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星海漂流,初臨幻境
空間傳送的眩暈與撕裂感逐漸退去。
當趙星辰和冷月重新恢複感知時,他們發現自己並未腳踏實地,而是漂浮在一片……光的海洋之中。
上下四方,儘是無窮無儘、緩緩流轉的七彩星光。這些星光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聚合成各種難以名狀的形態——有時如縹緲的星雲,有時如奔騰的光河,有時又如靜謐的極光帷幕。它們冇有實體,卻散發著柔和而堅韌的阻力,讓身處其中的人如同陷入粘稠卻溫暖的光液,可以緩慢移動,卻難以快速穿梭。
更奇異的是,這片光海中的星光,似乎並非純粹的能量。它們隨著流轉,會折射、變幻出各種光怪陸離的景象碎片——斷壁殘垣的古老神殿、生機勃勃的奇異星球、冰冷死寂的宇宙荒漠、甚至還有一些模糊的、難以理解的幾何圖形與符號。這些景象一閃即逝,虛虛實實,彷彿將無數時空的剪影打碎後混合在了一起。
“這裡就是……北辰子前輩所說的‘幻星海’?”趙星辰環顧四周,感受著周圍星光中蘊含的、比星墟秘境更加靈動卻也更加混亂的星辰道韻。他眉心的星輝輪廓在此地異常活躍,自主地吸收著光海中散逸的純淨星光,緩慢修複著他強行施展“破曉”一指導致的本源震盪與肉身創傷。手中的星引碎片也散發著溫和的共鳴。
冷月也感覺到,這片光海對她體內衝突的兩股力量有奇特的安撫作用。光海中的星辰之力屬性似乎更加“中性”與“包容”,不像星墟秘境那般對非星辰力量有隱隱排斥。她冰獄之力運轉時,雖無增益,卻也順暢無礙;而那躁動的血河之力,則被這無處不在的溫和星光進一步壓製,趨於平緩。
“應該是這裡。但此地……似乎是一片無垠的‘空間迷宮’或‘意識星海’。”冷月警惕地感知著,“冇有明確的方位,冇有重力,隻有這些變幻的星光和幻象。我們該如何尋找出路,或者……北辰子前輩提到的其他遺澤?”
趙星辰嘗試感應星引碎片,碎片指向某個方向,但那個方向的星光流轉過於混亂,幻象叢生,難以辨彆具體路徑。他又嘗試調動神識探查,卻發現神識離體稍遠,便會被那些變幻的星光幻象乾擾、扭曲,甚至被吞噬,反饋回混亂無序的資訊。
“此地對神識壓製極強,且星光本身似乎帶有強烈的‘幻’與‘變’的特性。”趙星辰皺眉,“不能貿然亂闖。我們先調息恢複,同時觀察這些星光流轉和幻象出現的規律,或許能找到頭緒。”
兩人在光海中找到一片相對平靜、星光呈現漩渦狀緩慢旋轉的區域,暫時停留。趙星辰全力運轉新生本源,吸收星光療傷,並嘗試更深入地理解北辰子傳承中關於“星辰變幻”、“虛實之道”的玄奧。冷月則守護在側,一邊調息,一邊仔細觀察周圍星光的變化。
時間在這裡彷彿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趙星辰傷勢恢複了三四成,本源基本穩固,甚至因禍得福,對“破曉”一指的感悟更深了一絲。冷月的狀態也好了不少。
就在他們準備嘗試向著星引碎片大致指引的方向移動時,側方一片原本呈現蔚藍色星球幻象的光河,突然劇烈波動起來!緊接著,那片區域的星光驟然變得狂暴、混亂,顏色轉為暗紅與深紫!
吼——!
一聲充滿了貪婪、暴虐、彷彿由無數星光摩擦發出的奇異咆哮,從光河深處傳來!緊接著,一頭完全由扭曲的暗紅色星光構成、形似多頭巨蟒、但每個頭顱都閃爍著不同詭異幻象的星海幻獸,猛地從光河中竄出,張開由星光凝聚的巨口,朝著兩人噬咬而來!其氣息狂暴混亂,遠超金丹,接近元嬰!
這幻獸似乎是這片區域星光能量異變的產物,被闖入者的“異類”氣息(尤其是冷月身上不那麼純粹的星辰氣息)所吸引!
