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農民 第14章 迷霧幽穀，血色迷蹤

第一節：黎明前的密議

寅時末，天光未亮。

趙天與陳鋒結束密議，各自佯裝入睡。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時，趙天才真正閉目調息。一夜探查雖未耗費太多靈力，但精神始終緊繃。混沌神珠在識海中緩緩轉動，散發的清涼氣息滋養著神魂，讓他迅速恢複清明。

卯時三刻，客棧樓下傳來響動。

趙天睜開眼，與對麵床鋪的陳鋒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心照不宣，起身簡單洗漱。推門而出時，正好遇見同樣從房間走出的周薇。她一襲青衣，髮髻整齊，眼神清醒銳利，顯然也是一夜警惕。

“周師姐早。”趙天拱手。

“嗯。”周薇點點頭，目光在二人臉上掃過，“昨夜可還安好？”

“尚可。”陳鋒語氣如常，“就是這鎮子太過安靜，連蟲鳴都聽不見。”

周薇眼神微凝：“我也察覺了。此地陰氣頗重，不似尋常。”

三人下樓時，李鐵和柳依依已在樓下大堂等候。柳依依臉色有些發白，抱著自己的符袋，小聲道：“周師姐，我、我昨夜做了噩夢……夢見好多紅眼睛在霧裡看著我……”

李鐵憨厚地撓頭：“我冇做夢，就是覺得這床板硬，硌得慌。”

周薇安撫地拍拍柳依依肩膀：“莫怕，夢魘而已。今日進山，跟緊隊伍。”

說話間，劉富已帶著兩個夥計端著早膳進來。熱粥、饅頭、幾碟鹹菜，簡單卻熱氣騰騰。

“仙師們起得早！小人已備好早膳，請用請用！”劉富笑容滿麵，眼底卻帶著血絲，顯然昨夜也未睡好。

眾人落座。趙天暗中觀察，見劉富手指指甲縫已清洗乾淨，但右手食指指節處有一道新的、極細微的擦傷，像是匆忙中磕碰所致。

“劉鎮長，”周薇端起粥碗，狀似隨意問道，“進山的嚮導可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劉富連忙道，“是本鎮最好的獵戶，姓王，在山裡打獵三十年了，對老鷹崖一帶熟得很！他已在鎮口等候。”

周薇點頭：“有勞。我們飯後便出發。”

用膳期間，趙天注意到陳鋒暗中將一個摺疊極小的紙條，藉著遞饅頭的動作，塞到了周薇手中。周薇麵色不變，自然地收入袖中。

早膳用罷，眾人收拾妥當。周薇讓劉富將乾糧飲水裝入行囊，每人一份。趙天檢查了自己的物品：靈石丹藥充足，符籙分類放好，短劍懸於腰間，那套勘探工具則拆解成零件收在儲物袋最裡層。

出門前，周薇忽然道：“劉鎮長，我等進山探查，短則一兩日，長則三五日。鎮中若有異動，或我們遲遲未歸，你可將此符點燃。”

她遞給劉富一張赤金色的符籙，符麵有雷霆紋路。

“此乃‘驚雷傳訊符’，一旦激發，百裡內我青玄門弟子皆能感應，宗門也會知曉此地有變。”

劉富雙手接過，臉上惶恐：“這、這……仙師們定能平安歸來！小人、小人一定妥善保管！”

周薇深深看他一眼：“但願如此。”

第二節：入山遇霧

鎮口，一個穿著獸皮襖、揹著獵弓、滿臉風霜的中年漢子正蹲在石墩上抽菸。見眾人到來，他連忙起身，有些拘謹地行禮：“小人王獵戶，見過各位仙師。”

“王獵戶不必多禮。”周薇道，“此行有勞帶路。”

“應該的，應該的。”王獵戶搓著手，眼神閃爍，“仙師們要去老鷹崖深處？”

“正是。先去高雲海仙師最後出現的地方，再往可能有線索處探查。”

王獵戶嚥了口唾沫，低聲道：“仙師，不是小人多嘴，那老鷹崖深處……邪性。近來霧特彆大，進去的人，好些都冇出來。連高仙師那樣的人物都……”

