性,與他的星樞本源格格不入,驅除起來格外費力。
他隻能以水磨工夫,一絲絲地引導星力將其包裹、消磨、轉化。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如同用鈍刀刮骨。
日落月升,一夜過去。
當第一縷晨光透過藤蔓縫隙照射進來時,趙星辰才緩緩睜開眼。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複了些許神采。後背傷口在星力與島上濃鬱生機的滋養下,已不再流血,開始緩慢癒合。體內的聖光之力被驅除了大半,但最深處的些許如同跗骨之蛆,依然盤踞,需要更長時間才能根除。星力恢複了兩三成,勉強有了自保之力。
“必須找到更安全的地方,並且補充食物和飲水。”趙星辰撤去禁製,小心翼翼地在林中探索。他不敢深入,隻沿著海岸線附近活動。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忽然聽到前方傳來隱約的、有節奏的“梆梆”聲,像是敲擊木頭的聲音,還夾雜著人語。
有人?!
趙星辰心中一凜,立刻收斂氣息,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靠近。
穿過一片灌木,眼前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前方是一片較為平緩的林地,緊鄰著一個小小的、平靜的海灣。海灣旁,有一個簡陋的木質碼頭,碼頭上繫著幾艘粗糙的小漁船。岸邊,散佈著十幾座由圓木和茅草搭建的屋舍,屋舍間有炊煙裊裊升起。一些穿著粗布麻衣、皮膚黝黑的漁民正在修補漁網、晾曬魚乾,幾個孩童在沙灘上追逐嬉戲。
一個樸實而安寧的海邊小漁村。
趙星辰仔細觀察,這些村民身上隻有極其微弱的煉氣期波動,甚至大多隻是身體比凡人強健些,並無修士的淩厲氣息。他們使用的工具簡陋,屋舍粗獷,顯然並非修仙者聚居之地。
“這裡……似乎是一個凡人為主的偏僻漁村。”趙星辰心中稍安。以他現在的狀態,麵對凡人至少安全。或許可以在此暫時落腳,打探訊息,安心療傷。
他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衫(之前戰鬥和傳送所致),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然後從林中走出,向著村口走去。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村民的注意。幾個修補漁網的漢子停下手中的活計,警惕地望過來。孩子們也好奇地躲到大人身後張望。
“諸位鄉親,在下乃遭遇海難的落難之人,漂流至此,不知此地是何方?”趙星辰走上前,拱手為禮,語氣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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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雖然衣衫襤褸、臉色蒼白,但氣度從容,不似歹人,且口吐雅言(趙星辰刻意調整了語調),為首的、一個滿臉皺紋、鬚髮花白的老漁民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開口道:“後生,你是從海上漂來的?真是命大。這裡是‘月牙灣’,隸屬‘千嶼國’治下的‘碧波島’。你是哪國人氏?怎會遭了海難?”
千嶼國?碧波島?趙星辰從未聽過這些名字。看來那傳送陣將他送到了距離北域和中原極其遙遠的海外之地。這或許反而是好事,聖殿的追捕一時半會兒難以延伸至此。
“在下姓趙,乃中原行商,隨船隊出海,不幸遭遇風暴,船隻沉冇,僥倖抱得一塊木板漂流至此。”趙星辰隨口編了個身份,“不知老丈,此地可有容身之處?在下略通醫術,也識得些字,願以勞力換取食宿,待傷勢稍好,再謀歸途。”
老漁民見他說得誠懇,又聽到他懂醫術識字(這在偏僻漁村可是稀罕本事),臉色緩和了許多:“原來是遭難的客人。月牙灣雖小,卻也有好客之風。老朽是這裡的村正,姓於。趙後生若不嫌棄,可先到老朽家中暫住,養好傷再說。”
“多謝於村正!”趙星辰連忙道謝。能在這陌生之地找到一個安穩的落腳點,實在是意外之喜。
在於村正的帶領下,趙星辰走進了這個名叫月牙灣的小漁村。村民們雖然好奇,但也還算友善。趙星辰能感覺到,此地的民風頗為淳樸。
於村正的木屋位於村子中央,稍大一些,屋內陳設簡單卻整潔。村正的老伴早已過世,隻有一個兒子於大勇出海打漁未歸,兒媳帶著小孫子回了孃家,家中頗為清靜。
趙星辰被安排在一間偏屋住下。他藉口傷勢需要靜養,謝絕了村正立刻請村中赤腳郎中來看的提議,表示自己略懂調養之法。
安頓下來後,趙星辰心中稍定。這座海外孤島,這個與世無爭的小漁村,或許是他療傷、恢複、躲避聖殿追捕的絕佳之地。隻是不知冷月、影叔、還有傾雪他們如今怎樣了?自己又該如何從這遙遠的海外,返回北域?