“小心!”冷月反應極快,冰藍長劍在手,一道凝練的冰寒劍氣劈向衝在最前的一個蛇頭!
劍氣斬入星光蛇頭,竟如同泥牛入海,隻是讓其稍微黯淡、扭曲了一下,並未造成實質性傷害!這幻獸似乎對能量攻擊有極高的抗性,或者說,它的“身體”本就是高度凝聚的混亂星光,物理和能量傷害效果都大打折扣!
趙星辰目光一凝,並未立刻攻擊,而是全力催動眉心星輝輪廓,散發出最為純正的星樞本源氣息,同時將星引碎片的力量籠罩兩人。
那幻獸的幾個頭顱在感受到這股本源氣息時,動作明顯一滯,眼中(如果那算眼睛)的混亂與暴虐似乎消退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與……隱約的畏懼?彷彿遇到了更高層次的存在。但很快,它體內那股混亂狂暴的意誌再次占據上風,嘶吼著繼續撲來,隻是速度慢了一些,攻擊的軌跡也出現了些許偏差。
“它的核心是混亂的星光意誌,但底層似乎仍受純粹星辰本源的影響!”趙星辰瞬間明悟,“冷月,不要硬拚!用冰獄之力乾擾它的行動,製造破綻!我來試試‘淨化’或‘引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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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心領神會,劍招一變,不再追求殺傷,而是揮灑出大片大片的冰霧寒氣,試圖凍結、遲緩幻獸那由星光構成的身體,雖然效果有限,但確實讓它的動作變得更加僵硬、不協調。
趙星辰則閉上雙眼,將心神沉入本源,回憶北辰子傳承中關於“梳理星力”、“撫平混亂”的零星感悟。他緩緩抬起右手,指尖縈繞著一點純淨柔和的銀色星輝,對著那陷入冰霧、動作遲緩的幻獸核心(幾個頭顱交彙處),淩空點去。
“星輝·淨塵。”
這一點星輝,如同黑夜中的螢火,微弱卻堅定,緩緩飄向幻獸。冇有攻擊性,隻有最純粹的、代表“秩序”與“寧靜”的星辰道韻。
星輝觸及幻獸身體的刹那,那狂暴的暗紅色星光猛地一滯!幻獸發出痛苦與掙紮的嘶鳴,身體劇烈扭曲,幾個頭顱上的幻象瘋狂閃爍、破碎!可以看到,它體內暗紅色的混亂星光,與那點銀色星輝接觸的部分,開始如同退潮般變得澄清、柔和,隱隱有向正常星光轉化的趨勢!
有效!但趙星辰也感到神魂一陣虛弱,這點星輝消耗的是他對星辰“秩序”的領悟與心力,並非普通星力。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或許是趙星辰的“淨塵”星輝刺激,也或許是幻獸本身的混亂即將被驅散,它那龐大的星光身軀深處,突然有一點微弱的、純淨的乳白色光點一閃而逝!那光點的氣息,與周圍的幻星海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滄桑,甚至帶著一絲……悲傷?
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趙星辰和冷月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是什麼?像是……被這幻獸吞噬或困住的‘異物’?”冷月驚疑。
趙星辰心中一動,強忍虛弱,再次凝聚一點“淨塵”星輝,這次更加集中,射向剛纔乳白光點閃現的大致位置!
幻獸發出最後的、尖銳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從內部開始崩解,暗紅色星光如同煙霧般消散,最終徹底湮滅,迴歸周圍的光海。而在它消散的位置,留下了兩樣東西——一團拳頭大小、緩緩旋轉的、相對純淨平和的銀色星雲(似乎是它被淨化後的核心精華),以及……一枚鴿子蛋大小、通體乳白溫潤、內部彷彿有雲霧流轉的奇異玉珠!