“無妨。”周薇語氣平靜，“你隻需帶路，遇險時自會護你周全。”

王獵戶不敢再多言，轉身引路。

一行人離開黑山鎮，沿著一條荒草叢生的小徑向西北而行。起初尚有路跡，越走越荒涼。兩旁山勢漸陡，林木漸密，光線也昏暗下來。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山勢陡然險峻，兩座形似鷹嘴的黑色巨崖對峙而立，中間形成一道狹窄的穀口。穀口處，灰黑色的霧氣如同實質般緩緩翻湧，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到了，這就是老鷹崖入口。”王獵戶停下腳步，聲音發緊，“再往裡，就是霧區了。這霧……散不掉，白天也這樣。”

趙天凝神望去。那霧氣並非水汽，更似一種陰效能量的具現，能阻隔視線，侵蝕神識。他嘗試將神識探入，隻延伸出三丈便覺滯澀，再往前便如泥牛入海。

“這霧有古怪。”周薇蹙眉，取出一張清心符激發，一層淡白光暈籠罩周身，“諸位激發清心符，莫要讓霧氣侵入心神。”

眾人照做。趙天也取出一張清心符，靈力注入，符文化作暖流彙入眉心，頓時靈台清明，霧氣帶來的隱約壓抑感減輕不少。

“王獵戶，你可知高仙師最後的具體位置？”陳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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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獵戶指向穀口左側一塊凸出的岩石：“高仙師當時在那石頭上留了個記號，說是若三日未歸，讓後來人不必再尋。後來……後來小人偷偷來看過，記號還在，但人冇了。”

周薇走過去，果然在岩石背陰麵看到一個用利器刻下的簡易箭頭符號，指向霧穀深處。符號旁邊，還有幾個小字：“勿入，危。”

字跡潦草，似倉促而留。

“是師兄的筆跡。”周薇輕聲道，眼中憂色更深。

“進穀。”她果斷下令，“保持隊形：李鐵開路，王獵戶緊隨其後指路，依依居中，陳鋒左翼，趙天右翼，我殿後。彼此間距不超過三步，以神識保持聯絡。若遇險，立刻示警。”

眾人應諾，調整位置。李鐵將兩麵鐵盾持在手中，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灰霧之中。

趙天緊隨其後，踏入霧氣的瞬間，便覺周身一沉。並非重力增加，而是那霧氣彷彿有生命般纏繞上來，試圖鑽入毛孔，侵蝕靈力。清心符的光暈明滅不定，勉強抵擋。

能見度急劇下降，不足兩丈。四周寂靜得可怕，連腳步聲都被霧氣吞噬，隻有壓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格外清晰。

“這霧……在吸收聲音和光線。”趙天心中凜然。

一行人沿著依稀可辨的小徑緩慢前行。王獵戶雖緊張，但對地形確實熟悉，領著眾人避開幾處陡坡和暗溝。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忽然傳來李鐵的低呼：“有東西！”

第三節：霧隱妖蝠

灰霧中，幾點幽綠的光點驟然亮起，無聲無息地從四麵八方逼近！

“是妖蝠！小心聲波！”周薇厲聲提醒。

話音未落，那幽綠光點已至近前——赫然是一隻隻翼展三尺、通體灰黑、眼冒綠光的霧隱妖蝠！它們張開猙獰口器，卻未發出普通蝙蝠的尖叫，而是一種無聲的震盪波紋！

嗡——！

趙天隻覺頭腦一暈，耳中轟鳴，眼前景象微微扭曲！清心符的光暈劇烈閃爍，竟有潰散跡象！

“固守心神！”周薇嬌叱，雙手掐訣，一道水藍色光環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將眾人籠罩。正是水屬性輔助法術——清心水幕！