他推開偏屋的木窗,望著遠處蔚藍的大海與天空中翱翔的海鳥,目光沉靜而堅定。
星火暫棲荒島,潛龍蟄伏漁村。待得傷勢儘複,星輝重耀之時,便是他再踏征程,重聚故人,了結恩怨之日。
第二節:沉船鬼市,龜叟秘聞
碎星礁,沉船灣。
這裡的景象與碎星礁其他地方截然不同。放眼望去,海麵上漂浮著、半沉半浮著、或擱淺在礁石間的,是數之不儘的、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船隻殘骸。有的木質腐朽,長滿海藻貝殼;有的金屬船體鏽跡斑斑,彷彿巨獸的骨架;有的甚至還能看出上古樣式,散發著滄桑死寂的氣息。
海水在這裡呈現一種渾濁的暗灰色,水下地形複雜到了極點,暗礁、漩渦、沉船障礙密佈,尋常船隻寸步難行。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海腥、鐵鏽、腐朽木材以及一種淡淡的、彷彿來自幽冥的陰冷氣息。
這裡冇有固定的島嶼或礁盤作為聚集地,所謂的“沉船灣勢力”,實際上是盤踞在一些相對龐大、堅固的沉船殘骸內部或上方搭建平台的各色亡命之徒。他們如同寄居在巨獸屍骸上的蟲豸,彼此爭鬥,又共同抗拒著外來者。
影叔四人藉助巡海令的辟水定波之能,乘坐著一艘從黑脊礁附近“順”來的破爛小舢板,小心翼翼地駛入了這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沉船墳場。
巡海令果然神異,所過之處,小範圍的海水平靜下來,暗流減弱,讓他們得以在複雜的障礙物間相對平穩地穿行。但即便如此,他們也花費了大半天時間,才深入沉船灣腹地,找到了一處相對“熱鬨”的聚集點。
那是由三艘巨大如小山的上古沉船殘骸互相倚靠、形成的天然半封閉水域。殘骸上方搭建著層層疊疊、搖搖欲墜的木製平台和吊腳樓,掛著各式各樣破爛的旗幟和風乾的獸骨。平台之間以晃晃悠悠的繩橋或木板連接。形形色色、氣息彪悍或陰鷙的修士在此交易、飲酒、爭吵,空氣中混雜著劣質酒氣、血腥味和某種興奮劑的刺鼻味道。
這裡便是沉船灣有名的“鬼市”之一——“三船塢”。
影叔將小舢板係在一處偏僻的沉船骨架上,留下冷月照看小石子爺孫(冷月氣質清冷,過於引人注目,且需恢複),自己則偽裝成一個麵容滄桑、眼神渾濁的老水手,混入了熙攘嘈雜的鬼市之中。
他要做的,是打探三件事:第一,關於趙星辰的最新訊息,尤其是聖殿“血色通緝令”釋出後,碎星礁的動向;第二,關於離開碎星礁的可能途徑,特彆是上古傳送陣或隱秘海路的線索;第三,便是小石子提到的“老龜叟”此人。
鬼市之中,訊息流通極快,但真假難辨。影叔混跡底層多年,深諳此道。他並不直接打聽敏感資訊,而是在幾個售賣劣質海圖、訊息玉簡的攤位前流連,與攤主討價還價,或蹲在酒肆角落,傾聽旁人的吹噓與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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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費了一些靈石和從海葬之地得到的、已無大用的零碎物件(如腐朽玉瓶的碎片),他很快拚湊出一些有價值的資訊:
聖殿的“血色通緝令”已然傳遍碎星礁,懸賞之高令人咋舌。據說主要目標趙星辰已通過某種方式逃離碎星礁,去向不明,但聖殿認定他身受重傷,且可能傳送距離有限,正調動龐大資源進行跨域追蹤。其同夥冷月、以及可能相關的“慕家之人”也在懸賞之列。鬼婆、怒濤、黑礁三方迫於壓力,正全力配合聖殿搜查,碎星礁氣氛空前緊張。
關於離開途徑,多數人嗤之以鼻。碎星礁被混亂星力與天然迷陣包圍,常規海路九死一生,上古傳送陣更是傳說,就算有也早已損毀或淹冇。隻有幾個醉醺醺的老水手,提到過在沉船灣最深處、靠近“歸墟之眼”(一片據說連通海底深淵的恐怖漩渦)的“龍骨峽”附近,似乎有古老的空間波動殘留,但那裡是海獸巢穴和空間裂縫密佈的死地,無人敢去。
至於“老龜叟”,倒真有不少人聽說過。此人是個怪胎,據說在沉船灣活了上百年,修為不明,常年獨居於“老龜岩”——一塊形似巨龜、位於沉船灣西南邊緣的奇異礁石上。他脾氣古怪,有時會為人指點迷津或鑒定古物,但索要的報酬千奇百怪,可能是某種早已滅絕的海獸牙齒,也可能是一段無人聽懂的古老歌謠,甚至是要人幫他數清某片海域的沙礫。能否見到他,全看緣分。
“老龜岩……”影叔記下位置。此人既然知曉眾多秘密,或許真能提供離開碎星礁的關鍵線索,值得冒險一試。
就在他準備離開鬼市,返回小舢板時,忽然聽到旁邊幾個氣息陰冷的修士低聲交談:
“……聽說冇有?‘血帆幫’那幫瘋子,前幾天在‘腐骨灣’外圍劫了一艘疑似從中原來的貨船,船上有個硬茬子,殺了他們不少人,最後好像往‘沉船墓場’深處逃了……”
“……中原來的?會不會和聖殿通緝的人有關?”
“……誰知道呢。不過‘血帆幫’的老大‘血屠’放話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正調集人手搜捕呢。那傢夥好像也受了不輕的傷……”
“……‘沉船墓場’?那鬼地方,進去了還能出來?算了算了,不關我們的事……”
中原來的?受傷的硬茬子?影叔心中一動。會不會是……小姐?或者慕家其他前來接應的人?甚至……是趙星辰公子並未傳送太遠,反而流落至此?
不管是誰,既然可能與己方有關,便不能坐視。
影叔不動聲色地離開,迅速返回小舢板,將打探到的訊息告知冷月。
“老龜叟或許能提供出路,但眼下,或許該先去‘沉船墓場’看看。”冷月聽完,沉吟道,“若真是小姐或其他同伴遇險,我們不能不救。”
影叔點頭:“我也是此意。‘沉船墓場’是沉船灣最危險的區域之一,據說埋葬了上古大戰時期的巨型戰艦殘骸,陰煞死氣極重,且有詭異亡靈徘徊。我們需萬分小心。”
四人略作商議,決定由影叔和冷月前往“沉船墓場”邊緣探查,小石子爺孫則留在相對隱蔽的舢板藏匿點等候。若情況不對,立刻撤離。
定計之後,影叔駕起小舢板,藉助巡海令,向著沉船灣西南方向,那片被更加濃重死氣籠罩的區域,悄然駛去。
第三節:螭口奪珠,冰鑒封魔
寒螭遺塚,冰穀核心。
玄冰龍珠懸浮的祭壇大殿,此刻已被恐怖的孽虺氣息徹底充斥。大殿地麵刻畫的“九極封幽大陣”光華明滅不定,無數暗紅色的裂痕在陣紋上蔓延,如同瀕死巨獸的血管。祭壇下方那個幽深黑洞中,孽虺的嘶吼與撞擊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狂暴,整座大殿都在劇烈震動,冰晶簌簌墜落。
慕傾雪身著慕家特製的冰蠶絲法衣,外罩一層薄薄的玄冰鑒散發的護體寒光,獨自一人,踏入了這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大殿。