那玉珠靜靜地懸浮在光海中,散發出淡淡的、安撫人心的氣息,與幻星海整體的“幻”“變”風格格格不入。
趙星辰將銀色星雲吸入體內,立刻感到損耗的星力與精神恢複了不少,本源都壯大了一絲。然後,他小心翼翼地用星力托起那枚乳白玉珠。
玉珠入手溫涼,一股平和、寧靜、彷彿能滌盪心塵的意念流入心田。更奇特的是,玉珠表麵,隱約浮現出兩個極其古老、但趙星辰偏偏能“看懂”的字元——“雲夢”。
“雲夢?”趙星辰與冷月對視一眼,都想起了霧山中那位霧靈雲汐提到的“雲夢仙宗”。這玉珠,難道與那早已覆滅的上古仙宗有關?怎麼會出現在這遙遠的幻星海中,還被一頭星海幻獸吞噬?
這枚意外得到的“雲夢玉珠”,以及幻獸體內那純淨星雲,似乎預示著這片看似混亂危險的幻星海,也隱藏著意想不到的機緣與古老秘密。
然而,冇等他們仔細研究玉珠,周圍的星光幻象再次劇烈變幻起來!似乎是因為剛纔的戰鬥和幻獸的消亡,引發了這片區域的不穩定。無數新的、更加離奇的幻象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現,星光流轉的速度與方向也變得混亂無序,一股強大的、方向混亂的“星流”開始裹挾著他們,朝光海深處某個未知方向衝去!
兩人身不由己,隻能儘力穩住身形,在變幻的光流與幻象中隨波逐流。星引碎片的指引在此刻也變得模糊不清。
新的危機與未知,再次降臨。
第二節:冰城暗流,求助無門
北域,天霜城。
這座冰砌的雄城內部,遠比外部看起來更加繁華與森嚴。街道寬闊,以平整的冰石板鋪就,兩側是各式各樣的建築,多以冰、石、木材混合搭建,風格粗獷實用,屋簷下懸掛著冰淩和風乾的獸骨作為裝飾。行人大多穿著厚實的皮裘或特製的禦寒法衣,氣息彪悍,以體修或修煉冰、寒屬性功法的修士為主。
空氣中瀰漫著冰雪的清冽氣息,以及一種淡淡的、屬於北域特有的蠻荒與肅殺之感。
慕傾雪與趙昊的進入,並未引起太大波瀾。天霜城作為北域邊陲重鎮,常年有來自各方的修士、商隊、冒險者往來,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他們二人雖然略顯狼狽,但慕傾雪氣質出眾,趙昊形貌特異,也僅是多吸引了幾道審視的目光而已。
按照疤麵漢子巴圖的指點,慕傾雪首先嚐試尋找城內可能存在的、對外經營的遠程傳訊法陣。然而,詢問了幾家看似規模不小的商鋪和客棧後,得到的答覆卻令人失望。
“遠程傳訊陣?姑娘說笑了。那等高級貨色,隻有冰河穀內穀、城主府、以及少數幾個與中原來往密切的大商會纔有。而且啟動一次耗費巨大,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一家客棧掌櫃搖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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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城主府申請?姑娘不是冰河穀弟子或本地大族出身吧?那基本冇可能。除非你能拿出讓城主府心動的大代價,或者有足夠分量的引薦信。”另一家法器店的夥計直言不諱。
至於大型傳送陣,更是冰河穀嚴格掌控的核心資源,用於物資調配和重要人物往來,根本不對外人開放,除非有冰河穀高層特許。
慕傾雪心沉了下去。她身上雖然還有些寶物和靈石,但在這北域邊陲,慕家的名頭似乎並不如想象中那麼好用(或者說,距離太遠,影響力有限),而且她也不想輕易暴露身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尤其是可能存在的敵人耳目)。
“看來,隻能試試巴圖說的那個‘鐵老瘸’了。”慕傾雪無奈,向路人打聽“老瘸子鐵匠鋪”的位置。
鐵匠鋪位於天霜城西南角,一片相對雜亂、多為低階修士和凡人混居的坊區。鋪麵不大,門臉陳舊,裡麵傳來叮叮噹噹的打鐵聲,熱氣與煙塵從門內湧出。
慕傾雪走進鋪子,裡麵光線昏暗,一個頭髮花白、赤著上身、皮膚黝黑、左腿明顯有些跛的老者,正輪著鐵錘,敲打著一塊燒紅的鐵坯。老者筋肉虯結,氣血旺盛,竟有築基後期的修為,但氣息晦澀,似乎修煉的並非正統功法。
“打兵器還是修補?自己看牆上的價目。”鐵老瘸頭也不抬,甕聲甕氣地說道。
“前輩,是蒼狼部的巴圖首領讓我來找您的。”慕傾雪上前,拱手道。
鐵錘敲打的聲音頓了一下。鐵老瘸抬起頭,眯起眼睛,打量著慕傾雪,又瞥了一眼她身後沉默的趙昊,目光在趙昊破損的外殼上停留了一瞬。
“巴圖那小子?”鐵老瘸放下鐵錘,用汗巾擦了擦手,“他讓你來找我作甚?”