光環所過，聲波衝擊大減。眾人精神一振。

而此時，妖蝠群已撲至！它們爪牙鋒利，速度奇快，更藉著霧氣隱匿身形，神出鬼冇！

“盾！”李鐵暴喝，雙盾交錯護住身前，一隻妖蝠撞在盾上，發出沉悶撞擊聲，竟留下數道白痕！

陳鋒長劍出鞘，劍光如電，瞬間將兩隻撲向柳依依的妖蝠斬成兩段。但妖蝠屍體落地即化為一灘黑水，融入霧氣。

柳依依嚇得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從符袋中掏出幾張火球符，胡亂激發。火球在霧氣中威力大減，隻逼退近身妖蝠。

趙天眼神冷靜，並未急於出手。他身形微晃，避開一隻妖蝠的撲擊，同時觀察蝠群動向。這些妖蝠攻擊看似雜亂，實則隱隱有章法——數隻佯攻騷擾，主力則專攻防禦較弱的柳依依和王獵戶！

“聲波擾亂，爪牙物理攻擊，死後化毒水……尋常練氣中期弟子遇此突襲，恐已手忙腳亂。”趙天心念電轉，手中動作卻不慢。

他右手食指中指併攏，指尖赤紅光芒吞吐，低喝：“火球術·連珠！”

噗！噗！噗！噗！

一連四顆拳頭大小、卻凝練異常的赤紅火球激射而出，並非攻向最近的妖蝠，而是射向蝠群後方霧氣深處——那裡，隱隱有一個體型更大、幽綠光芒更盛的影子！

擒賊先擒王！

四顆火球呈品字形封鎖那影子閃避空間。影子發出一聲尖銳嘶鳴，倉促振翅閃躲，仍被一顆火球擦中翼膜，頓時焦黑一片，速度大減！

正是妖蝠頭目！

頭目受傷，蝠群攻勢頓時一亂。

“好眼力！”陳鋒讚了一聲，劍光暴漲，趁機連斬三隻妖蝠。

周薇見狀，法訣一變，清心水幕收縮凝聚，化作數道冰藍色水箭，精準射向幾隻試圖從側麵偷襲的妖蝠。

李鐵也穩住陣腳，雙盾揮舞，將王獵戶護在身後。

趙天一擊得手，毫不停歇。他左手虛空一抓，金靈力湧動，數道細如牛毛的金針憑空凝結，隨著他揮手，悄無聲息地射入霧氣，專找妖蝠眼睛、耳孔等脆弱處！

嗤嗤嗤——！

數隻妖蝠應聲跌落。

不過十餘息，二十餘隻妖蝠被剿殺大半，餘下幾隻嘶鳴著遁入霧氣深處，消失不見。

戰鬥平息，眾人略微喘息。

柳依依拍著胸口，後怕道：“嚇、嚇死我了……趙師弟，你怎麼知道後麵有頭目的？”

趙天收回靈力，平靜道：“妖蝠群居，必有首領。且它們攻擊時，後方霧氣波動有異，應是頭目在指揮。”

周薇深深看他一眼，眼中讚賞更濃：“趙師弟觀察入微，應對得當。若非你迅速找出頭目擊傷，此戰還要糾纏更久。”

陳鋒收劍歸鞘，冇說話，但看向趙天的目光已無半分輕視。

王獵戶癱坐在地，臉色發白：“這、這纔剛進穀……往常雖然也有妖蝠，但從冇這麼多，還這麼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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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薇取出一瓶回春散，分給眾人服用，恢複靈力。又檢查了李鐵盾牌上的痕跡和妖蝠所化黑水。

“妖蝠受霧氣滋養，已發生變異。毒性增強，且更富攻擊性。”她凝重道，“此地不宜久留，繼續前進。”

第四節：殘破玉簡

眾人稍作休整，繼續深入。

經此一戰，隊伍氣氛愈發凝重。霧氣依舊濃重，但眾人警惕性已提到最高。

又前行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亂石坡。坡上怪石嶙峋，霧氣在此略微稀薄了些。

“仙師，這裡就是以前采藥人常說的‘鷹喙石林’，再往前，就是真正的險地了。”王獵戶指向前方，“小人……小人最多隻能帶到這兒了。再往裡，實在不敢……”

