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刃與烈酒”內的死寂,持續了足足三息。隨即,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引爆!
“殺……殺人了!!”
“是光頭強!血狼團的頭領!就這麼……死了?!”
“那小子……用的什麼邪法?!”
“快走!離他們遠點!”
驚恐的低呼、桌椅碰撞的混亂聲、急促的腳步聲……整個大廳頓時亂成一團。靠近門口的人連滾爬爬地往外衝,遠離趙星辰兄弟二人所在的角落,彷彿那裡盤踞著什麼擇人而噬的洪荒凶獸。原本凶悍的“血狼團”餘黨,此刻更是麵如土色,看著地上首領那詭異的屍體,又驚又懼地看著依舊端坐、神色平靜得可怕的趙昊,竟無一人敢上前,反而下意識地擠向門口,隻想儘快逃離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趙星辰的臉色難看至極。他預料到衝突,但冇預料到趙昊會用如此酷烈、如此超出常理的方式解決,更冇預料到後果會如此……麻煩。不僅徹底暴露了他們(尤其是趙昊)的危險性,更重要的是,弟弟那視人命如草芥(哪怕對方是惡徒)、且手段詭譎莫測的形象,瞬間就在這魚龍混雜之地樹立了起來。這無異於將自己放在了所有目光的焦點,甚至是潛在的眾矢之的。
“走!”趙星辰當機立斷,不能再留在這裡。他一把拉住趙昊的手臂(觸手冰涼),低喝一聲,也不管桌上那點東西,轉身就朝著酒館的後門方向疾走——前門已被混亂的人群堵死。
趙昊任由他拉著,步伐依舊從容,甚至還回頭瞥了一眼地上光頭的屍體和那些作鳥獸散的“血狼團”成員,左眼的幽藍微微一閃,似乎帶著一絲意猶未儘的冰冷嘲弄。
兩人迅速從後門離開,七拐八繞,鑽入鐵岩鎮更加肮臟混亂的後巷區域。這裡汙水橫流,堆滿垃圾,光線昏暗,是各種見不得光交易的場所,也最適合藏匿行蹤。
確認暫時無人跟蹤後,趙星辰纔在一個堆積著廢棄金屬零件的角落裡停下,鬆開趙昊的手腕,轉身看著他,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和後怕。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趙星辰壓低聲音,近乎低吼,“我們是來打探訊息,不是來殺人的!就算要動手,有必要用那種方式嗎?一擊必殺,不留痕跡……你知道這會引起多大的注意和猜忌嗎?!現在整個鐵岩鎮,恐怕都知道有兩個手段詭異、心狠手辣的陌生修士來了!”
趙昊麵對兄長的質問,神情依舊冇什麼變化,隻是微微偏頭,似乎在思考趙星辰話語中的邏輯。“他冒犯了我,起了惡念,且實力低微。清除威脅,是最合理的選擇。方式高效,並無不妥。至於引起注意……”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弱者纔會懼怕引起注意。我們的目標,本就是尋找仇人和變強的契機,適當的‘威懾’,或許能省去不少像剛纔那樣無謂的麻煩。”
“無謂的麻煩?”趙星辰氣極反笑,“你那是製造更大的麻煩!我們現在的狀態,需要的是低調,是融入,是獲取資訊!不是把自己變成彆人眼中的怪物和靶子!你那種力量,是能隨便暴露的嗎?!”
“暴露了又如何?”趙昊的反問簡潔而冰冷,“他們若敢來,殺了便是。正好,我需要更多的‘驗證’。”
這句話,讓趙星辰如墜冰窟。他看著弟弟那雙眼睛,右眼雖然還有熟悉的輪廓,但眼神深處的某些東西,已經變得如此陌生和危險。那不是憤怒,不是嗜殺,而是一種……基於冰冷邏輯的、對自身力量的絕對自信,以及對“清除障礙”這件事的漠然。
“驗證?用活人來驗證你的新力量?”趙星辰的聲音有些發顫,“昊弟,你醒醒!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趙昊嗎?那個嫉惡如仇但也知輕重的劍修?!”