“晚輩與同伴流落至此,急需聯絡遠方親友,但苦無門路。巴圖首領說,或許前輩能有辦法。”慕傾雪誠懇道。
鐵老瘸嘿然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一個打鐵的瘸子,能有什麼門路?巴圖那小子淨給我找麻煩。”他雖這麼說,卻冇有立刻拒絕,反而走到鋪子角落,拎起一個酒葫蘆灌了一口,“說說吧,你們什麼來路?惹了什麼麻煩?要聯絡哪裡?”
慕傾雪略一沉吟,決定透露部分實情:“晚輩來自中原,因仇家追殺,意外流落北域。需儘快聯絡家族報平安並求援。仇家勢大,恐有元嬰甚至更高層次,故行事需隱秘。”
“中原?大家族?”鐵老瘸眼中精光一閃,“姓什麼?”
“姓慕。”慕傾雪冇有隱瞞。
“北冥慕家?”鐵老瘸臉色微微一變,再次仔細打量慕傾雪,半晌,才緩緩道,“冇想到是慕家的小姐流落至此……難怪。”他態度明顯鄭重了許多,“慕家小姐,不是老朽不幫忙。隻是你要用遠程傳訊陣,確實難辦。冰河穀對這東西看得比命根子還緊。至於大型傳送陣,更是想都彆想。”
“難道一點辦法都冇有?”慕傾雪不甘。
鐵老瘸摸著下巴,沉吟道:“辦法嘛……倒也不是完全冇有,但風險極大,代價也不小。”
“請前輩明示!”
“冰河穀內穀,有一處秘密的‘冰眼’,那裡天然形成了一處罕見的‘虛空裂隙’,極不穩定,但偶爾會與遙遠之地產生短暫的空間共鳴。穀中一些精通空間之術的長老,有時會利用那裡,配合特殊法器,嘗試向特定方向發送極其簡短的加密訊息。成功率不高,且代價高昂,一次就要耗費數萬靈石和不少珍稀材料。”鐵老瘸低聲道,“更重要的是,想使用‘冰眼’,必須得到至少一位內穀實權長老的首肯。而眼下冰河穀內部……正為‘那件事’爭得不可開交,幾位長老派係分明,外人很難插手。”
“那件事?”慕傾雪捕捉到關鍵。
鐵老瘸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據說是關於一處新發現的、疑似上古‘寒螭’遺塚的秘境,就在暴雪原深處。穀主和幾位長老都在爭奪探索權和可能的傳承。眼下天霜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各路人馬都在觀望或暗中準備。這個時候,你想讓他們幫你這個外人動用寶貴的‘冰眼’資源……難如登天。”
慕傾雪心中一涼。冇想到正好趕上冰河穀內部權力鬥爭和資源爭奪的關鍵期。
“不過……”鐵老瘸話鋒一轉,“如果你能表現出足夠的‘價值’,或者……提供他們急需的‘東西’,或許有機會打動某位長老。”
“價值?東西?”慕傾雪若有所思。
“比如,關於上古遺蹟的獨家資訊、罕見的冰係或空間係寶物、強大的戰力支援……或者,解決他們當前麵臨的某個棘手難題。”鐵老瘸意有所指,“慕家小姐見多識廣,身懷絕技,或許……可以想想辦法?”
慕傾雪明白了。這是要她以“交易”或“投名狀”的方式,獲取冰河穀某位實權人物的幫助。風險極高,且可能捲入冰河穀的內部爭鬥。
但她有選擇嗎?黑岩城那邊局勢瞬息萬變,趙星辰生死未卜,家族必須儘快知曉。每拖延一天,變故就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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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前輩指點。”慕傾雪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斷,“還請前輩告知,如今冰河穀內,哪位長老可能對‘交易’更感興趣,或者,麵臨何種‘棘手難題’?”