周薇理解點頭：“也好。你原路返回，在穀口外等候。若五日後我們未出，你便回鎮通知劉鎮長，點燃我給的符籙。”

王獵戶如蒙大赦，連連作揖，轉身匆匆離去。

待他身影消失在霧中，周薇才沉聲道：“方纔李鐵開路時，在石林邊緣發現了一些痕跡。”

她引眾人來到一處岩縫旁。岩縫外散落著幾片灰黑色的鱗甲碎片，像是某種爬行動物脫落。

而在岩縫深處，李鐵用盾牌撥開碎石，露出一塊染血的青灰色布料碎片，還有半截斷裂的玉簡。

“布料是青玄門外門弟子服飾。”陳鋒撿起布料，聲音低沉，“血跡已乾涸發黑，至少是十天前留下的。”

周薇拿起那半截玉簡，注入靈力。玉簡殘破，記錄的資訊已支離破碎，隻有斷續的靈力波動和殘存的神念碎片。

她閉目感應片刻，睜開眼時，臉色極為難看。

“玉簡主人應是高師兄麾下一名弟子。殘存資訊很亂，有‘祭壇’、‘不要看眼睛’、‘紅月’、‘妹妹快跑’……等字眼。”

“妹妹快跑……”陳鋒握緊劍柄，“是高師妹！她果然來過，還遇到了危險！”

趙天接過玉簡，也嘗試感應。殘存神念中充滿恐懼和絕望，彷彿目睹了極其恐怖的事物。其中“紅月”二字出現的頻率頗高，且伴隨著強烈的精神汙染感。

“紅月……可能不是指真正的月亮，而是某種幻象或標誌。”趙天分析道，“‘不要看眼睛’……與倖存者囈語中的‘紅眼睛’可能有關聯。”

周薇點頭：“線索都指向更深處。我們必須加快速度。”

她將玉簡收起，正要下令繼續前進，柳依依忽然指著岩縫上方：“那、那裡好像有字！”

眾人抬頭，隻見岩縫上方的石壁上，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小字，被苔蘚半掩，極難察覺。

陳鋒躍起，用劍尖颳去苔蘚，字跡清晰起來：

“血祭……地宮……東三十步……藤下有洞……”

字跡潦草模糊，似是用尖銳石頭倉促刻成，且未寫完。

“東三十步……”周薇立刻轉身，麵向東方，數著步子走去。

眾人緊隨。三十步後，麵前是一片茂密的、顏色深紫近黑的荊棘藤蔓，糾纏成厚厚一堵牆。

“藤下有洞……”李鐵上前，用盾牌邊緣小心撥開藤蔓。荊棘鋒利，在他鐵盾上劃出刺耳聲響。

撥開約莫一人寬的縫隙後，後方赫然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僅容一人彎腰通過。洞口邊緣光滑，似有經常進出的痕跡，且隱隱有陰風從內吹出，帶著更濃的腐朽和血腥味！

“是這裡了。”周薇神色肅然，“高師兄他們，很可能進了這個洞。”

第五節：蝕骨藤之險

洞口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周薇取出一顆照明用的熒光石，注入靈力，柔和白光將洞口照亮數丈。洞內是天然形成的岩道，蜿蜒向下，地麵濕滑，佈滿苔蘚。

“我開路，李鐵護住依依，陳鋒、趙天斷後。保持距離，注意腳下和頭頂。”周薇安排妥當，當先踏入洞中。

岩道起初狹窄，越走越開闊。洞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似是古礦道。空氣中那股腐朽血腥味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絲甜膩的異香，聞之令人頭暈。

“香味有毒，閉氣，用靈力內循環。”周薇提醒。

眾人照做。趙天運轉星辰訣，靈力在體內自成循環，將吸入的微量毒氣緩緩煉化。

前行約百丈，前方出現岔路。一條繼續向下，一條橫向，似通往較大空間。

“橫向那條有微弱氣流，可能通往出口或更大洞穴。”周薇判斷，“先去橫向探查。”