在她身後數十丈外,大殿入口處,寒淵真人、慕淩峰、慕戰以及冰河穀數位金丹長老,正結成陣勢,全力維持著一條勉強穩定的能量通道,並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慕傾雪身上的玄冰鑒護體光暈中,為她提供支援,並抵禦那無孔不入的孽虺煞氣侵蝕。
越靠近祭壇,壓力越大。那孽虺的氣息冰冷、暴戾、充滿無儘的怨恨與瘋狂,如同億萬根冰針刺入神魂,又如同無數怨魂在耳邊淒厲嚎叫。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瞬間就會神魂凍結或瘋狂。
慕傾雪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汗珠,旋即被寒意凍成冰晶。她胸前的家傳玉佩與手中的玄冰鑒,同時散發出光芒。玉佩傳遞出稀薄卻堅韌的冰螭血脈之力,讓她能稍稍抵禦那源自同源(龍屬)卻走向極端邪惡的龍威壓迫。玄冰鑒則如同定海神針,至純至正的玄冰之力撐開一片相對寧靜的區域,將大部分煞氣隔絕在外。
她一步步,艱難卻堅定地走向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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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頂端,那枚玄冰龍珠的光芒已變得極其不穩定,時而熾亮如小太陽,時而黯淡如風中殘燭。龍珠內部,隱約可見一條微小的冰螭龍影在痛苦掙紮,那是寒螭殘存的龍元與意識,正在與下方孽虺的抽取與侵蝕之力抗衡。
“必須讓玄冰鑒與玄冰龍珠建立聯絡,以鑒中至正玄冰之力,助龍珠穩定,反哺封印大陣!”慕傾雪回憶著龍章記載與寒淵真人的交代。
終於,她踏上了祭壇的第一層台階。
轟!!!
彷彿被徹底激怒,黑洞中孽虺的嘶吼達到了頂點!一條比之前更加凝實、覆蓋著猙獰骨刺與幽藍腐鱗的恐怖龍尾,猛地探出黑洞,不再是虛影,而是近乎實質!龍尾攜帶著凍結萬古、撕裂虛空的恐怖力量,無視了殘破的封印陣光,狠狠掃向祭壇上的慕傾雪!
這一擊,遠超之前攻擊玄冰光罩的威力!若是被掃中,哪怕有玄冰鑒護體,慕傾雪也必死無疑!
“雪兒小心!”殿外,慕淩峰目眥欲裂,就要衝入。
“穩住通道!相信她!”寒淵真人厲聲喝道,雙手法訣變幻,將更多靈力注入維持通道的陣法。
生死一線間!
慕傾雪眼中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爆發出驚人的決絕光芒!她冇有閃避,因為無處可避!她將全部心神、全部冰獄之力、以及慕淩峰等人傳遞來的磅礴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手中的玄冰鑒!
“玄冰鑒,鎮魔!”
古鑒脫手飛出,懸浮於她頭頂,鏡麵朝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冰藍光華!光華如瀑,瞬間將慕傾雪周身三丈籠罩,並正麵迎上了那橫掃而來的恐怖龍尾!
哢嚓!哢嚓嚓!
令人牙酸的凍結與碎裂聲密集響起!玄冰鑒的光華與孽虺龍尾上的幽藍腐鱗、恐怖死氣激烈對撞、湮滅!光華被龍尾的巨力衝擊得劇烈盪漾、明滅,彷彿隨時會破碎,但終究堅韌地抵住了這致命一擊!龍尾表麵,甚至被凍結上了一層厚厚的、閃爍著符文的玄冰!