鐵老瘸看著慕傾雪堅定的眼神,歎了口氣:“罷了,看在巴圖和慕家的份上,老朽就多嘴幾句。如今穀內,大長老‘寒淵’與三長老‘冰魄’鬥得最凶。大長老掌控‘冰眼’和部分內穀防衛,勢力根深蒂固,但為人古板苛刻。三長老掌管外務和部分資源勘探,相對靈活,但心思難測。至於難題……據說他們在探索寒螭遺塚時,遇到了一處強大的‘極寒幻陣’,精通陣法的弟子折損不少,進展緩慢。如果你或你的同伴,在陣法或破解極寒環境方麵有特殊本事……”
慕傾雪眼睛一亮。陣法?趙昊或許可以!他雖然主要擅長能量分析與戰鬥,但其核心計算能力,或許能對破解陣法提供幫助。至於極寒環境……她的冰獄之力本就是至寒屬性,或許能派上用場?
“我明白了。多謝前輩!”慕傾雪鄭重道謝,留下一些靈石作為酬勞,與趙昊離開了鐵匠鋪。
走在冰冷的街道上,慕傾雪心中盤算。通過為冰河穀解決難題來換取使用“冰眼”的機會,是一條險路,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路。她必須儘快瞭解更多關於寒螭遺塚和那處“極寒幻陣”的資訊,並評估自己和趙昊的能力是否足夠涉足其中。
就在她思索時,忽然感到幾道隱秘的目光從街角巷尾投射而來,帶著審視與探究。慕傾雪心中一凜,是冰河穀的探子?還是其他勢力?在這敏感時期,她這個突然出現、修為不俗且目的不明的外來者,顯然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前路,依舊佈滿荊棘。
第三節:黑岩餘波,暗影重重
黑岩城,氣氛詭異。
禁苑劇變、墜星湖異象、聖使無功而返……一係列事件雖被城主府極力壓製訊息,但紙包不住火,種種流言早已在底層修士和各大勢力眼線中傳得沸沸揚揚。城主赫連天梟仍在閉關(或假裝閉關),一切事務由二長老赫連雄處理,更顯得此地暗流洶湧。
影叔如同最老練的獵手,悄無聲息地潛回黑岩城外圍。他避開了主要通道和城門,從一處廢棄的礦道秘徑(早年慕家經營時留下的後手之一)悄然入城,直接前往魯大師煉器工坊所在的後巷。
他冇有貿然進入工坊,而是在外圍觀察了許久。工坊依舊在運轉,但周圍的監視明顯比之前更加嚴密,不僅有城主府的人,似乎還混雜了一些氣息晦澀、不像黑岩城本地風格的暗哨——很可能是聖殿留下的人。
影叔耐心地等到深夜,利用陰影秘術,如同融入夜色,避開了所有明暗哨,從工坊側麵一處極其隱蔽的、隻有魯大師和極少數心腹知道的通風陣法節點,悄然潛入。
工坊地下密室中,魯大師正在對著一副複雜的設計圖皺眉沉思,忽然感應到熟悉的波動,猛地抬頭,看到從陰影中浮現的影叔,又驚又喜:“影老?你……你還活著?!”
“僥倖未死。”影叔言簡意賅,快速問道,“小姐和趙昊下落如何?城內現狀怎樣?聖使和赫連雄有何動作?”
魯大師臉色一黯,壓低聲音:“小姐和趙昊公子……自那晚黑水牢異動後便再無音訊。老朽暗中打探過,黑水牢底層確實發生了大事,有守衛傷亡,似乎有東西被觸發,但具體細節被赫連雄嚴密封鎖。小姐他們……吉凶難料。”
影叔心中一痛,但早有預料,強自鎮定:“繼續說。”
“聖使自墜星湖返回後,便一直待在禁苑深處,再未露麵,但她的幾名祭司卻活動頻繁,似乎在調查什麼。赫連雄像條瘋狗,一方麵加強全城管控,追查一切可能與趙星辰、冷月有關聯之人;另一方麵,似乎也在暗中調集人手和資源,準備著什麼大動作,可能……與聖殿下一步計劃有關。”魯大師憂心忡忡,“另外,城裡還多了些不明身份的厲害角色,行蹤詭秘,似乎在找什麼人,我懷疑是冥淵的人。”
影叔點頭,這與他的判斷相符。“趙星辰和冷月呢?可有確切訊息?”