轉向橫向岩道，走了不遠，前方豁然開朗——一個約十丈見方的天然洞穴，洞頂有鐘乳石垂下。然而，洞穴地麵上，竟鋪滿了厚厚的、顏色暗紅如血的藤蔓！藤蔓無葉，表麵佈滿細密的倒刺，正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是蝕骨藤！”柳依依驚呼，“我在《靈植圖鑒》上看過，妖化植物，靠吞噬血肉生長，藤蔓堅韌，刺有劇毒，能分泌消化液！”

似乎察覺到活物氣息，地麵上的蝕骨藤驟然暴起！數條粗如兒臂的藤蔓如同毒蛇般彈射而來，直取最前麵的周薇和柳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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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周薇低喝，雙手齊推，一道水藍色光牆瞬間成型，擋住藤蔓。藤蔓抽打在光牆上，發出沉悶巨響，光牆劇烈盪漾。

但蝕骨藤數量太多！光牆隻擋住正麵，側麵和頭頂又有數條藤蔓悄無聲息地探出！

“柳師姐小心腳下！”趙天忽然喝道。

柳依依低頭，駭然發現一條藤蔓已如靈蛇般纏上她的腳踝！倒刺刺破法衣，毒液注入，她小腿瞬間麻痹！

“啊——！”柳依依驚叫，站立不穩。

“依依！”李鐵怒吼，揮盾砸向那藤蔓。鐵盾砸在藤蔓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隻砸出些許裂痕，未能斬斷！更多藤蔓趁機纏向李鐵！

陳鋒劍氣縱橫，斬斷幾條藤蔓，但斷口處立刻滲出粘稠的乳白色汁液，腥臭撲鼻，且有腐蝕性，濺在地上滋滋作響。

“蝕骨藤怕火與極寒！”趙天急速道，“周師姐，可否施展寒冰類法術？”

周薇咬牙維持光牆：“我需要時間！你們撐住！”

“我來爭取時間！”趙天眼中厲色一閃。他並未直接攻擊藤蔓，而是身形疾退，同時雙手連彈，數顆濃縮火球射向洞穴頂部幾根垂下的鐘乳石根部！

轟轟轟！

火球炸裂，並非為了傷敵，而是製造劇烈震動和高溫！洞穴頂部碎石簌簌落下，高溫氣流席捲，擾亂了藤蔓的感知和攻擊節奏。

趁此機會，趙天猛地前衝，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把精鋼短劍！劍身灌注金靈力，泛起淡淡白芒，他並未砍劈，而是以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纏住柳依依的那條藤蔓的關節處！

那裡是藤蔓靈力輸送的節點，也是相對脆弱之處！

嗤！

劍尖刺入，金靈力爆發！藤蔓劇烈抽搐，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柳依依。

趙天一把將她拽到身後，同時朝李鐵喊道：“李師兄，盾牌邊緣灌注靈力，斜切藤蔓七寸處！”

李鐵雖憨卻不笨，聞言立刻照做。鐵盾邊緣亮起土黃光澤，他暴喝一聲，盾緣如刀，狠狠切在纏住自己的藤蔓某處！

“哢嚓！”那條藤蔓應聲而斷！

與此同時，周薇法訣已成！她雙手虛抱，一股凜冽寒氣自她掌心爆發，化作一道冰藍色的寒潮，席捲整個洞穴地麵！

“冰封千裡·微！”

洞穴溫度驟降！地麵上蠕動的蝕骨藤瞬間覆蓋上一層白霜，動作變得遲緩僵硬！那些乳白色腐蝕汁液也被凍結！

“快走！此術範圍大但威力弱，困不住它們多久！”周薇臉色發白，顯然消耗不小。

眾人不敢耽擱，趙天背起麻痹的柳依依，李鐵開路，陳鋒斷後，迅速穿過洞穴，衝進對麵的出口通道。

身後傳來蝕骨藤掙脫冰層、憤怒揮舞的呼嘯聲，但眾人已逃出生天。

第六節：幻影怨靈

衝出蝕骨藤洞穴，眾人又進入一段狹窄甬道。柳依依服下解毒丹，腿上麻痹漸消，但臉色依舊蒼白，對趙天連聲道謝。

“趙師弟，你又救了我一次……”她眼圈發紅。

“同門互助，應該的。”趙天將她放下，“柳師姐感覺如何？”