孽虺發出痛楚與暴怒到極致的嘶吼,龍尾猛地收回黑洞,表麵的玄冰寸寸炸裂。
慕傾雪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嬌軀搖搖欲墜,頭頂的玄冰鑒光華也黯淡了大半。但她藉著這短暫的空隙,用儘最後力氣,將一滴蘊含著冰螭血脈與自身精魂的心頭精血,逼出指尖,彈向祭壇頂端的玄冰龍珠!
精血冇入龍珠的刹那——
嗡!!!
玄冰龍珠如同久旱逢甘霖,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湛藍光華!珠內那條痛苦掙紮的冰螭龍影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身軀瞬間凝實了許多!磅礴精純的冰寒龍元混合著古老的星辰之力,如同潮水般從龍珠中湧出,注入下方瀕臨崩潰的“九極封幽大陣”!
同時,玄冰鑒似乎感應到了同源且更高等的力量(龍珠乃寒螭龍元與部分北辰星君之力所化),鏡麵光華流轉,主動與龍珠散發出的湛藍光華交融、共鳴!
一股更加浩大、更加穩固的冰寒封印之力,以龍珠和玄冰鑒為核心,轟然擴散開來,迅速修複著大陣的裂痕,並向著黑洞深處鎮壓而去!
“吼——!!不——!!星……辰……”孽虺的嘶吼中充滿了不甘、怨毒與一絲……驚懼?它的氣息被這股聯合力量強行壓回黑洞深處,撞擊聲變得沉悶而遙遠。
祭壇大殿的震動漸漸平息,瀰漫的恐怖煞氣開始消退。雖然那黑洞依然存在,孽虺的氣息也未徹底消失,但顯然,封印被暫時穩固住了,甚至比之前冰河穀維持時還要強上一分!
成功了!
慕傾雪力竭,眼前一黑,向後軟倒。
一道身影如同閃電般衝入,正是慕淩峰,一把將她扶住,迅速喂下數顆保命靈丹,並以精純靈力護住其心脈。
寒淵真人也帶著眾人飛入大殿,看著光華穩定流轉的玄冰龍珠,以及與之交相輝映的玄冰鑒,眼中閃過震撼與複雜之色。他不得不承認,若無慕傾雪冒險攜玄冰鑒而來,今日冰河穀恐難逃大劫。
“慕姑娘大恩,冰河穀銘記於心!”寒淵真人對著昏迷的慕傾雪,鄭重一禮。隨即,他立刻下令:“即刻修複加固外圍大陣!嚴密封鎖此地!玄冰龍珠與封印狀況,列為最高機密!”
他又看嚮慕淩峰:“慕長老,請帶慕姑娘至我穀靜室療傷,一應所需,儘管開口。關於尋找星樞傳承者趙星辰之事,本座會立刻著手安排,冰河穀所有情報網絡,將全力為慕家提供支援!”
一場迫在眉睫的浩劫,因慕傾雪的捨身之舉與玄冰鑒之力,暫時得以遏製。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將危機推遲。那孽虺對“星辰血肉”的渴望,以及其被加固後更深的怨恨,預示著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而找到趙星辰,或許已成為徹底解決此患,甚至揭開更多上古秘密的關鍵。
第四節:血帆窺伺,墓場迷蹤
沉船灣,西南邊緣。
死灰色的海水在這裡彷彿凝固,海麵上飄蕩著淡薄卻刺骨的陰寒霧氣。無數巨大到超乎想象的船隻殘骸,如同遠古巨獸的墳場,以各種扭曲詭異的姿態半沉半露,有些甚至斜插入高達百丈的黑色礁岩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腐朽、鐵鏽與死亡的氣息,偶爾有磷火在殘骸深處幽幽閃爍,又或傳來幾聲空洞悠遠、似哭似笑的迴音,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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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便是沉船灣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禁區——“沉船墓場”。
影叔與冷月的小舢板,在巡海令的微光籠罩下,如同幽靈船般悄無聲息地滑入這片死寂的水域。巡海令在此地似乎也受到了壓製,辟水範圍縮小到了船身周圍不足一丈,且光芒黯淡了許多。
“此地死氣與怨念凝結,已近乎形成天然鬼域。”影叔麵色凝重,傳音道,“小心,除了可能存在的亡靈,更需提防‘血帆幫’的人。”
冷月點頭,冰藍長劍已悄然出鞘半寸,冰寒劍氣內斂,蓄勢待發。雲夢玉珠在她懷中微微發熱,散發出寧靜道韻,助她抵禦外界無孔不入的負麵精神侵蝕。
兩人謹慎地操控小舢板,在如同迷宮般的巨型殘骸間穿行。根據之前得到的零碎訊息,“血帆幫”發現獵物的區域,大致在墓場中部偏東,靠近一艘形似蜈蚣、有著多重桅杆的上古戰艦殘骸附近。
航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周圍越發死寂,連磷火和怪聲都消失了,隻有舢板破開凝滯海水的細微聲響。霧氣似乎更濃了,視線受阻。
忽然,影叔抬手示意停下。他側耳傾聽,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前方濃霧深處,隱約傳來金鐵交擊的聲響,以及幾聲短促的呼喝與悶哼!聲音很快消失,但那一瞬間爆發的能量波動,帶著熾烈的火屬性與一種厚重的土石氣息,絕非碎星礁常見功法!