魯大師搖頭:“冇有。隻知道他們跳入了墜星湖,引發了湖中劇變,連聖使親自出手似乎都未能得手,之後便下落不明。墜星湖現在被一股混亂的星辰之力籠罩,生人勿近。有傳言說,湖底連接著某個上古秘境,他們已經通過秘境逃走了。”
逃走了?影叔稍感寬慰,這或許是唯一的好訊息。
“老魯,我需要你幫忙做幾件事。”影叔沉聲道,“第一,動用一切隱秘渠道,打探小姐和趙昊是否已逃離黑岩城,或者有無其他線索。第二,留意赫連雄和聖殿的一切異常調動,尤其是與空間傳送、追蹤秘術相關的情報。第三……設法弄到一些治療神魂重傷和補充生命本源的丹藥或寶物,我傷勢未愈,急需恢複。”
魯大師點頭:“丹藥寶物我這裡還有一些存貨,你先用著。打探訊息的事,我會儘力。但你也要小心,現在城裡眼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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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叔接過魯大師遞來的丹藥服下,感覺枯竭的生機恢複了一絲。“我會的。另外,如果我離開一段時間,你有緊急訊息,可去城西‘老槐樹酒館’,找紅姨。她……或許能幫忙傳遞資訊。”影叔想起了紅姨與葛老的關係,以及她贈予趙星辰的地圖和玉簡,覺得此人可信。
“紅姨?我聽說過她,是個神秘人物。好,我記下了。”魯大師應道。
影叔冇有久留,恢複了一絲元氣後,便再次隱入陰影,離開了工坊。他冇有立刻出城,而是朝著城西老槐樹酒館的方向潛去。他要去見見紅姨,一方麵感謝她之前的幫助,另一方麵,也想看看能否從她那裡得到更多關於星樞、霧山或者當前局勢的見解。
然而,就在他穿行於陰暗小巷,接近老槐樹酒館所在區域時,一股極其隱蔽、卻讓他汗毛倒豎的陰冷氣息,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悄然鎖定了他!
影叔瞬間止步,全身緊繃,陰影之力蓄勢待發。是冥淵的人!他們竟然在這附近佈下了陷阱?還是……專門在等他?
黑暗的小巷儘頭,一道身穿黑袍、麵容籠罩在兜帽陰影下的身影,緩緩浮現。正是之前追蹤他至霧山、自稱“幽泉”的冥淵強者!他竟然從霧山回來了,而且似乎料定影叔會來此!
“又見麵了,陰影中的老鼠。”幽泉的聲音冰冷沙啞,不帶絲毫感情,“交出霧山中發生之事的詳細經過,以及你與星樞傳承者、雲夢霧靈接觸的一切資訊。或許,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影叔心中一沉。對方不僅實力遠超自己,而且顯然掌握了某種追蹤或預判自己行蹤的方法。此刻他傷勢未愈,正麵抗衡絕無勝算。
“冥淵的走狗,想要訊息,自己去找!”影叔低吼一聲,身形瞬間化作七八道真假難辨的陰影,朝著不同方向爆射,同時將一枚早就扣在手中的特製煙霧彈狠狠砸在地上!
濃烈的、混雜了擾亂神識與陰冥氣息的黑煙瞬間瀰漫整個小巷!
“雕蟲小技。”幽泉冷哼一聲,並未追擊那些分散的陰影,隻是抬起蒼白的手,掌心對準黑煙中心,一股無形的、更加陰冷霸道的吸力驟然爆發!
“冥渦·吞影!”
所有瀰漫的黑煙,連同影叔分化出的那些陰影分身,竟然如同百川歸海般,被強行吸向幽泉的掌心!影叔的真身也被這股恐怖的吸力拉扯,行動頓時受阻!
眼看就要被擒拿吞噬!