“好多了，就是靈力運轉還有些滯澀。”柳依依試了試腿腳。

周薇檢查了她的傷勢，確認毒性已控製，才鬆了口氣：“此次多虧趙師弟應變及時。蝕骨藤尋常方法難傷，你能迅速找到其弱點，著實不易。”

陳鋒也看向趙天，眼神複雜。方纔那電光石火間的應對，換做是他，或許能自保，卻未必能同時救下柳依依並指點李鐵破局。

“繼續前進，但需更加小心。”周薇取出一塊中品靈石握在手中，快速恢複靈力。

甬道蜿蜒向下，坡度漸陡。四周岩壁開始出現人工雕琢的痕跡，似是一些簡陋的浮雕，但年代久遠，風化嚴重，隻能依稀看出是人形跪拜、祭祀某種多眼怪物的場景。

“這地方……很久以前可能是一處祭祀場所。”趙天觀察著浮雕，心中那種熟悉的不祥感越來越重。

又前行一段，前方霧氣忽然變濃，且霧氣中開始出現模糊的、飄忽不定的人影。人影冇有實體，如同輕煙凝聚，隱約能看出男女老幼的輪廓，在霧氣中無聲飄蕩，時隱時現。

同時，若有若無的哭泣聲、慘叫聲、低語聲開始在眾人腦海中響起，並非通過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

“是怨靈！死在此地的生靈殘魂所化！”周薇臉色一變，“清心符全力激發！固守心神，莫要被幻象所迷！”

眾人連忙照做。清心符光芒大放，將那些直接的神魂低語稍稍隔絕。

但怨靈不止於此。它們開始圍繞眾人飄飛，幻化出各種恐怖或誘惑的景象。

趙天眼前，霧氣忽然散開，竟出現了趙家村的景象！母親趙氏倒在血泊中，小妹趙小丫被王魁拽著頭髮拖走，父親趙老實跪地哀求……場景真實得可怕！

“假的。”趙天神魂深處，混沌神珠微微一蕩，所有幻象如泡沫般破碎。他眼神清明，看向其他人。

李鐵正雙目赤紅，怒吼著“娘！”，揮舞鐵盾砸向空氣，顯然看到了家人慘死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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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則瑟瑟發抖，縮在角落，嘴裡喃喃“不要過來……”。

陳鋒情況最糟！他持劍的手在顫抖，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霧氣，那裡幻化出了一個高蘭霞的身影！那“高蘭霞”渾身是血，向他伸出手，淒然道：“陳師兄……救我……我好痛……”

“高師妹！”陳鋒呼吸急促，下意識就要衝過去。

“陳鋒！那是幻象！”周薇厲喝，一道清心水幕罩向他。

但陳鋒心神已亂，竟揮劍斬開水幕，仍要向“高蘭霞”衝去！

就在此時——

“破！”

一聲清朗低喝響起。趙天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赤金火芒驟然亮起，並非攻擊怨靈，而是射向甬道頂部一塊凸出的岩石！

火球術·爆炎！

轟——！

劇烈爆炸在封閉空間內迴響！火光刺目，聲浪震耳！強烈的物理刺激瞬間打斷了怨靈的精神乾擾！

李鐵、柳依依渾身一震，從幻象中驚醒，冷汗淋漓。

陳鋒也猛地停步，看著前方逐漸消散的“高蘭霞”幻影，臉色煞白，隨即湧上羞憤。

怨靈似乎被爆炸驚擾，發出無聲的尖嘯，紛紛退入霧氣深處，暫時不再靠近。

趙天收回手指，微微喘息。這一記爆炎消耗不小，但效果顯著。

“趙師弟……多謝。”陳鋒聲音乾澀，看向趙天的眼神已再無半分倨傲，隻剩下感激和後怕。方纔若非趙天當機立斷，他恐怕已陷入怨靈陷阱，後果不堪設想。

周薇深深看了趙天一眼，冇再多言，隻道：“抓緊時間調息。怨靈隻是暫時退卻，此地不宜久留。”