“是中原路數!而且剛發生過戰鬥!”影叔低聲道,“過去看看,小心埋伏。”
兩人將小舢板藏在一處殘骸凹陷處,收斂氣息,如同兩道輕煙,貼著濕滑冰冷的船體,向著聲音來源方向潛去。
穿過幾重扭曲的金屬骨架,前方出現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水麵上漂浮著幾具身穿暗紅色海盜服飾的屍體,傷口焦黑,像是被高溫火焰灼燒或重物砸擊所致。血液將周圍一小片海水染成暗紅。
而在不遠處,一艘半沉冇的、造型奇特的樓船殘骸甲板上,正站著三個人,呈三角對峙之勢。
一方是兩名身穿血紅勁裝、臉上帶著殘忍笑容的海盜,一人手持鋸齒彎刀,一人握著一對淬毒分水刺,氣息皆是築基後期,正是“血帆幫”的人。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則是一個身材高大、麵容剛毅、約莫三十出頭的漢子。他上身衣衫破碎,露出精壯如鐵的肌肉,上麵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他手中並無兵器,但一雙拳頭卻泛著暗金色的金屬光澤,隱隱有熾熱氣流環繞,顯然修煉了某種高明的煉體功法。其修為,赫然是金丹初期!隻是氣息起伏不定,顯然有傷在身,且消耗巨大。
“慕剛?!”看清那漢子麵容的瞬間,影叔心中劇震!此人他認識,乃是慕家北冥衛中的一名百夫長,金丹初期修為,以修煉《熔金鍛骨訣》聞名,力大無窮,防禦驚人,是慕戰統領的得力乾將之一!他竟然在此!還受了傷,被血帆幫的人圍住?
難道之前傳言中,血帆幫劫掠的中原貨船,其實是慕家前來接應的船隻?慕剛是在那場劫掠中突圍,逃至此地的?
“嘿嘿,中原來的蠻子,拳頭倒是挺硬,殺了我們好幾個兄弟。”持彎刀的血帆幫頭目獰笑道,“不過,到此為止了!識相的,把身上的儲物法器交出來,再說出你的同夥和來此目的,爺爺們或許能給你個痛快!”
另一人舔了舔分水刺上的血:“大哥,跟他廢什麼話!宰了他,東西一樣是我們的!副幫主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慕剛冷哼一聲,雖身處絕境,卻毫無懼色:“血帆幫的雜碎,想要老子的東西,憑本事來拿!”他雙拳一碰,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暗金色光華更盛,竟是要拚死一搏。
眼看戰鬥一觸即發!
影叔與冷月對視一眼,瞬間達成默契。必須救下慕剛!他是找到小姐和瞭解外界情況的關鍵!
就在兩名血帆幫頭目獰笑著撲嚮慕剛的刹那——
嗤!嗤!
兩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響起!一道是影叔彈出的、快若閃電的“無影梭”,直取持彎刀頭目的後心!另一道是冷月揮出的、凝練到極致的冰寒劍氣,如同毒蛇吐信,襲向握分水刺頭目的脖頸!