就在這危急關頭——
“吱呀——”
旁邊一扇不起眼的木門忽然打開,一隻蒼老卻穩健的手伸出,一把將踉蹌的影叔拽了進去!木門瞬間關閉。
幽泉的吸力撞在木門上,木門紋絲不動,表麵泛起一層暗淡卻堅韌的星光漣漪,將冥淵之力悄無聲息地化解。
幽泉動作一頓,兜帽下的幽光閃爍,望向那扇木門,以及木門後隱約傳出的、帶著歲月塵埃氣息的酒香。
“老槐樹酒館……星樞的餘蔭?”他低聲自語,並未強行破門,隻是深深看了一眼,身影緩緩融入牆角的陰影,消失不見。
酒館內,光線昏暗。紅姨放下手中的酒罈,看著驚魂未定、嘴角再次溢血的影叔,歎了口氣:“冥淵的人,果然陰魂不散。你受傷不輕,先在這裡躲一躲吧。這酒館,有葛老當年留下的些許佈置,隻要不是化神親至,一時半會兒還破不開。”
影叔靠在牆邊,喘息著道謝:“多謝紅姨援手。小姐她們……”
“吉人自有天相。”紅姨打斷他,目光望向窗外,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遙遠的星空,“該出現的,總會出現的。你且安心養傷,有些事,急不來。”
第四節:白衣入局,棋動八方
幻星海,未知深處。
那枚意外獲得的“雲夢玉珠”,被趙星辰貼身收藏。玉珠持續散發著溫潤平和的氣息,不僅讓他心神更加寧靜,似乎在抵禦周圍星光幻象的精神乾擾方麵也有奇效。冷月也感覺體內的力量衝突被進一步安撫。
兩人在混亂的星流中漂泊了不知多久,終於,前方的光海景象出現了明顯變化。
那些變幻不定的七彩星光逐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穩定、更加深邃的幽藍色光芒。光海的“粘稠感”減輕,流動變得有序,彷彿從湍急的支流彙入了寬闊平緩的主乾道。
前方,幽藍光芒的儘頭,隱約可見一片更加龐大、彷彿冇有邊界的靜止光幕。光幕如同垂直落下的幽藍瀑布,又像是一麵橫亙在星海中的巨大鏡子,表麵平滑如鏡,倒映著後方流轉的星光,卻冇有任何幻象產生,隻有一種深沉的、亙古不變的寧靜。
而在那光幕之前,幽藍光海之中,竟懸浮著一些島嶼!
那並非真實的陸地,而是一塊塊大小不一、形態各異的、由某種半透明的幽藍晶體構成的“陸地”。晶體島嶼上,生長著一些散發著柔和星光的奇異植物,甚至能看到一些小巧的、如同星光凝聚而成的小獸在跳躍嬉戲。這裡的一切,都顯得那麼和諧、寧靜、有序,與之前混亂的幻象星海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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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好像是一片相對穩定的‘安全區’?”冷月驚訝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趙星辰手中的星引碎片,此刻光芒穩定而清晰,直直指向那片巨大的幽藍光幕。“看來,我們要找的出路或下一處遺澤,就在那光幕之後,或者與這些晶體島嶼有關。”
兩人操控身形,朝著最近的一塊較小的晶體島嶼落去。腳踏實地(雖然是晶體地麵),感受著島嶼散發出的穩定星辰之力與寧靜氣息,他們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就在他們踏上島嶼,準備稍作休整,仔細探查時,一個溫和、平靜、彷彿與周圍幽藍星光融為一體的聲音,忽然在兩人心間響起:
“此地‘靜瀾星渚’,乃是幻星海內為數不多的安寧之所。兩位小友,一路辛苦。”
趙星辰和冷月悚然一驚,瞬間背靠背戒備,望向聲音來源。
隻見前方不遠處,那幽藍的光幕表麵,如同水波般盪漾了一下,一道身著月白長袍、俊朗溫潤的青年身影,如同從畫中走出,踏著幽藍的星光,緩步而來。正是那位曾在霧山之巔靜觀、隨後化光離去的白衣青年!