第七節：倖存者與分兵

眾人稍作調息，繼續前行。經此一遭，隊伍氣氛更加沉悶，但凝聚力卻也無形中增強了。

甬道終於到了儘頭，前方再次出現一個較大的洞穴。這個洞穴有明顯的人工修整痕跡，地麵平整，石壁上還有鑿出的簡陋石龕，似是存放物品之用。

而在洞穴角落的一處石縫中，眾人發現了一個奄奄一息的人！

此人穿著青玄門外門弟子服飾，渾身傷痕累累，臉色青黑，氣息微弱。周薇立刻上前檢查。

“還有氣！是中毒加失血過多，神魂也受損嚴重！”她迅速取出高階解毒丹和療傷藥，捏碎化水，喂入其口中，又以水靈力助其化開藥力。

片刻後，那名弟子幽幽轉醒，眼神渙散，神誌不清。

“我是……青玄門……高執事麾下……張……張河……”他斷斷續續道，聲音嘶啞。

“張師弟，我是內門周薇。高執事何在？高蘭霞師姐可曾見過？”周薇急問。

“高執事……被、被抓住了……紅衣女人……祭壇……地宮……”張河眼神驚恐，“好多人……都被帶走了……地宮深處……血……全是血……”

他語無倫次，但關鍵資訊已足夠。

“紅衣女人……祭壇……地宮……”周薇重複著，與趙天、陳鋒交換眼神。這與他們之前的推斷吻合。

“張師弟，你可還能行動？地宮入口在何處？”陳鋒問。

張河費力地搖頭：“我……不行了……毒已入髓……地宮入口……從這洞穴西側小洞……下去……小心……幻陣……還有……傀儡……”

他說完這幾個字，又暈了過去，但氣息比之前穩定了些。

周薇檢查後，沉聲道：“他傷勢極重，需立刻送回宗門救治，或許還能保住性命。但此地凶險，我們無法帶著他繼續深入。”

她看向眾人，做出決定：“李鐵，依依，你們二人護送張師弟原路返回，儘快送出山穀，回黑山鎮找地方安置，並傳訊宗門求援。”

柳依依臉色一白：“周師姐，我、我……”

“依依，張師弟需要人照顧，你心思細，懂些醫術，最為合適。”周薇柔聲道，“李鐵防禦強，可護你們周全。此行送出山穀即可，莫要再回黑山鎮，在穀外安全處等待援軍。”

李鐵重重點頭：“周師姐放心！俺一定把張師弟和柳師妹安全帶出去！”

柳依依看了看昏迷的張河，又看了看周薇堅定的眼神，終於咬牙點頭：“好！師姐你們……一定要小心！”

周薇又取出幾張符籙和一瓶丹藥交給他們：“速去。”

李鐵背起張河，柳依依持符護衛，二人沿來路匆匆離去。

洞穴中隻剩下週薇、陳鋒、趙天三人。

“現在，我們繼續。”周薇望向洞穴西側，那裡果然有一個隱蔽的、僅容一人通過的小洞口，陰風從中呼嘯而出。

“張河所說的‘傀儡’，恐怕就是那些被控製的失蹤者。”趙天分析道，“‘幻陣’需小心。至於‘紅衣女人’……很可能就是邪修主謀。”

陳鋒握緊劍柄，眼中閃過決然：“高師妹一定在地宮裡。我們走。”

周薇點頭，當先鑽入小洞。陳鋒緊隨，趙天殿後。

小洞向下傾斜極陡，需手腳並用。向下爬了約二十餘丈，前方忽然傳來隱隱的水流聲和鎖鏈拖曳聲。

趙天心中警兆忽生。

他正想提醒，前方周薇已低呼：“到底了！小心——”

話音未落，下方黑暗中，驟然亮起數十雙空洞、麻木、卻泛著詭異紅光的眼睛！

（第14章，完）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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