襲擊來得太過突然,且角度刁鑽狠辣!
持彎刀頭目畢竟是刀頭舔血之輩,危機時刻猛地扭身,無影梭擦著他的肋部飛過,帶起一蓬血花,卻未能致命。而握分水刺的頭目則冇那麼好運,他全部注意力都在慕剛身上,待察覺劍氣臨體已然晚了半拍,隻來得及勉強偏頭!
噗!
冰寒劍氣掠過,雖未斬斷脖頸,卻將其左耳連帶一大片皮肉削飛,傷口瞬間凍結,劇痛讓他發出淒厲慘叫!
“什麼人?!”受傷的兩人又驚又怒,霍然轉身。
慕剛也是愣了一下,但反應極快,雖不知來者是敵是友,但敵人的敵人便是機會!他暴吼一聲,如同蠻牛衝撞,暗金拳頭帶著熾熱狂猛的力量,狠狠砸向因受傷而動作稍滯的持彎刀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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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叔與冷月也同時從藏身處電射而出,加入戰團!影叔身法如鬼魅,短刃專攻要害,冷月劍光如雪,寒氣瀰漫,瞬間將另一名受傷的血帆幫頭目籠罩。
戰鬥瞬間逆轉!以二對一,且是偷襲加圍攻,兩名血帆幫頭目本就不如慕剛,又猝不及防受傷,頓時落入絕對下風。
不到十息,持彎刀頭目被慕剛一拳轟碎胸膛,斃命當場。另一人也死在影叔和冷月的合擊之下。
迅速清理戰場,收繳戰利品(主要是血帆幫頭目身上的儲物袋和信號符籙)。
慕剛喘著粗氣,看向救下自己的兩人,目光落在影叔臉上時,先是一愣,隨即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影……影老?!是您?!您怎麼會在這裡?小姐呢?!”
“此事說來話長。”影叔快速道,“剛子,你怎麼會在此?慕家船隊呢?小姐現在冰河穀,暫時安全。我們是來碎星礁尋找趙星辰公子和小姐的。”
聽到小姐安全,慕剛鬆了口氣,但臉色依舊難看:“影老,我們奉玄冰長老之命,分乘三艘偽裝商船北上接應小姐。我所在的船在靠近碎星礁時,被‘血帆幫’的艦隊伏擊!對方有備而來,實力強悍,我們寡不敵眾,船被擊沉,弟兄們死傷慘重,隻有我帶著幾名親衛拚死殺出重圍,流落至此……其他兩艘船,恐怕也凶多吉少!”
他眼中閃過一絲悲痛:“血帆幫似乎知道我們的身份和目的,襲擊很有針對性。我懷疑……冰河穀內部,或者我們慕家內部,有奸細泄露了訊息!”
影叔和冷月聞言,心中皆是一沉。情況比想象的更糟。慕家援兵遇襲,損失慘重,且可能有內奸!這意味著他們接下來的行動,將更加危險和艱難。
“此地不宜久留,血帆幫的人可能很快會循著信號找來。”影叔當機立斷,“剛子,你先跟我們回臨時落腳點療傷。我們需要從長計議,弄清楚血帆幫的意圖,找到其他倖存者,並儘快與小姐取得聯絡,提醒她小心內奸!”
慕剛點頭,他雖然傷勢不輕,但多年軍旅生涯讓他保持了強大的意誌力。
三人不再耽擱,迅速返回藏匿小舢板的地方,帶上小石子爺孫,藉著越來越濃的霧氣和複雜的地形,向著沉船墓場更深處、更隱蔽的區域駛去,準備先找個地方讓慕剛穩定傷勢。
然而,他們並未察覺,在遠處一具高聳的沉船桅杆頂端陰影中,一隻瞳孔猩紅、形似烏鴉的黑色怪鳥,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怪鳥眼中閃過一絲詭光,隨即無聲無息地振翅,融入濃霧,朝著血帆幫老巢的方向飛去。
(第186章
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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