他臉上帶著淡淡的、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眼神清澈而深邃,打量著趙星辰和冷月,尤其在趙星辰眉心那已然清晰了許多的星輝輪廓上停留了一瞬,眼中讚許之色更濃。
“你是……”趙星辰心中戒備,但奇怪的是,他並未從此人身上感受到絲毫敵意或壓迫,反而有種莫名的親近與熟悉感,彷彿血脈同源。而且,對方能如此輕易地出現在這幻星海深處,其實力絕對深不可測。
“吾名‘星嵐’。”白衣青年微笑道,“算是……星樞一脈,早你們許多代的先行者吧。感應到‘星引’波動與‘破曉’星輝,特來一見。”
星樞先輩!而且聽起來輩分極高!趙星辰心中震動,連忙恭敬行禮:“晚輩趙星辰(冷月),見過星嵐前輩!”
“不必多禮。”星嵐擺手,目光掃過兩人,將他們的情況儘收眼底,“本源初醒,根基尚淺,卻已曆經數次生死磨礪,更難得的是,道心堅定,同伴相攜。不錯,比我想象的還要好一些。”
他看向趙星辰:“你於星淵古道施展的‘破曉’,雖隻得皮毛,但其意已顯,可見悟性不凡。北辰師弟選人的眼光,還是那麼準。”語氣中帶著一絲追憶。
北辰師弟?趙星辰和冷月對視一眼,心中駭然。這位星嵐前輩,竟然稱呼北辰子為師弟?那他的輩分和修為……
“前輩認識北辰子前輩?”趙星辰問。
“自然。他是我最小的師弟,也是最執拗、最重情的一個。”星嵐輕歎,“當年大劫,他執意留下‘星墟秘境’與‘星引’,為星樞留下一線傳承火種,自己卻……罷了,舊事不提。你們能喚醒他的印記,來到此處,便是緣分,也是責任。”
他神色轉為嚴肅:“趙星辰,你既已踏上星樞歸途,當知前路艱險。聖殿貪婪,冥淵詭譎,更有無數勢力對上古遺澤虎視眈眈。你之存在,已成眾矢之的。”
“晚輩明白。”趙星辰沉聲道,“但晚輩既得傳承,必承其重。隻是目前實力低微,前路迷茫,還請前輩指點!”
星嵐點點頭:“你能有此心,便好。指點談不上,但我既現身,便不會坐視你被輕易扼殺。這‘靜瀾星渚’乃是幻星海一處天然節點,亦是通往‘星樞祖地’外圍的通道之一。你們可在此稍作休整,我會傳授你一些穩固本源、運用星辰之力的法門,助你儘快恢複提升實力。至於這位冷月姑娘……”
他看向冷月,目光深邃:“你之道,坎坷異常。太陰玄煞與血河真意,皆是霸道絕倫之力,強行平衡,終非長久。雲夢玉珠,對你而言是意外之喜,可助你暫時調和。但若要真正解決隱患,甚至融合二者,成就獨一無二的大道,你需尋得‘太陰本源’或‘血河源頭’。前者或許在九天之上某些太陰絕地,後者……則在九幽深處,血河儘頭。路,需要你自己去選,去走。”
冷月恭敬道:“多謝前輩指點。晚輩銘記於心。”
“很好。”星嵐滿意地點點頭,“那麼,我們便開始吧。時間不多,聖殿與冥淵的追索不會停止,我們必須趕在他們真正鎖定此處之前,讓你們擁有一定的自保與應變之力。”
他抬手一揮,周圍幽藍的星光如同受到召喚,彙聚而來,在晶體島嶼上形成一片寧靜的修煉場。
“首先,趙星辰,我將傳你‘星輝凝魄訣’,助你徹底穩固新生本源,並初步掌握‘星遁’的進階運用——‘星移’。至於冷月姑娘,你可嘗試以雲夢玉珠為引,結合此地寧靜星力,進一步梳理體內力量,我會從旁為你護法,避免衝突失控。”
在一位可能是上古存活至今的星樞大能的親自指點下,趙星辰與冷月的修煉,即將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而與此同時,聖殿、冥淵、赫連雄、慕傾雪、影叔……各方勢力依舊在按照自己的軌跡行動、博弈。一張以星樞傳承為核心,覆蓋多方勢力與遙遠地域的大網,正在緩緩收緊。
星嵐的入局,是為這盤棋帶來了新的變數,還是……加速了最終對決的到來?
(第174章
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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