趙昊沉默了一下,左眼的幽藍似乎波動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深潭般的平靜。“大哥,我冇變。我隻是更清楚什麼纔是達成目標最高效的路徑。不必要的仁慈、猶豫、以及對‘他人看法’的顧慮,隻會拖慢我們的腳步。父親等不起。”
又是父親。趙星辰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他知道,對父親的愧疚和救父的執念,是驅動趙昊一切行為的核心動力之一,也正是這份執念,可能被“歸墟”之力放大和扭曲,變成瞭如今這種不擇手段、追求極致效率的冰冷心態。
“救父親,不是靠變成毫無人性的殺戮機器!”趙星辰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我們需要盟友,需要資訊,需要資源!這些都需要在一定的規則和人際中去獲取!你這樣下去,會把所有可能成為助力的人都推到對立麵!”
“盟友?”趙昊的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像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冷笑,“大哥,你還相信這些?星神殿覆滅時,所謂的‘盟友’在哪裡?這世間,唯有力量永恒。隻要我們足夠強,自然會有依附者。至於資訊……”他看向巷子外隱約傳來喧囂的方向,“剛纔的酒館裡,已經有我們需要的資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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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星辰一愣:“什麼資訊?”
“‘星隕商會’在打聽‘古星艦核心’的訊息。”趙昊平靜地複述,“懸賞很高。這和我們之前在方舟核心的經曆,或許有關聯。那些‘古星艦核心’,可能不止一處,或者……有人察覺到了‘歸墟方舟’的異動。”
趙星辰心中一動。這確實是個重要線索。星隕商會背景複雜,與某些頂級宗門關係密切,他們的大動作,往往意味著風向。
“所以,”趙昊繼續道,目光重新看向趙星辰,帶著一種近乎談判般的冷靜,“大哥,我們的目標一致,但方法可能需要調整。你的方法穩妥,但太慢,且受製於人。我的方法直接,或許風險稍高,但效率更高。繼續像剛纔那樣,由你主導,處處掣肘,對我們都不利。”
趙星辰瞳孔微縮:“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趙昊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清晰而冰冷,“接下來,關於如何獲取資訊、如何行動,我們應該……分工。”
“你擅長陣法、推演、以及相對‘溫和’的與人打交道。你可以繼續嘗試用你的方式,去接觸星隕商會或其他可能的資訊源,用交易或合作的方式獲取我們需要的東西。”
“而我,”他抬起那隻紋路隱現的左手,看了看,“更適合處理‘障礙’和‘驗證’。那些陰暗處的線索,那些不肯配合的傢夥,那些潛在的威脅……交給我。”
他提出的,是一種基於各自“特長”的職能分離。看似合理,卻將兄弟二人推向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行動路徑——一條在明,遵循一定的規則與人情世故;一條在暗,奉行冰冷高效的暴力與威懾。
這無異於在兩人之間,劃下了一條清晰的分界線。不再是並肩作戰、互相彌補,而是各司其職,甚至可能……互不乾涉。
趙星辰心中劇震。他意識到,這不僅僅是行動策略的分歧,更是弟弟在嘗試擺脫他的“約束”和“保護”,以自己認為最“高效”的方式,獨立去推進目標。而這種獨立,伴隨著對危險力量的依賴和對常規道德規則的蔑視,其後果難以預料。
“我不同意。”趙星辰斬釘截鐵地拒絕,“我們絕不能分開!尤其是在這種地方!你的狀態不穩定,我需要看著你!”
“看著我?”趙昊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起來,那深藏的、不願被“看管”的驕傲和不耐終於浮現,“大哥,你到底是不放心我的狀態,還是不放心我的……選擇?”
他上前一步,雖然氣息依舊虛弱,但那股冰冷的壓迫感卻讓趙星辰呼吸一窒。
“我不是需要你時刻看顧的傷患了。我有我的判斷,我的力量,我的路。如果你堅持要‘看著’我,像對待一個可能失控的孩子,那我們隻會互相拖累。”
巷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兄弟二人對視著,一個眼中是痛心疾首的擔憂與堅持,一個眼中是冰冷決絕的獨立與疏離。
遠處,鐵岩鎮的喧囂隱隱傳來,夾雜著幾聲似乎是在搜尋什麼的呼喝——血狼團首領的詭異死亡,顯然已經開始發酵。
內憂未平,外患已至。而兄弟之間,那條原本並肩前行的路,似乎終於要在現實的荊棘與理唸的碰撞中,走向無可避免的……分岔。
(第108章完,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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